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Law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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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Vera视角。
警告：本章末有微量BG情节。
她很生气，她当然生气，Donald给她折腾出这么大的事，处理完这群围上她的嗅血鲨鱼，她过会儿还得去应付捅了马蜂窝似的股东们。
那个天杀的早该被人一枪爆头的混蛋！！她要抓狂从Novel公司楼顶跳下去了！
在地下室呆得被媒体追上不说，还开着那辆满是擦伤，内部被拆得只剩驾驶座，还塞满破铜烂铁的破车嚣张地停靠在媒体车边上，直面喧嚣的人群，宣布他要休假，要炸了这里，用那块惹出祸的新玩具去点燃万圣节的焰火，让新玩具永远消失。
“想要专访？行，给你一个专访孩子。”黑发男人看上去异常兴奋，他把录音笔从一个年轻的黑人记者手里夺来，在手指上转了个圈，“听清楚了，我是Donald Morris。对！就是那个绝世怪才。”
“我觉得我工作了这么多年，为人类贡献那么多，让全世界人都享受到Morris科技带来的便捷。让你们对那些爱不释手的小玩意着迷是我超棒大脑的魅力，但我可没有强迫你们窝在家把自己的磅数上升，也许我该考虑考虑让Walter降价，以便于一个脏器换双份的虚荣。想想，多棒啊！买两个，用一个砸一个。”
他摇晃了一下脑袋，指指身后的屋子，接着道，“我知道你们爱我爱的要死，但你们更爱那块蓝幽幽的漂亮宝石，为此某些人还掀了我的家去找她。”
“我吃醋了，你们居然不爱我。”男人半撅嘴夸张地做了个嗔怒的表情，咬唇抛媚眼，续而又眉飞色舞起来，其间闪光灯与快门声连成交响乐，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镜头。“不过没关系，我原谅你们差点爆掉地球的无知与愚蠢，让这个勾引人的小魔鬼滚回她的地狱去吧！”
被聚光灯包围的男人还想讥讽点什么，却突然住了嘴，按着耳边的通讯器，垂头扭捏地去盯自己的鞋尖，低声回应了几句，面上咧嘴一笑。她站得很远再加上现场的嘈杂，听不清男人说了什么，但她知道，通讯器那头一定是Angus，他的AI.
有时候，她搞不清楚它和他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从属？那个仆从会对主人冷嘲热讽；朋友？那个朋友会对友人口不择言还不道歉；亲人？那个亲人动不动撒娇调情，满口荤段子。情人？开什么玩笑，它是部AI。
每当黑发男人窝在自家三四个月折腾他的小玩意不出来的时候，他身边只有那个AI，它和他一起过二人世界，谁也别想介入。倒不是说她对此有多羡慕嫉妒，而是特别佩服它的忍耐力，那种无论孩子心性的男人如何乱来都照单全收的从容。
她当然见过他工作的样子，虽说工作中的男人最迷人，但那绝对不是他。
充满诡异酸味的工作室，一地的工具与半成品，油漆喷枪随便扔在地上，不明深褐色刺鼻液体，咖啡杯碎片，长着墨绿色绒毛被咬掉一半的发霉汉堡，芝士披萨盒堆放成一摞，角落里的外带全家桶少说也有二三十个。
休闲裤沾满油渍，运动鞋（地上有铆钉）由白变黑，衬衫袖口的烧焦破洞，油腻腻的鸡窝头，胡子碴拉，脸上的机油，超重黑眼圈堪比杀马特，伴随着重金属音乐一面摇头晃脑一面挥舞喷灯。疯子，却让国.防.部.长不得不用香车美女供起来，低声下气，以换取他宝贵的技术建议。
