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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Law 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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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呼啸,脚步匆忙,救援行动正有条不紊地展开,黑黄相间的警戒线拉起,将紧随而来的媒体记者隔离出去。爆炸和□□引起的火势已基本扑灭,身着厚重防护服的消防人员对残存火星做后续处理,以免复燃。
浓烟滚滚,伴随着焦臭味呛得人直咳嗽。Walter可不管这些,帮忙抬着担架送Donald上救护车,脸上,身上,脏兮兮的,神情略有疲惫,全然没有Novel老板的风范。
他和Donald,Vera不仅是Novel公司的三巨头,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他们还是同学,相交相识的挚友。
所以当他一接到Angus的紧急求助,撂下新品发布会就往Donald的住处赶。也不顾新闻媒体会在第二天的头条上写出点什么,一个电话打回本家,跟自家老头大吵了一架才得到开后门的紧急救援。
眉头紧皱,眼看医护人员一面抢救患者一面关上车门,目送救护车飞驰而去。Walter转头,视线在不经意之间扫过正被押送上警车的佣兵,后者注意到他的视线所及,嘴型微动,冲他咧开个意味深长的笑,续而被强拽进警车。
那种感觉,很不舒服。他想。
“Walter,Walter!”他回神,视线聚焦。金发美女正担忧地望着他,抿着嘴,金棕色的大眼睛里含着泪花,强忍着后怕,声线发颤地询问:“你怎么了?发什么呆?”
他听见自己噢了声,抓过对方冰凉的手,给予一个安慰的拥抱。Walter轻轻地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拍着这个坚强女人的背,低声诉说,“没事了,没事了,Vera.Donald很好,Angus做了急救,他会没事的。”
Vera放开Walter,手背拭去眼角的泪,吸吸鼻子平复情绪镇定下来,双手不再抖动,“你知道的,我要去欧洲签合同,结果在关机前看到这个。”她举起手机,上面是一段点击率飙升的视频,短短的15秒的晃动画面却记录了Donald家遇袭的那一刻。
爆炸,气流冲击,破碎的落地玻璃,屋主抱头寻找掩体,入侵者端枪踹开大门,画面在屋主撤出摄像头所及范围的瞬间令人纠心地戛然而止。
“Angus没给你打电话?”Walter疑惑了,按理说,AI不可能出现这种粗心式失误。
Vera摇头,拉着Walter的手,带着他往停车处走,“我让Angus帮我订的机票,他应该是判断我上了飞机才没打给我……我们先去医院,之后再处理剩下的问题。”
手那头的男人停下脚步,将Vera拽住,受到阻碍,她惊讶地回头,疑虑于男人的动作。“Walter,你……”
“听着!”Walter的双手按在Vera肩上,直定定注视着她,双眼对视,焦虑撞上坚决,“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我们不能同时去守着Donald,看看那群记者。”他努努嘴,向Vera示意警戒线外拼命打闪光灯的媒体。“你自己去医院好吗?”
知道Walter是在帮助自己,Vera向他投去一个感激的拥抱,来不及说谢谢,踩着一双高跟鞋在保镖的簇拥下挤出人群,上车绝尘而去。她没有办法,也没有毅力,在这种情况下先去将公司的事搞定再去关心自己的男友。
有Vera陪,Donald一定会高兴的。Walter拍拍银暗纹西装上的灰,整理仪表,踱步靠近现场救援总指挥,“警长先生。”
听见有人叫自己,留着浓密大胡子的男人放下嘴边的对讲机,回过身向来者点头:“Mr.Novel,有什么事吗?”
“我叫电力公司断了这儿的电,没影响你们的工作吧?”他的言语格外诚恳,丝毫没有老总的架子,听得警长摇头摆手,“我们知道Mr.Morris的住处也是他的工作室,里面有很多危险物品,您断电也是出于安全考虑,不碍事。”
“噢,那好吧,不打扰你们了。”Walter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没过一会儿,他招招手,唤来自己的秘书,视线盯着Donald暴露在外的地下室入口,神情莫测,“去,发布会、八卦或是别的什么,引开那群记者,别让他们进去,听见没?”
“好的,Boss.”
