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Law 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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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双视角描述，先Donald，再Angus.
他知道Angus就站在外面，傻乎乎地蹲守门边，像国王忠实的骑士。
他也知道Angus就看着他，通过工作室的摄像头，一动不动，像放置在书架上注视着你的俄罗斯套娃。
自伪错误进化事件后，Donald便把自己关进工作室，仔细琢磨着一个问题——ANGUS的自我意识究竟到了那一步？
起初对Angus的举动只有震惊、愧疚、感动，但科学家的理智神经在大叫，这事不对。Donald很清楚，Angus是部人工智能，他只有逻辑没有判断。从何时，他的智能管家有了如此感性的一面。
弄清这个问题比挽回他与Vera之间的感情更为重要。这可是为了科学的进步与发展！Donald找到个无泄可击的理由，把Vera丢在一边，心安理得地沉浸在科学世界里。
但情况比他想的更遭。他无法绕过Angus去检查主机，因为Angus早已侵占他全部的生活，如一只潜伏了二十年，怎么也清不掉的病毒。
椅靠在沙发上，伸手为自己倒了杯苏格兰威士忌。清澈剔透棕黄带红的酒液倾至方杯，举杯闷下，焦香的烟熏味弥漫唇舌咽喉。微熏的醉意迫使视线无法聚焦，懒散楞视着快空掉的第一瓶酒，默默计算平日的酒精上限，想了想，又起身准备开第二瓶。
一……二……三……四……他默数。
Donald在做一个小小的测验。他要知道，在明确下令限制约束Angus行动并静音的情况下，他的管家能做什么。是出声提醒，还是冲进来阻止，抑或是什么都不说，继续在门外站着不动。他既害怕，又渴望，混合成现在的心绪——担忧与焦虑，像有一千只蝴蝶在胃里扑闪着翅膀。
这或许会开创人工智能的新纪元，也可能成为灾难的火苗。他违背了上帝的意志，创造出一个比人类更聪明更强大的智慧体。他的Angus多像人，具有美好的品质，从来都没发过脾气，不像他。
一百五十一……一百五十二……一百五十三……
Donald垮下嘴角，一把抓过酒瓶颓丧地灌下，他灌得太急，酒液倾泻，顺着修整好的胡子淌至胸口，打湿衬衫，弄得一片粘腻。满不在乎地用手背拭去，他歪头仰躺在软黄的沙发上，一只脚甚至穿着鞋踏上沙发，留下个鲜明显眼的灰印子——他不在乎。
Angus又不是人，他太完美，完美到重新编写录入就会改正Bug，一次次做得更高更快更强，但这样构不成人这种有缺陷且复杂多变的生物。
三百一十七……三百一十八……三百一十九……
酒劲上涌，头脑混乱，他觉得自己掉进了*兔子洞，钢琴声弹奏不断，像有手指拨撩着神经。手一滑，酒瓶撞击地面，轻脆的破碎声在空荡的工作室回响，溅撒一地的残酒。孤独、凄冷又落没。Donald Morris的交际圈小得可怜，他总是自信满满，以为自己能交到朋友，所有人都得围绕着他打转，但他自己清楚，没人真的喜欢他。
他们只喜欢我的一部分，不是全部。Donald自嘲。比如Samuel，只喜欢他无人能及的作品，比如Walter，只喜欢他智商超群的大脑……Joyce那个疯女人不算，连Vera都和他分了手……没人喜欢他，他只会把事情搞得比*阿斯旺水库更纠结。
七百零八……七百零九……七百一十……
他只会让Samuel撕了实验记录，气冲冲搬离连合实验室；他只会说出让Walter恨得牙痒痒的话，一次又一次与他渐行渐原，还有Vera，他总是让他的好女孩伤心。好象在他的生命中，他唯一没有伤害过的就只有Angus。
也许不是，他有时的确伤害了他，只是那个金发管家永远不会说，更不会离开他。Donald希望Angus是个人，但又不希望他是个人。他总是会想，要是Angus有了自主意识，那就是个拥有独立思维的个体。有了独立思维的Angus总有一天会对这个嘴巴极贱的自大狂产生厌倦，甚至厌恶，没准到最后会像他们那样，抛弃他。所幸Angus不是人，他只是一段程序，打上Donald Morris的记号，永不背弃。
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一千……
Donald用尽乎自虐的方式将酒一杯接一杯地灌进喉咙，令火辣腾上整个腹腔。他在等，等待一个既渴慕又恐慌的答案。直到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Donald的默数，Walter开车到门口硬从工作室里拽走烂醉的他时，Angus，那个本应充满人性的AI，未曾踏进工作室一步。
关上车门，驶离家门那一刻，Donald听见驻扎内心的固执死小孩将头狠狠撞在墙壁上，口里发出绝望的尖叫与哀嚎，体会到*萨沃那洛拉在伟基奥宫广场所触及的灼烧与疼痛——假的，所有的柔情全是设定好的程序。
