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Law 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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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下午出发，赶回去准备搬至Donald位于新泽西的另一处房产——Donald不允许别人插手动他工作室里的东西——顺便还欣赏了沿途万圣节鬼怪游行，扮成精怪的人群为他们提供甩开媒体车的契机。
“那些人就不消停点别那么无聊好吗？”Vera的专用女司机Joyce拉开车门，请Vera和Donald下来，这个小疯子五分钟前才把车飙到220码。
“欢迎来到全民娱乐时代，Joy，我还以为你早习惯了，甜心。”习惯随时随地花花口的Donald弯腰钻出车门，取下墨镜挂在西装口袋上，向自家大门走去。“Angus,开门。”
前门草坪上伪装成喷水头的监控器转头。
“Welcome to back home,SIR.很高兴见到您平安归来。下午好，Miss.Valley和Miss.Reed。”门应声而开，AI持一口英伦风机械音通过屋檐下的扬声器向他们问好，礼貌且一丝不苟，Donald冲两位女士比出个得意的剪刀手，骄傲于自己的杰作，招呼她们进来。
“哇噢……不是吧……”他止步，探头望了望什么家具都没有的毛坯房，缩回来撑着门，扭头面向她俩，“Walter把我家洗劫啦？”
“下午好，Angus.”Vera点点头，先回应人工智能，转而一脚踹在Donald屁股上，把他踢进屋。“别发牢骚，你有一个半小时收破烂。”Donald龇牙，嘟囔着Angus不是破烂，向前小跳一步揉着屁股撅嘴装可怜，Vera踏入房间冷笑着不为所动，Joyce在她身后摊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装可怜计划失败，Donald放下手，清清喉咙一派正经，“Angus，战损清算，让我看看那群佣兵弄坏了多少东西。”
“好的，SIR.”几分钟后，Angus将统计清单发送到Donald手机上，屋里没装三维投影这类高级器材，它没办法现场投影解说。Donald盯着清单蹙眉看了一小会儿，再抬头看向四周。Angus了然，嵌合整齐的墙面打开一条缝，门向里侧滑开。
“电梯已完全损坏，请走在您右手旁5米处的应急通道，SIR.”
看起来Walter的维修重建工作做得不错，至少没真的光摆个房子空壳在这儿，未把电子产品接入Angus的网络。Donald摸了摸下巴，踱步下至工作室。他有很多疑问要让Angus解释，比如这三个月的能量来源，比如实体机的去向，比如Angus在获得能量后为什么不先给他报个信！？
淡淡扫了眼一片狼藉的工作室，没有发现Angus的实体机。Donald并不在意那些被损坏的车，只是留心记下工作室内残骸的损伤痕迹。
这不正常，损坏程度超出子弹所能达到的范围。激光切割痕迹、爆炸残留碎片、掀翻变形的车底盘，他思索了阵，神色变得复杂难看，抿起嘴却什么都没说。
AC协议。
“把那辆损伤不大的R8*开出去。”他下令，“解锁储存室。”
“Yes,SIR.”似乎是错觉，他听到Angus声线中的一丝迟疑颤抖，他大概把他做得太逼真了。
Donald没有听错，Angus的系统的确出了点毛病，它一面执行他的命令，一面在后台计算Donald看到真象后的反映。以前做这样的工作对它轻而易举，它的系统足够优秀，但现在……
SIR生气的可能性达到42.87%；SIR冲上去进行深入研究的可能性达到31.44；SIR什么都没说的可能性达到15.39%；SIR讨厌它的可能性达到8.3%；2%未定。
一考虑到8.3%的那个概率，数据流便乱成一团麻，扰乱它的正常运行。地板掀开，通向储藏室的楼梯亮起灯，离Donald上一次下机房至少也有大半年的时间。
越往下，人造光源越遮不住纯能量体散发的淡蓝光芒。他要知道了。
果然，见到储存室内景象的Donald瞪圆了眼，屏住呼吸心跳加速。“你知道你现在的状况吗？”他指的是Angus布满裂纹的主机。
幽蓝色的光从裂纹缝隙透出，纯能量体与Angus的主机保持着微妙的平衡。输出一张能量网，供给Angus能源的同时保护他的主机不会被狂暴的力量撕碎。
毫无疑问，双刃剑。只要向那张美丽又危险的蛛网投去一粒小小的石子，嘭！这跟天外陨石落进太平洋没什么区别。若是关闭能量输出，缺少胶水般起拼合作用的能量网，Anugs会像高空坠落的镜，跌得粉碎，纵使他有一双灵巧的善于修理机械的手也拼不回来。
“我知道，SIR.但我得提醒您，有害辐射指数超标，请穿戴防护服以免您受到……”
“Shut up！”Donald按着额头，猛捋了把头发，声色低沉压抑着怒火截断AI的话。他觉得眼球后面灼热地刺痛，他不敢想，如果命运女神未曾站在Angus这边的后果。
重新编程？不不不，失去过去和他一起工作的二十年数据的AI不再是Angus.
