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洪荒]荒神古札》少軒

35、迷界（三）

　　御灵主风餐露宿了一个晚上，就觉得人生啊真是艰苦。
　　他独自默默地去了一趟冰湖，然后召来了旋龟，然后对它说：“去帮我把冰城挪个位置。”
　　旋龟便瞪着他，嘴上不说什么，内心相当抽搐。
　　旋龟沙沙地问：“挪哪去？”
　　御灵主说：“挪到城外的那片树林里去吧。”
　　旋龟吭哧吭哧地退下了。不一会儿，主城的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而后便是伐木锯林般的隆隆声，迷界晃了几晃，好好一座冰城屹立万年不动摇就这样生生被贬进了密林之中。
　　乾荒看着高起的城墙，深深觉得御灵主是个能人，和他自己的处事风格倒是挺像。而青阳少昊则是没什么想法，与他无关的事情他向来不置一词。
　　御灵主还是将两人请进了冰城里，并吩咐人好生照顾着。备了两间上房，把青阳少昊的那间安排在了自己寝殿的隔壁。对此，青阳少昊依旧不置一词。
　　青阳少昊眼看着乾荒被安顿好，只在城里歇了两刻，随后又外出了。
　　冰湖里面有鱼，各式各样的鱼，自在畅游，自得其乐。青阳少昊负手行走在岸边，略微漫不经意，略微心不在焉。
　　湖面突然传来歌声，一圈一圈般荡漾着，幽婉着。
　　青阳少昊抬起头，便见水中隆起的冰岩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身影。
　　人面鱼身，不着寸缕。绮丽的鱼尾探入湖底轻轻摆动，溅起连串的水珠，筑成一道虹光。
　　它唱着歌，眨眼看着青阳少昊，眼角吊梢，微微勾人。
　　青阳少昊若无其事地涉水走了过去。
　　等到了近前，青阳少昊驻足。那妖灵又伸出一只白皙纤长的手臂，朝青阳少昊勾了勾。
　　青阳少昊微倾身。那妖灵便将胳膊绕到了青阳少昊的脖颈间，将他拉向了自己。
　　青阳少昊与那妖灵默默对视着，十分不以为意，慢条斯理地开口说：“我要你的心头血。”
　　妖灵嘴角微弯，手上力道又加了几分，却没能将青阳少昊拉得再近些。于是嗔怪：“少君有求于我，却不给予补偿，好没道理。”
　　青阳少昊说：“你还知道我是谁啊。”
　　妖灵略微自得：“我不是五行三界中的妖怪，不用遵循五行三界的礼法。”
　　青阳少昊点点头，说：“既是如此，我又何必与你讲这五行三界的道理。”
　　而后还是近距离看着那妖灵，神色从容宁静。那妖灵却突然不自在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收回了手臂，内心无端慌张起来。
　　恰在此时，有人在不远处出声道：“赤鱬，青阳少君既然需要你的一滴心头血，你就取了给他。”
　　赤鱬闻声立马规矩了起来，俯身道：“灵主。”
　　御灵主其实一直跟在青阳少昊后头，只是赤鱬没发现，而青阳少昊……无论发现与否似乎都没什么关系。
　　赤鱬拜完御灵主，随即拿出一个小巧的贝壳，那贝壳在赤鱬的掌心转了一圈自赤鱬周身敛了一丝红光。而后，赤鱬双手捧着贝壳恭恭敬敬地递给了青阳少昊。
　　青阳少昊收下了，甚为理所当然。
　　御灵主示意赤鱬退下了，继而走至青阳少昊身畔，漫不经意道：“我可是又帮了少君一回。”
　　青阳少昊微侧眼，泰然自若：“允你近身已是还情。”
　　御灵主挑眉，语气带着些许轻佻，说：“青阳少君果真英明！”

　　赤鱬之血腥味刺鼻，青阳少昊打开了贝壳摆在乾荒面前。
　　乾荒先是坐着的，然后就半抱着枕头卧倒了，低声说：“本君不要吃。”他的神情有点蔫，恹恹地不多说话。
　　青阳少昊一脸淡然，说：“你爱吃不吃。”退开了几步，坐到桌边去喝茶。
　　乾荒默默扭过头去，将脸闷在枕头里。好半晌，才爬了起来，拿起贝壳饮下赤鱬之血。
　　乾荒虚弱地道：“青阳少君，本君想喝茶。”
　　青阳少昊提起茶壶正要倒水，乾荒补充：“本君想喝你沏的茶。”
　　青阳少昊不动声色地看了乾荒一眼，然后就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果真端了一杯茶水进来。青玉的茶杯，盛满毫无杂质的净水。
　　乾荒一脸的期盼，接过茶杯喝了一口。随即期盼的神情变成了不加掩饰的鄙夷：“居然是凉白水。”
　　青阳少昊不以为然：“你不也只会泡凉白水么？”
　　接着补刀：“你也只有凉白水泡得能入口了。”
　　乾荒觉得自己的伤势有加重的趋向。
　　颇为败兴地抱着枕头又睡下了。
　　青阳少昊看着乾荒入眠，随手将一旁的衾被拉了盖到他身上，然后离开了这间殿所。
　　回到自己住的地方，青阳少昊终于觉得有些累，便径直走到寝台边躺下了。
　　御灵主就歇在隔壁，前半夜特别平静，初入后半夜，体内神元突然不安生起来。御灵主倏然睁眼，目露赤光。
　　青阳少昊睡至一半，忽觉有人站在了他跟前。他微微眯眼，瞧见是面色诡异的御灵主，也不觉惊讶，又缓缓闭上了双眼。
　　御灵主便俯身靠近了青阳少昊，低声问：“少君早知道我会有此异状？”
　　青阳少昊一时没回应，过了一会儿，才缓声道：“你可以选择将神元归还于我。”
　　御灵主低低笑了一下，说：“我不！”
　　说：“看来这段时间我就只能跟随在青阳少君身边形影不离了。”
　　说着，一个翻身上了寝台，直接在青阳少昊身边躺了下去。
　　青阳少昊翻个身，全然不加搭理。
　　翌日，又去看乾荒，说要带他出去汲取天地自然之精华。
　　乾荒不方便走路，青阳少昊原打算拎着他，像提个山鸡似的。乾荒抗议说不舒服，说用背的。青阳少昊驳回说不好看。最后两人妥协还是抱着吧。
　　青阳少昊抱着乾荒，乾荒趴在青阳少昊的肩头漫无目的地往后看。
　　尾行的御灵主围观了一路，觉得很可乐。
　　觉得青阳少昊居然不错，虽然外冷内冷，但行为上还是有温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