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洪荒]荒神古札》少軒

4、圣师怀熙（三）

　　隔日，山神便召集大家伙忙碌起来。姬怀熙倍感欣慰，几千几万年总算有了点干正事的样子。顺便鄙视了一下自己的帝君，活了这么久也只知道偷懒享清福。姬怀熙翘着腿悠闲地坐在一边呷了一口茶，心想自己的美德乾荒怎么就半点都没学到呢？
　　“圣师！圣师！”山神一路叫唤着跑了过来。
　　姬怀熙揉了揉额角：“什么事？”
　　“圣师，你昨天给我的图纸一夜间不翼而飞了。”山神喘着气在姬怀熙面前站定。
　　“不翼而飞？”姬怀熙好险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怀疑地看着山神说道，“该不会是你半夜饿醒了拿去烤鱼了吧？”
　　“我哪敢？”山神慌忙摆手。
　　姬怀熙托着下巴，想了想，忽然乐了：“莫非是谁见我画技精湛拿去收藏了？”
　　“……那该如何是好？”
　　姬怀熙纸扇轻摇，慢悠悠道：“无妨，没了我再画就是。”
　　不出片刻，山神便抱着一叠画纸下山去了。姬怀熙在身后犹不放心地叮嘱着：“小心拿好，我的笔墨很金贵，不要再弄丢了。”
　　“圣师请放心。”山神小心翼翼地捧着布防图绕过群林，来到水畔。
　　忽然间水面刮起一阵怪风，青黑的气流将山神卷上天空，又重重扔了下去。山神眼睁睁看着那些图纸尽数散落水面，慢慢沉入海底。
　　“圣师啊……”山神揉着差点被摔断的腰骨，欲哭无泪。

　　东海深处却是风平浪静，比这水面安静太多。落入水底的图纸浮浮沉沉，飘向水神帝宫之中。姜涣半倚在卧榻之上，正拿了一张图纸观看。
　　“想不到这姬怀熙还真有一些能耐。”姜涣自言自语道。
　　外面相柳又捧了一沓图纸过来：“涣主。”
　　姜涣扫了一眼，懒懒问道：“他还没有放弃么？”
　　“没有。”相柳顿了顿，欲言又止。
　　姜涣问：“何事？”
　　“这次的图纸里面有一张有所不同。”
　　“嗯？”
　　姬怀熙一定是故意的，姜涣心想。眼前是一幅人物画像，画中人征袍加身，昂首桀骜而立，身后是波澜壮阔一望无际的江海。风不平、浪不止，三千华发张扬无拘，泠泠一双眉眼，肃杀千秋。画中人正是他姜涣。
　　姜涣细细端详着这幅画，看得久了，心中竟然生出一丝难得的欢喜。
　　姜涣手执一支狼毫，虚划了几笔，想着在此画上添些什么。
　　“涣主。”相柳前来复命。
　　“这次他又画了什么？”姜涣看着相柳手中的图纸问，想了想，走上前接过那些图纸，“算了，我自己来看，你先出去吧。”
　　相柳领命退下。
　　这次画的却是姬怀熙自己。一把折扇遮去眉眼暗含半分笑。姜涣心想这人真是自恋。这样想着，姜涣把姬怀熙的画像收好放在一边，自己又拿起了笔。
　　姜、涣。落下自己的大名，左看右看，姜涣扶额，写的还真丑……
　　却在此时，姬怀熙的画像轻飘飘落向地面。眨眼间，有人自画中摇着扇子走出，笑眼眯眯，看着眼前之人。
　　“嗯？”
　　“姬怀熙见过涣主。”姬怀熙收拢扇子俯首一揖，谦和有礼道。
　　“我居然没看出这其中术法。”姜涣神情骤然冷下去。
　　“雕虫小技，献丑了。”姬怀熙说着，不看姜涣，却拿了眼去观察这座帝宫来。
　　帝宫以水晶筑成，流光溢彩，富丽堂皇。居住在其中，甚是安逸。再转眼，看到姜涣手边的字画，以及画上的题字——
　　“唰！——”的一声，姬怀熙打开折扇遮住自己异样的表情。
　　“嗯？”姜涣意识到什么，等反应过来时已然一掌拍下，自己的画像随即碎成千片，荡然无存。
　　“涣主你……”
　　“姬怀熙，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我帝宫！”姜涣怒不可遏，瞪着姬怀熙。
　　姬怀熙瞠目结舌，明明自己才是理直气壮的那一个，怎么就被贼喊捉贼了呢？可是看着姜涣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姬怀熙莫名心虚。
　　“我是来找我的图纸的。”姬怀熙咕哝道。
　　“你画得这么开心，可以继续画下去。”姜涣已经冷静下来，面色还是阴阴的，不知道怎样想法。
　　姬怀熙正色道：“涣主既自诩无人能阻你的道路，有何必派人从中作梗，坏我事情进度。还是涣主对自己根本就没有信心，先前所说只是大话？”
　　“姬怀熙，你在挑战我的耐心么？”姜涣威胁地看着姬怀熙。
　　“不敢，只是，”姬怀熙凛然转身，“姬怀熙也是有脾气的人。若是涣主再不约束自己的手下，姬怀熙只能勉力一为，到时候还望涣主万勿见怪。”
　　言毕，姬怀熙举步飒然离去。姜涣竟然没有阻止他。
　　过了一会儿，相柳入内，问道：“涣主还要我去取他的布防图么？”
　　姜涣看着散落一地的纸屑，沉默了半晌，而后道：“随他吧。”

　　雨势绵绵，姬怀熙执伞立在高峰观看各处事态。山神来报：各紧要河道已经放置了巨石土丘，只是这大雨不停，水势渐涨，只怕堵住一时，堵不了一世。
　　姬怀熙道：让我再想想，再好好想一想。

　　坤梧宫前青鸾衔来请帖。烫金的请帖被一路送到乾荒手中，是西王母派人来请了。乾荒不想去玉山，但心中却更排斥青阳殿。銮驾驶出，彩凤绕行其侧，天上架起一道虹桥，直通玉山。
　　西王母早已在山前等候，见了乾荒，西王母上前一步笑道：“总算是把帝君盼来了，许久不曾与帝君对弈，今日摆下棋局，还望帝君赐教。”
　　乾荒点点头，随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