“很庆幸能够和美人共事，但你们知道，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他打了个响指，拉开车门钻进去，“建议你们五分钟之内快走，要不然……砰！”黑发男人从车里探头，冲戳到他嘴边的话筒眨巴那双深棕色的大眼睛，吐出的话比恶魔都可恶。“就什么都化成灰了。”说完，他缩回头，扶上方向盘，又想到什么，头一歪，眉毛一挑，降下车窗。
“来，谁的录音笔，给……”男人猛收回手，狠瞪了一旁准备抢走录音笔的棕发白人记者，张望了一下，伸长手将录音笔递给物主，嘴角一撇，“拜托，我还没眼瞎，有点风度好吗？”黑人记者向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笑容，接过录音笔。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挤眉弄眼，“别弄丢你的工作，小子。”
她毫不意外他的举动，这也是她喜欢他怎么多年的原因，在令人痛恨的嘴贱下，有一颗慷慨善良的心。
但是，善良是一回事，欠揍又是另一回事，谁也别想阻止她一会儿去扯着男人的耳朵怒骂。谁TM知道这混蛋开上车一溜烟，放着摇滚乐，跑了。快得她只看见后排椅上横放的足足占了大半个空间的一个浅棕色大箱子。
那是什么？
她捋顺吹乱的发丝至耳后，摸出手机拨通他的电话。“嗨，宝贝。麻烦你疏散人群好吗？还有4分31秒那里就爆炸了，我可不希望听到有好奇猫被炸死的消息。”他先发制人。
“如果你不炸房子，也就不会出现炸死某某人的可能性。”她给Joyce打了个手势，让她协助警告人群。
“别介意，过节总得有点节日气氛，你说是不是？美利坚合众国可是个自由，民主的国家，地产和房产都在我这儿，我有炸自家的权力，别人管不着。”
“下次别炸房子好吗？——你车后的箱子里装的什么？Too big.”
“……哈哈，的确很大。”他干笑几声，话语中有些不自在。一定有隐瞒。“你到时候就知道了。”他匆匆挂掉电话，低级的幼儿园逃避方式反倒坚定了她一探究竟的好奇。这可不像Donald，一向对自己的作品持炫耀态度的天才。
去他的，她甩头恨恨暗骂，下车疏散人群，等解决完手里的公关事务，她要给自己加薪，去好好狂购一番。只可惜，她实在低估了他所说的爆炸是那种类型的爆炸。
老旧打火机爆炸也叫爆炸，天然气爆炸也叫爆炸，TNT*爆炸也叫爆炸，男人嘴里的爆炸更倾向于后者。
3分55秒，不相信爆炸一说的记者眼见别墅巨大的落地玻璃被第一波冲击流震碎，人群哗然。2分49秒，承重墙碎裂，房屋崩塌迹象明显。1分05秒，地面震动，露地建筑下陷。60秒，人群撤离完毕——能追上的记者都有车。
出人意料的是，先前大阵丈的前戏到了正式爆炸时间反而安静得要死。
蓝光耀眼到极至反倒泛白，在夜幕的印衬下到像另一颗太阳，与地平面持平，点亮夜空。光线大约持续了三秒左右，根据雷声和闪电谁先跑得快的原理，逃离危险的人们已经做好了听到巨响的准备，有些抢新闻的记者已在电脑文档上打下自己对爆炸的描述，当然，他们得为自己夸张的声响形容而重新来过。
她帮Joyce戴好耳塞，自己也塞好，她们为防止某些好奇猫不听劝告，选择清理垫后，以至于落在最后，离爆炸中心最近。当爆炸来临时，白光铺满车厢，如霜雪一般，紧接着，车厢陷入黑暗。震动，清晰地从地面传上橡胶轮胎经过车毯传达至脚尖，整栋别墅垮塌下去，扬起沙尘。
“Mr.Morris的动静挺小的。”
“什么？”她取下耳塞。
“小到戴上耳塞就基本听不见的程度。那种感觉，就跟你准备和男友来一发，前戏充分性趣高昂，但他却在高潮前软了一样。”Joyce单手抓过车前的手机递给她，侧着脸吐了吐舌头，“您有电话，是情郎打来的，估计是为他疲软的爆炸效果道歉。”
她一巴掌糊上Joyce的脸，把恬不知耻的Joyce按回去，抢过手机，脸颊有些发烫，“转过去开你的车吧！Joy.”