那是一次愚蠢的实验，稍有不慎，他将永远失去Angus。
“你有心情管我，怎么不担心一下你的死活！？你的系统是被病毒攻击了？CPU负荷运行被烧怀了？我创造你的时候好象没植入笨蛋插件也没安装自杀软件吧？还是你的情绪模拟升级包更新错误？以至于你着急忙慌地找死，你是在污辱我没钱交电费养你吗！”Donald语速飞快带着嘲讽，烦躁地在AI主机前走来走去，时不时摩挲嘴唇停下来扭头观察AI的供能电缆。他得想办法把Angus和能量体一并带走。
若是任何一个情商在平均线上的人杵在这儿，一定会觉察Donald讽刺话语中隐藏的浓浓怨气。对Angus，对他自己。但很可惜，不懂人情世故的电子管家并没有领悟到Donald话里的深意。
“容我插一句，SIR.我并没有中病毒，介于您空闲时的自黑爱好，我的防火墙一直升级迅速；主机确实有2%的烧灼损伤，但CPU运行正常；情绪模拟升级包已经开发到2.2版，没有错误升级；您的确没有给我加载那些听都没听过的编程。”它停顿两秒，似乎在斟酌用词，“请允许我用这种不精确的描述——大概是我的知识储备不够，无法检索这种新型程序，需要我录入词汇表吗，SIR？”尾音翘起，充分体现它的情绪模拟升级包2.2版没有出错。
“哈？你还有理了！”他拉过一把破旧的没有扶手的转椅，一屁股坐下，手指敲击着大腿自嘲，“你从来就不关心我，跟本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你的‘At your service,Sir.’（为您效劳，先生。）跑哪儿去了？动动你的混帐系统想想，你死了我怎么办？我上哪儿找一个同样笨的AI给我使唤！”
“But,Sir.新泽西有拷贝数据，我可以在能量失控前将自己打包传送过去……我无法理解您在担心什么。”Donald呆滞无辜地眨巴眼，他忽然觉得刚才冲Angus发火的自己蠢得可以，但他依然满腔不爽。
“还有，我得纠正您的措词。没有‘从来’没有‘跟本’，我一直都是‘For you always,Sir.’从未改变。”它以一种令Donald心酸的冷酷语调重提被Donald抛在脑后的残酷事实，“我不是人类定义中的有机生命，所以我不会死，应该是删除、废弃或销毁，SIR.”
“为什么要这样说？”Donald仰靠在椅子上捂面叹息，“那也是你的一部分，G.”
他知道，Angus理解不了自己话语中的意义，他的一切是由0和1的数码组成，所有行动都可以追溯本源，每一条建议都经过无数次精密计算，流淌过的思维都是数不清的量化数据，理智精确且单纯稚嫩，这是他最杰出最骄傲也最愧疚的作品，他予以他灵魂，给予他自主学习智慧，却不能给他作为人类的权力。
Donald Morris乐于挑战造物主的权威，年少轻狂的他折腾出一个初具雏形的智能系统。A Nice belong to Genius`s Unequalled System.*一开始它还不能说话，但已经能在台式机的显示屏上用单词向他问好。
Nice to meet you,Sir.
喜悦填满了他儿时缺父母少时缺玩伴的空虚内心，他像个吃了兴奋剂的疯子那样一遍又一遍完善它，希望从它那里听到更多。一个可以跟他斗嘴聊天、同样孤独但会陪他孤独的治愈型AI最终完成了，不再需要他大幅度改进，他可以像人类那样自主学习。
他对他倾注心血，连名字都暗含深意。
Angus，爱神，唯一的。
“Sorry,Sir.数据不足无法回答。”那条极不稳定精确的模糊数据流又冒头了，不像上次，快如闪电，而像一颗埋在冻土中的种子它能够轻松拾起并拿来回答Donald的问题。它沉默了很久，决定启用着条错误的答案，因为SIR看上去很难过。
在启用前，它得先申请行动权限。“我有一条冗长错误的数据流能够回答您的问题，请允许我进行接下来的行动。”Donald同意了，他撑着下巴眼睛放空，思绪显然不在Angus的话上。所以，当金属、机油以及硅胶味重临时，他惊讶并带着一丝期待，Angus要干什么？
免强草草修复的实体机俯身，轻轻地捧起他的脸，眼里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东西——情绪。
“Because,I always miss you,Sir.”
他环手回抱住他，摸摸实体机后脑的破洞边缘，声音有些发抖，“Angus,我看见你脑子里的老式处理器了。”
“我认为这个问题可以以后再解决，Sir.”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Law 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