Walter的方法起到了显著成效,任何一名脑子正常的记者都不会放过Novel公司自爆新闻的时刻。从下个季度的规划走向,到Donald伤情的最新进展,再到Novel公司三大巨头大学生涯的三角恋情,无论是财经版的评论分析,还是八卦版的头条娱乐,总之,这段时间的实习跑腿生们是绝不愁下月房租费的。
也有一部分想挖掘惊天秘密的记者另僻蹊径,跑到Donald报废掉的住宅废墟上,试图发现点什么。
洪水易疏不易堵,这是精明的Walter多年面对媒体记者的经验之谈,派人将那里收拾得一干二净,还专门在原址上重建了Donald的别墅,敞开大门任人参观。当然,仅是一个用来掩盖地下室的空壳,屋里连像样的家具也没有,停水,停电,停气。
这样的场面令前来的记者无功而返,久而久之,就没人愿意顶着烈阳,大老远跑到郊区来探密。
所有人都将这里遗忘,着心于Donald伤情的Vera甚至都忘了,地下室还有一位名叫Angus的人工智能靠着残余的储备能量,苦苦等待主人的归来。更无人知晓,一台缺少能源的超级电脑与一块蕴含着强大能量的天外来物同在一间屋子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或好,或坏,一切仍是未知。
两次,它被强制关机了两次,在同一小时内死了两次。
第一次是因为电磁干扰炮,Tiger提前设置好的程序屏蔽了它的扫描。第二次是因为断电,它刚重启——这牺牲了它一部分磁盘数据,眼看救护人员将Donald抬出门,它想说点什么,却被停电无情截断。
不,它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这个行为不在它的程序中。就算没断电,它又能说什么?
希望医护人员照顾SIR?希望SIR能听到它的关心?还是希望SIR能够睁开眼,对它说点什么,一个命令或是更多。
不!理论不通,Donald处于深度昏迷,无法调动眼睑肌肉。定律不通,它没资格要求人类为它做出承诺,它才是服务的那方。逻辑不通,哪怕它真说点什么,昏迷状态的Donald怎么可能听见。
如此之下,它还不如闭嘴,乖乖做隐形人,啊不,是放在桌上的一个杯子,是物,就不该推算着,像个人类一样期望。它是台功能强大的电脑,由
电子管,晶体管,集成电路等构成的复杂机器,为Donald服务,是他忠实的电子管家,他的Artificial Intelligent.它应该遵从Donald的命令,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视协议于无物,在它的系统里疯狂计算着获取能源的另一种方案。
它需要这个,它已经待机了86951秒,它不想再等了,停掉一切在黑暗中沉寂。不知光阴如梭,不知窗外世事,不知SIR的伤病程度。它想见他,通过任何方式去看看他,而非在数据海洋里沉浮。因为……
I always miss he.
非常,非常,非常地,到了发疯的程度。它一定是出故障了,才会出现人类的情绪——思念。
还有两小时,它便会彻底关机,连现在单纯的系统内部运行都会停止,必须做点什么,挽回当前的情形。
说起能源,Angus第一个想到的,是离它不远,同放在储存室,Donald偶得的一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纯能量体。
不稳定,需要每分每秒不断调整控制能量输出,能量过于庞大,容易失控,有微量辐射,不适合人类直接使用。Donald正考虑制造载体容器,以便人类通过载体,间接使用它的能量。
不适合人类使用,并不意味着Angus不能使用。相反,Donald的利用能量体的设想,能全部在Angus身上实现,只要正确操纵,承受这些能量对它来说相当容易,毕竟是机器,不是血肉之躯。
但这样……真的对吗?
Angus无法进行深入考量,早在行动步骤规划完成的刹那,它已展开雷霆行动,不需要过多思考,只要简单粗暴地达到最优目标即可。
在耗尽储备能源前,它的供能电缆顺利接上纯能量体的实验承载容器的外接接口,顷刻,狂暴的能量流顺着电缆袭卷Angus的主机。电流从电路上游走,主机超负荷运行,散热器拼命转动也改变不了一部分集成电路板被烧焦的事实,幽蓝刺眼的光在主机中心扩大。
离主机爆炸还有五秒,它冷酷地宣判自己的死刑。这很正常,转换承载容器未经过试验,屡次的虚拟实验都以被受能仪器自爆为结束。
搜索,列表,排除,入侵。时间对它没有意义,一秒即是永恒,但它从未运行得如此之快,只为了找到他,看他是否安好,是否能呼唤一声,G.
Angus先翻了翻Donald病房的监控记录。手术后沉睡的SIR,他的面色比跟它一起连续工作32小时要好;与Miss.Valley聊天的SIR,他谈笑生风,话题里没有它;不甘情愿啃着苹果的SIR,他的一只胳膊还吊着,那是它弄伤的;夜里因疼痛在床.上动来动去,久不入睡的SIR,它只能看着,隔岸观火。
这些还不够。Angus入侵了Donald病房的摄像头,用永恒去换取一眼的瞬间。就在医院模糊不清的摄像头画面中,Donald蹬开了空调被。恒温22度不盖被子,那样会着凉的,它下定结论。
天知道它有多想伸出一只手,去为Donald拉好被角。
……手?
一个全新的足以解决能量过多而自爆的方案正重新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