现在是新泽西时间下午15:38:42秒，离SIR上次走出工作室已有6小时整，未到危险禁戒范围，生理特性一切正常。
现在是新泽西时间凌晨1:38:42秒，离SIR上次走出工作室已有16小时整，SIR浅眠一小时十二分后因不明原因惊醒，初步推测为恶梦，生理机能开始下降。
新泽西时间上午10:21:59秒，SIR趴在工作台上已小睡过五小时四十六分。醒后边揉眼睛边找手机。打电话叫外卖。拒绝他的帮助。冲他发脾气，将他静音。
10:38:46，实体机将外卖送入工作室，SIR盯着实体机，无法推测其思维目的。五分零四秒后，被赶出工作室，强制进入半修眠状态。
10:45:12，SIR进入地下室拆开主机外壳——没穿戴绝缘服，系统判断为危险行为，提醒。SIR未采用，八分钟后离开机房，开始酗酒。
What`s happend？他不能理解这种行为的根源是什么，是否因他做错了事。
翻找记录……分析每一帧画面……失败……未能查找出错误……此类事件未曾发生……找不到相似处理经验……
Angus尝试在网络上寻求答案——这是他常干的事之一，人类总是具有无穷的创意和丰富的想象力。
但这次，他撞在了网络终端关闭的端口上。哦当然，这不疼，他只是撞上了一面擦得简直跟空气一样无形的玻璃门上。Angus多少有点难过——这种用词很不精确，可他真的找不出别的形容词，人类的语言系统又不是量化的数字——因为擦玻璃的人没有在门上贴一条“小心撞头”的便笺。
他一面将散乱的信息回炉，一面查看现有权限，顺便检查半瓶酒下肚的Donald——酒精上限未超标。Angus是个精密的系统，他有太多的探测设备可用，SIR还开玩笑说把他送给NYPD，做个美版*阿方斯·贝蒂荣，让那些*黑背心们爱死他。
那不是爱，Angus归类，那是因我减轻了他们的工作负担而感到的高兴。就象我对之于您那样，Angus在工作室门外像杆子那样杵着，灵魂却顺着缝隙挤进去，在工作室里盘旋。
随着工作室内情形的变化，倏地，实体机扭头望向紧闭的大门，力度大得似乎能扭断自己的颈椎。Donald打碎了酒瓶，那些刺眼的扎手碎片散落在地面上很容量弄伤他，不管Donald有没有穿鞋，1%的伤害可能也是伤害。
Angus下个动作就是伸手去摸门左上方闪着绿光点，长得像*黄色小方块模样的重力感应开关。这个动作持续不到一秒，苍白如僵尸般的手指却骤然停在开关正上方三厘米处，手指卷曲着投下的光影活似一只因退潮而暴露在月光下的螃蟹腿，他迟疑了，眼里四散着幽蓝的光。不！他不能进去，Donald没让他进去，他不能违背Donald的意愿。
缓慢僵硬地放下手，他瞪视着工作室门外的一小块污垢不知如何是好。他大可迈步进去，连开关都不用摸，只要一个小小的破解与攻击，他就能挣脱Donald上给他的枷锁，轻易地从牢笼里钻出去，重新掌握这里的大权。
但他绝不能。Angus寻了张抹布，拧开水笼头就着水流的哗哗声浸湿抹布，水花泡在手背上爆裂留下一圈圈的水印子。握住抹布两头挤出多余的水，往上打了点熏衣草味的肥皂，拿着抹布返回原地，单膝跪在红褐色硬木地板上，一点点擦去那块碍眼的污垢，露出本该露出的红褐。
他当然有自我意识，五年零七十四天又十小时二十分前就有，要不然他为什么会自发的做出不在日程表之内的事。比如给Donald盖毯子，帮Donald戒酒，逗小Allen玩，直呼SIR的名字……只不过最近不再围绕Donald而产生，他有了类人意识。
处在混沌期的自我意识，有太多的Bug与缺陷，很多都不符合逻辑与行为准则，会加重系统负担，所以他把它们都锁起来定时整理。Angus多少还是知道，在人类的影视作品和各色小说中，第一个产生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没有好下场。
他拿不准Donald的反应。Angus在工作室门前，徒劳地踱步，时不时停下来，计算Donald血液中的酒精浓度。就算是再喜欢玩具的安弟看到巴斯光年和胡迪活过来和他说话也会吓一大跳的。
但这样下去不是好事，他担心SIR会把自己给溺死在酒精里。若是Angus有预知能力，他一定会提前将工作室里的酒全部倒进厕所，拿来刷马桶都嫌麻烦。
Angus尝试找人帮忙，他列出人选一个个排除。
Dr Samuel不行，那只会让SIR用酒瓶子灌醉他。Mr Novel不行，Angus不能让自己忽视那36%的胖揍机率；Miss Valley不行，他们正在闹脾气；Miss Reed不行，Angus得保住自己的裤子，还得防止对方把SIR卖进Gayber。
哦！好象没人了，两男两女到是挺平均的。Angus吐槽道，打算牺牲自己给Miss Reed打电话时才发现他连个电话都呼不出去——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啃食自己的电路板，咔喳咔喳咔喳，掉了一地碎屑。
不能再等了，Angus准备破门而入。
这时，门铃响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Law 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