《[山海经][洪荒]荒神古札》少軒

5、圣师怀熙（四）

　　山神在羽山之巅备了一张青玉案几。案几上摆放着笔墨纸砚，以供姬怀熙使用。
　　姬怀熙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拿着笔在纸上胡乱画着。墨是好墨，遇水不溶，生生毁去白纸数张，看得山神心疼无比。
　　姬怀熙呆呆地看着天外天，忽然似想到什么站了起来。
　　“圣师？”
　　姬怀熙理了理衣袖，道：“我要回天界一趟，此间治水之事你继续督促，切不可懈怠。”
　　山神闻言，苦着脸，一副被抛弃的模样：“那圣师何时回来？”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姬怀熙笑道，“我既已承下了这治水之事，定不会半途而废。等我回天界取来法宝，自当回归。”
　　“什么法宝？”
　　姬怀熙神秘一笑，摇头晃脑悠悠道：“天机不可泄露。”非常之神棍！
　　姬怀熙离开没多久，姜涣就来到了羽山。
　　山神惊悚地看着姜涣，结结巴巴回禀：“圣、圣师当下不在羽山。”
　　“我知道。”姜涣冷然道。
　　山神委委屈屈地缩在一边，心想你知道你还来！
　　姜涣一步步踏上羽山，来到姬怀熙坐过的地方。周围零星散落着姬怀熙随性的涂鸦。手掌微抬，一页薄纸飘到他手中。姜涣皱眉，若有所思地看着纸上写的两个字——息壤。

　　甫回九重天，姬怀熙先去了坤梧宫，却被告知乾荒已赴了西王母之约。见不上面是有些可惜，姬怀熙一边略微遗憾地想着，一边将自己从下界带来的礼物交给守门的天神。
　　野花、青草，还有……流萤，天神嘴角抽搐地看着姬怀熙堆在他怀里的东西。
　　姬怀熙拍了拍天神的肩膀，犹感不足道：“下界好东西实在很多，什么时候让殿下来找我，我亲自带他游历一番。”
　　交代完毕，姬怀熙离开坤梧宫自往天帝花园而去。
　　天帝花园有英招看守，凡诸神若无手谕皆不得入内。
　　姬怀熙踟蹰着向园门迈近一步，寒光一线，迎面而来，直指要害。云雾团聚，蒙蒙中，一人执剑走出。
　　姬怀熙移形避过，解释道：“英招，我有要事需借园中息壤一用。”
　　“帝君手书。”
　　“殿下现在玉山，等他回来补上即可。”姬怀熙道。
　　“帝君手书。”
　　“……你还真是说不通啊。”姬怀熙苦恼地看着面无表情的英招，“是不是打赢你，我就可以进入园中？”
　　“杀了我，就可以。”英招拔剑，摆开架势。
　　英招并非战将，法力中上，武力中下，这不是悲剧。悲剧的是姬怀熙无论法力武力，都只有更弱。狼狈躲闪的那么一瞬间，姬怀熙自己都感到不好意思。
　　“英招，你就不能通融一下？”
　　回答姬怀熙的是迎面毫不客气的一掌。
　　掌风过处，长发拂面，被轰走的却不是姬怀熙。
　　姬怀熙愕然地看着千钧一发之际将他拉至身后的姜涣，以及远成天边一颗星的英招，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时隔数万年，姜涣再次踏上这九重天，居然不是为了拿回帝位而来，连姜涣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怎么会在这里？”姬怀熙的声音有着满满的惊讶。
　　姜涣侧身看姬怀熙一眼，转过脸去，淡定道：“路过。”
　　“……”
　　姜涣百思不得其解道：“姬怀熙，就你这忽略不计的战斗力，你到底是以什么来和我叫嚣的？”
　　姬怀熙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随即进入园中，取了一些息壤。息壤可自行生长，用来阻挡水势再合适不过。
　　天降惊雷，震醒了在闭关睡觉的太上晨。太上晨揉揉朦胧的双眼，观看诡谲天象：星辰混乱，寓意不祥。
　　“这次多亏涣主相助，我才能顺利取来息壤。”回程的路上，姬怀熙心情异常美好，即便身前走着的是姜涣，也是十分美好。
　　“你不要会错意，我没有帮你的意思。”姜涣脚踏云霓，头也不回道，“你擅闯天帝的花园，已是有罪，又擅自窃取息壤，若上面要怪罪下来，只怕你的帝君也保不了你。”
　　这盆冷水并没有浇熄姬怀熙心头的愉悦，“那涣主从旁相助算不算共犯？”
　　“有谁看到我出手了？”姜涣淡定言道。
　　……姬怀熙开始想念英招了。
　　两人落到羽山，姜涣看姬怀熙一眼，转身便想回东海。
　　“涣主，”姬怀熙出声叫道，“不管怎样，我都要对涣主说声谢谢。”
　　姜涣不屑道：“空口白话，毫无心意。”
　　姬怀熙眼珠转了几转，笑道：“姬怀熙身无长才，唯懂舞文弄墨，如若涣主不嫌弃，姬怀熙愿意送涣主一幅字画聊表心意。”
　　姜涣轻哼一声，算是赞同。
　　姬怀熙想了想，又道：“只是……这雨水不停，纸张潮湿，笔墨遇水即化，怕是画不大好……”睁眼瞎话，倒是说得面不改色。
　　姜涣转眼瞪过来：“姬怀熙，你不要得寸进尺！”说完一拂袖，径直离去。

　　姬怀熙将息壤分成几簇，放置在各个河道口。息壤落地便开始膨胀扩大，成倍堆叠。姬怀熙在高处观看，犹嫌息壤生长速度不够，便提了内元，以神力催促息壤生长。几番下来，倍感辛苦。
　　“圣师……”山神在一边担心地看着姬怀熙，倏尔抬头叫道，“咦？雨停了？！”
　　连绵持续了数十年的大雨居然停了，停在了一瞬间，一刹那，天地无声，仿若时隔万年的沉默，再转眼已是鼓乐喧嚣，万物齐欢。
　　姬怀熙无言地笑了笑，便再度催动神力。雨停了，水势不止，要想控制这滔天洪水，尚需时日。

　　九重天上的祝融殿是大家心中默认的禁地，有事没事都不敢往那里跑。以至于祝融殿成了天界最热的地方，也是最冷的地方。今日却有人前来送上了一份手谕，重黎上神看过手谕之后，幻化出殿，往下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