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Law 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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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动机低嗡带动后轮将火红跑车速退15英尺，堪堪擦过尖锐的子弹，留下个浅白的不规则小坑。
不知何处的狙击手，近在眼前的Tiger，以及正在缓冲的实体机。Angus到底是个智能系统，它只用数据说话，用实打实的概率来决策。
远程操纵驾车带Donald安全离开的几率为43.41%，半路遭狙击可能为62.48%；报警速度太慢；实体机重启还需15秒；Tiger瞄准，按下扳机需2秒；激光发动需1秒；电量剩余23%。
毫不犹豫拧动转轴——感谢上帝它还是好的，在不动手臂的情况下，整个手掌翻了个面，手心朝上微抬起85度，食指弯曲指甲盖后退掀开，紧接是指尖，它们像鱼鳞那样层层收缩合叠，最后在第二个指节中央停下，红色的光点在中空的指内聚集。
这很烫，大概跟Miss.Valley用平底锅煎金枪鱼一样，油在锅里蹦溅与半白的鱼肉接触，欻啦一声冒着油烟，转化成金黄，孕育煎鱼的可口。用Donald的话来说，好吃得像妈妈一样令人哭泣。他还试图喂给自己，害得它报废了一个镜头，那上面粘满油腻腻的鱼肉末无人打理。
很奇怪，在实体机发射激光熔化预计弹道上打出的子弹时，它的后台程序还在干些有的没的，这些类似人类思维的数据流像闪电般穿过，但它却抓不住它们。
这不正常，不符合逻辑，不科学。
实体机缓冲结束，它僵硬地从地上爬起，如一只没有生命的破烂的丧尸，通过额正中的洞还能看到那头的街景。
更恐怖的还在后面，它取下围巾，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粗糙的硅胶制嘴唇模型，唇线没有弧度，平直规整刻版的。
它张开嘴，不，用抬升更为合适。黑黝黝的炮筒在嘴里对准Tiger,斥力炮发射。Tiger眼及手快，往左侧一扑，重心放底，抱头闪过斥力炮。趁这个时机，跑车再次发动，颠簸摇晃，压过梯阶，开上人行道直冲Angus撞来。并非找死。
减速，预测惯性车距，在车头离自己一米时手撑车前盖上跳，加速，驰骋而去。动作一气呵成，仿佛有千般预演，车完全没滞留，载上Angus轰起油门就跑。Tiger在车后出奇地没开枪，反倒冲它露齿一笑，刀疤在脸上扭成畸形，抬手比了个全世界通用的挑衅手势。
电量还剩6%。
瘫倒在挡风玻璃前，屏蔽沿路监控，随时做好打开斥力场防御的准备，车速提高到40码穿梭小街区迅速驶入人流较多的大道，它得送Donald回相对安全的医院。
“Sir,需要送您上楼吗？”车停入车库，车内扬声器问道。醉鬼咂咂嘴，缩成一团没回应。它卡壳了一会儿，计算解决方案。断掉左半身大部分电路，覆有绝缘体算是完好的右手轻轻挽过黑发男人的腰，单手将他从车里拖出来。
没有用，这具身体保护不了他，废品。电梯门打开，合上，楼层数字键亮起，钢缆拉动与定滑轮摩擦，吱呀拉扯着停下，两人离开电梯。
扶Donald仰躺下，它单膝跪地轻柔地为他脱去鞋袜生怕又一个不小心，超人的力量弄伤他。
指尖在Donald脚踝处蜻蜓点水式划过，惹得床上的人呓语着怕痒缩起脚。没有意义，它什么都感觉不到。
它知道人类的体温，无论是37度还是42度，那只是枯燥直白的数字。同理，它也知道寒冷的具体定义，却能坐在车盖上直面寒风仅穿一件Donald丢在工作室的薄衬衫，室内22度抑或是室外8度，对它没有差别。
一朵盛开的蓝色矢车菊，它闻不出人类口中所谓的芬芳，体会不到所谓的春日生机，感悟不出大自然的伟大神奇。数据，仅有冰冷的数据去丈量一切。食盐不是咸的，那是NaCl固体结晶；古龙水不是香的，那是按比例调合的化学试剂；面团不是软的，那是酵母菌在湿热环境中繁殖膨胀的结果。
不分美丑，一视同仁。
“Angus,你要走了吗？”它叠好换下的衣服摆在床头，闻声看向床上半梦半醒的Donald，他抬起上半身，双眼失焦，习惯性地喃喃自语，“在走之前，能给我一个甜甜的吻吗？”
没有扬声器，它无法回答，但它仍然埋头护着他的后脑勺引导对方躺下，以免撞上床头，拉起白棉被，为Donald盖好被子，右手碰了碰他的脸颊算是回应。它不想用一根炮筒去接触Donald，哪怕只有一秒。
它想给他最好的。为此，它愿付出一切，任水漫过头顶，溺死在深水区*的世界。
晚安，SIR.它退出病房。灰姑娘跳完舞不快点回家便会被打回原形，一身破烂。要是被人发现，大概会因影响市容而投入大牢，没准还能去各大科研基地去溜溜。车子驶出车库，卫星定位规避巡警，化身暗夜幽灵，不留痕迹地离开城区。