“Yes,Madam.”Joyce调皮地模仿Angus的机械音，但自己又觉得不像，不经掩嘴咯咯一笑，一脚油门轰上去。“要是我也有像Angus那样的人工智能就好了，绝对很酷。”
“我好象听见有人赞美我？”
“Donald！”她惊叫起来，从车椅上跳起，四处寻找声源，最后在手机屏幕上看到了通话显示。她可没接通电话，那一定是……“Donald，你又黑我手机。”
“宝贝，放轻松，我没翻你的私人信息……咦？没想到你的Flappy Bird玩到121了，怎么做到的，我玩到328还是Angus帮忙做弊才玩到的，要知道这让我把Dr.Samuel给气惨了，因为他只打到324。”
一会儿要扔了那部手机，她不雅地翻了个白眼。“Joy是在称赞Angus，不是你。”
“嘿，别忘了谁是他的创造者，谁是他的主人，我是不会把Angus交给你们这群可恶的巫婆的。”隔着电话，她足以听清他话语里的好心情，这可比之前他板着脸走进地下室要好多了。“来，Angus打个招呼。”
“Good night,Ladias.请在前方550米处右拐，到达最佳观赏地点。在此我为SIR胡言乱语的失礼表达诚挚的歉意。”AI彬彬有礼的声音通过手机传来，与他的主人形成鲜明的巨大反差。
“拜托，Angus，你就不能安静点别那么早透露惊喜吗？”
“我认为那只能是惊（Surprised）而非喜（delighted）。”
“Ok,你是长官，回去记得打开门让我好好检修哦。”
“Always for your,Sir.”
又来了，他真的好意思当着她这个女友的面跟一部AI打情骂俏吗？她一点都不想知道他用了怎样精妙的双关，更不想知道双关背后的某种暗示。还要脸吗！
“Angus你知道Mr.Morris在说什么吗？”犄角！Joyce，我特么看见你甩动着的恶魔尾巴了！她嘴角一抽，扭过脸，假装没听见Joyce的话。
“我知道，小姐。SIR所说的‘打开门’是张开腿的意思。SIR上次说这话的时间在三年前，对象是香奈尔的嫩模，金发碧眼，82 49 80，符合SIR的口味。但介于我并非人类没有人类繁殖所用的器官，所以，SIR，请您穿好绝缘服再进主机检修。”
“哈哈哈！Angus，还是你了解我！”
为了防止话题滑向一个诡异的深渊，她降下车窗，打开手机后盖，扣出电池一丢，长舒口气靠在椅背上。世界终于清静了。
“Vera！快看窗外！”没能等她缓过神，Joyce猛踩刹车——害得她差点撞上前椅——停在AI所指地点，打开天窗，伸手指向男人屋子的废墟。应声望去，那一刻她花费了极大的自制力才憋住喉咙里的尖叫。
烟花，不，应该是焰火，在废墟顶上爆开。原谅她浅薄的科学知识，说不出那东西的构成原理，大概是一个类似于导弹的东西，但比导弹小得多。它在高空爆开，爆炸碎片被引燃，拖着火光与浓烟分散跌落，像金银花长长的蕊心那样以优美的弧度熄灭光火。
这只是个开始。
Vera不清楚男人工作室里有多少件带有助推器的武器，也不知道那些东西造价有多高昂，但它们依次升空、飞行、穿梭、旋转、对撞、爆出火花、点亮暮夜。全释一场什么叫有钱任性的烟火表演。
从这个角度看去，如果忽略爆炸导致耳膜突突地震动，整个绚丽的烧钱烟火表演还是极其夺人眼球的。“Vera，你电话。”Joyce促狭地笑着递给她自己的手机，AI先用他平缓的械音表达了对她和Donald的祝福，最后还请她多多包容Donald有时的无礼。不知是Vera太敏感，还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太多累的出现幻听，她居然听出AI话语里的冷淡。
“Honey,喜欢我的节日祝福吗？”男人接管电话的话语权，自顾自地滔滔不绝着逻辑全无的烂白话。“我知道你很辛苦……可能是因为我太天才了，也许我可以放缓工作进程休个假什么的……”
“SIR,说实话对你有好处。”
“好吧。”男人清了清喉咙，Vera呼吸一滞。
“Sor……该死的……哦不，Honey，我不是说你，你等等……Angus，B计划。”
“我认为您还是亲自表达比较好，SIR.”Vera听见电话那头AI清冷的声音，不过那声音怎么听怎么像是坐在Donald身旁的距离。
“求你了，我下次一定少喝点酒，好不好Angusss~~”光听这声调，她完全能想象三十好几的男人发动狗狗眼光播的光景，她自问是没办法拒绝的。
这次，AI沉默了好久，不如平时回答Donald那般迅速，Vera差点都怀疑他是不是死机了。到底是什么B计划？
“……For you always,sir.”
“Good boy.”Donald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响指，“好了，Honey，希望你能喜欢我的礼物。”
话音刚落，房屋废墟周边嗖嗖嗖地冲起拖着长长尾焰的光束。Vera大致数了一下，共十二道。它们在天空左六右六地连线分散，迅速绕成一个错位视觉圆形。一开始圆得不是那么规整，光束交错处略瘪，两边略鼓，像个椭圆，但随着光圈的收小其标准可以堪比奥林匹克开幕式在天上打出的五环。光束的旋转差不多持续了五秒，然后，交错的它们在圆环朝地的方向突地撞在一起，形成爆炸出的一团光火。
Vera眯起眼睛，仔细地观察了会儿，恍然大悟。
一枚由光焰和爆炸火花组成头朝下，拿倒的戒指。她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嘴，她想她知道Donald在干什么了。
“Oh！Angus，你干了什么！你把冲撞点弄反了。”
“Sorry,sir.是我的失误，控制难度过大，主机配置过低，计算出现偏差。”
“好吧，我回去给主机升级。”男人微微停顿，声音有些尴尬，“我知道这可能有些寒酸，我也没能拿出戒指单膝跪在你面前求婚……不过我发誓，我一定补上！”
“Donald！”Vera哽咽了，Joyce上前抚摸她的背，给予她镇定的力量，她的眼里溢满泪光，“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我等了足足六年，我有多少个六年可以等？”她深吸了口气，回身给了Joyce一个感激的拥抱，捏住手几的指尖因大力而发白，嗔怒道，“别想敷衍我！你得当面拿着戒指才行，Mr.Morris。”
“对不起，Vera……我——砰！”男人那头好象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他嘀咕着，手忙脚乱地去处理，Vera攒眉，他总是在这种关键的时刻掉链子，这大概是最没诚意地求婚了。“你怎么了？”
“Angus！你中病毒了吗？你这个样子太奇怪了。”
“No,SIR.只是CPU过载。”
“What？这不可能！”
男人和他的AI的对话在继续，Vera已经没功夫去听了，她挂掉电话，心情复杂。除去一开始的错愕，平静下来仔细想想，她好象失去了自己想象中的兴奋、激动与喜悦，她没有一口应下梦寐以求的求婚，反而冷静地打回。这不像是一个热恋中的女人应有的反应。
Vera的手在颤抖，她难过地询问自己的好友，“Joyce，怎么办？我好象不那么感到高兴，我以为我得到我想要的会开心，会像个小女生那样跳起来，给闺蜜们打电话报喜，但我……”
“没关系，Vera，你只是把Donald当儿子对待太久了，顺其自然就好。”
她茫然地点头，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股复杂纠结的情绪。直到后来，她才明白，AI没当场拿导弹来个“计算失误”已经算相当的心胸开阔。不是所有单恋者被心爱的人指使去帮忙布置不属于自己的求婚仪式，还能处之泰然。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Law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