待到第二日大地升温结束，窗帘被人拉开，暖阳的光线争先恐后地挤入房间，照在熟睡人的脸上，他不满地皱眉，翻身钻进被窝继续昏睡。“Angus,把窗子关上！”他呼唤，屋内那人站在他床头，一动没动。
查觉出气氛不对，Donald这才幽幽醒来，拉开被子斜着留出大半部分眼白向上看去。当他看清床头那人的面容，一个机灵，吓得他险些滚下床。“V、Vera，怎么早啊？”
“早？”身着职业装套裙的金发干练女强人面色铁青，插着腰胸口起伏不定，恶狠狠地瞪着他，“现在是下午3点，你睡过了早午饭还顺便睡过今天的头条。”
“说！昨晚你跑哪儿去了？”
Donald抓抓他的鸡窝头，从被窝里爬出来，盘起腿坐在床上环顾四周。白墙，消毒水味，恶俗的蓝白病服，医院。Oh my God！Angus怎么不直接带他回家？
等等！Angus？他敏锐地从浆糊脑子中捕捉到一个关键词，目光落至床头那叠折出棱角来的衣物上。伸长手，飞快捞来，抖着衣服摸着裤兜陶出一团有墨迹的餐巾纸，打开，心中了然。
没错，是真的。他那理性的充满逻辑与智慧的天才大脑没因摄入过量酒精而坏掉，做出一个荒唐且匪夷所思的梦。他是真的跟他擅自搞出实体来保护他的AI管家跳了舞，还在最后向对方索吻！？噢，天哪，他需要冷静。
Donald甩了甩头，将格林童话里的跳舞公主*抛出脑海。Shit！他跟粉红小女生一点都不沾边。
“你说昨晚？我确实溜出去喝了杯酒。”他痛痛快快承认，又偷偷瞄了眼一旁的Vera，连忙改口，“就几杯，我发誓。真的，不骗你……要知道这里的安保措施差极了，电子门，打卡器一碰就开，你应该代表Novel公司跟他们大谈一笔。”
Vera看他的眼神像是要活吞了他。“首先，这是Novel公司旗下的医院，你这是在抵毁自己的技术。其次，这个……”她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扇他一巴掌的念头丢给Donald一块透明的显示板，“看看你干的好事，Genius*！娱乐版滚动播放了一整天！”
“好吧，我想我是很久没管实事没去开懂事会，但Walter什么时候开始涉及生物医疗领域了？”一面叨念，一面抓起显示板在上面划了划调出界面，硕大的标题令他呆楞在哪儿。【CHEESE CAKE：A Blond Hot Number*】下面还有一行小角标，『是弯是直？天才工程师性向有待考量。』
浅金发色的蓝眼男人搂住比他矮大半个头的工程师，手搭在对方肩头，眼里饱含深情，似乎下一秒为此死去也心甘情愿。他俩站在舞池略微靠左的地方相拥，灯光恰巧打在头顶，晕起昏黄的轮廓，透射紧紧纠缠的影。
整个画面给人的感觉便是，无人可以分割缠绵成一体的他们。尤其是Donald，面上喝醉的痴迷傻笑会令全球的单身汉嫉妒得发狂。
Angus，当然是Angus，他家AI可是个不折不扣的Lady-killer*，哪怕那具实体还没完工。……喔，什么破用词？见鬼的Cheese Cake！见鬼的Hot Number！
骂归骂，但Donald承认，光线，角度，人物动作恰到好处，在群魔乱舞灯光变化的酒吧里抓拍到这样一张唯美照片的摄影师还是蛮拼的。
他留心记下照片的拍摄人，眯起眼打了个响指，“不错，照得很有水平。”
“What！？”Vera惊叫，“植坏迷趺炊嗄昴愣济幌蛭仪蠡椋阋恢泵桓嫠呶夷闶歉鯣ay！”
“嗨嗨嗨，Dear，别胡乱猜测。”他扬了扬眉毛，“我直得像条钢筋，懂吗？as firm as rock.*”
“闭上你的嘴，天杀的Donald Morris！”她怒吼，连名带姓，“关掉你脑子里的黄.色小暗示，我不想听你光荣的4p糜烂猎.艳史。”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已经成了你和Walter真恋情的障眼法，医院外有多少美男坐等酒吧想跟你来一炮，《OUT》*杂志甚至想请你做下一期的封面人物，就连各大论坛都出现了你和Walter大学生涯的NC-25真人CP小说，我TM还成了那个阻碍莴苣公主*获得真爱的老巫婆！！你怎么不披上彩虹旗*去参加Gay Pride Day？*”
她向床上的Donald掷出一包崭新的衣物，他侧头一躲，接下Vera丢出的墨镜，她扭头甩门就走。“拖你的福，新闻媒体包围了这里，我们得提前回去。”
Donald苦笑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挽回。他不想告诉Vera那是Angus，不是不信任，仅是单纯的不想让别人知晓Angus的存在。不想有人从他这里夺走Angus已经成为一种理直气壮的心态，那是他的AI，谁都别想碰他！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Law 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