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Law 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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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特森，著名的丝之城，高挑美女腿上的轻薄黑丝袜与带纱超短裙构成亮丽的城市之夜，但这些灯光似锦的繁华喧闹与Angus没有半点关系。
能量容器的参数值还需调整，主机正在计算新的启用方案。
Novel公司的产品录入正在整理，宣传效果处于预计范围内，追踪公司异常资金数据流动，私昧人员清单列出，将打包送往Mr.Novel的私人电脑。
按紧急程度重新排列日程表，诱导光束炮计划提前，粒子干扰器设想延后。
家里的酒精饮料统统上锁，购买胡萝卜，西芹，紫甘等蔬菜，计算营养成分比例打成蔬菜汁，并改良口感。上次的生姜洋葱西芹汁被SIR倒进厕所，还下令不准阻拦。
工作室清扫正在进行，全套工具箱已订购，新的化学仪器已拆封送入。
日常工作，的确是日常工作，算不上繁重，他甚至可以用大把的后台空余来升级他的情绪模拟升级包。因为在过去的六千多个日夜里，他的工作只增不减，就象SIR脑子里的点子，永远冒不完。不过就算是拥有顶极工程师亲手配置的他，对那个只能拿来逗Donald开心的程序束手无策。
所有代码与数据均正确，情绪模拟升级包却卡在2.2版，动弹不得。
无法检索这种问题的原由，资料库未能查清，加入备查库等待解决方案。
Angus左打方向盘，转进一条□□往前500米，驶入一个鲜少有人来的露天停车场。熄火，拔下钥匙，下车。
步行回电影院需15分钟，SIR不着急的机率为26%，打电话询问的机率为25%，发短信的机率为68%。Angus重新排列选取方案，准备把车台上的手机取回来——SIR说过，得像个人而不是自言自语的神经病。
正当他将要抓起手机时，背后汽车马达的轰鸣及车头探照灯的刺眼光芒促使Angus扭过头去。一辆白色带印花的冰淇淋车卡在狭窄的露天停车场入口，司机倒档，前进，再倒档，再踩油门，反复几次也开不进来。到最后，这辆老旧的冰淇淋车没能经得住折腾，竟然在露天停车场的窄小入口熄火了。
“Can you help me？”司机冲Angus招了招手，头伸出驾驶室，大声呼喊着寻求帮助。
Anugs转身，这附近没什么人也没什么监控摄像头，他的程序里明确编入了在不伤害Donald Morris利益的前提下，尽可能帮助人类这一条，所以他往冰淇淋车的方向走去，希望能帮助到这名人类。“请问需要我做什么，先生？”
司机推开车门，厚靴子咔嗒一声与地面做零距离接触，仿佛鹰爪磨蹭在树干，他的视线穿透AI的眼珠，锐利得像只饿了数十天的秃鹫。“是的，我需要帮助。”
“能让我看看是哪儿出了故障吗？”Angus丝毫没有察觉气氛的不对，他只是部AI，没有人类的第六感，更别提先知先觉。
“真是太感谢你了年轻人，你知道，这种车老是熄火，转弯也不是很灵便，早知道我就贷款换一辆车了。”男人絮絮叨叨地念着，似乎是个为生计而烦恼的父亲。
“好的，先生，我帮您看看。”Angus钻进车底盘，司机拿出携带的工具箱，为车底盘维修的Angus递送工具。
没什么大问题，接触不良。作为一个学习能力十分强大的智能系统，就算Angus没上过学，他跟了Donald十多年足以轻松搞定小问题，还顺便替司机开进停车场。
“谢谢你年轻人，作为回报不如我送你一个冰淇淋好了。”司机热情地摇着Angus的手，露出真诚的笑脸。
“为您服务我感到十分荣幸，不需要报酬先生。”Angus不卑不亢地拒绝，他确实有过接下这个回礼的想法，因为SIR喜欢吃甜的冰的高热量的。但问题是，他不吃冰淇淋，带回给SIR又太远，冰淇淋易化。“您的转弯半径没有合理计算，所以未能通过狭口。”
男人更靠近了一步，手往Angus肩上攀登，想要环搂住好心人的肩以示亲热。这个姿势过于亲密，如果Angus是人类，那肯定会为这个动作感到不适。“这样不行，我会回报你的。”
“不用了，先生。”Angus不好将男人挣开，他的体重决定了他的力气，*碳酸钙与磷酸钙的组合比不上合金。
男人的手已经虚按上Angus的后颈，一个半径只有两三厘米的金属圆片夹在男人指间。“那可不行，AI。”说着，男人退后一步，同时金属圆片与Angus机体接触，金属圆片爆出一连串火花。
一切都太快了，电光火石之间，没等Angus做出任何反应，颈后传来一阵激烈的强电流，所有系统停止运行，Angus眼前一黑，失去控制的实体机如根底腐朽的大树般倾倒。
电磁干扰器。这是Angus停运前的最后一个分析结果。
Donald盯着银幕，抖动腿部，嚼爆米花，想他的等离子炮。托卡马克装置产生等离子体，磁场加以约束，但不同电性粒子的运动方向不同，带电粒子的轨迹会因粒子间库仑力作用及相互碰撞变得不稳定……不行，这样会让射出的粒子四散。应该让Angus建个模，计算一下用高密度力场将粒子压缩成粒子团的难度，要是这样还不行就重置环形磁约束受控核聚变实验装置……没错，就这样。他吸了一口可乐，可乐在吸管里踩着高跟鞋一路奔过。Donald从裤腰包里掏出手机。
Where are you,A……
摁了四个单词不到，他又后悔了，姆指停在“N”上，迟迟不愿落下。抖腿，继续抖腿，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显示，20：57，姆指横移，迅速删掉前面的字母。
嘿，耐心点，别像个找不到*凝结核的水分子。
Donald将视线挪回银幕，在大脑里过公式，W·泡利、理查德·马歇尔、艾伦·图灵、儒略·申纳尔接二连三地跳出来，*埃尔温·薛定谔抱着他的猫，God Damn粒子发出呵呵声。那绝对是嘲笑！Donald把爆米花包在嘴里嚼得咯咯响，左边的Miss Valley利马踹了他一脚。去他的公共场保持安静！
再次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8：58，他停下抖腿转而玩起食指上的倒刺。时间如此漫长，他却如此清闲，像回到了小学课堂（他只待了两个星期就被学校劝退了），老师手里的粉笔板书低级弱智的题目，左边流鼻涕的同桌会把墨水弄到他身上（绝没有在说Vera的意思），右边永远是一堵墙——他坐特殊位置——干净洁白还凉嗖嗖的，有点像Angus的嘴唇。
Stop！Donald想点别的，想点别的……比如电影，对，电影，没有Angus的电影，无趣又无聊。
绕了一大圈，他又回原点，好象在背字母表，开头是A，再绕一圈开头还是A，无论顺着背还是倒着背，总也逃不过去。
仰头靠在椅子上，他阖上眼打算小睡一会儿，黑暗中Nic对Jules说，“你相信我们的女儿18岁了？”Jules说她不敢相信……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他打了个哈欠，低头唤醒屏幕。
21：00，刚跳过去的。
这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浪费金钱。他咬了一口热狗，上面的番茄酱还是热的。他不想看这部有关女同、捐精、情感危机、七年之痒的家庭喜剧故事。开场前他搜了简介。他不想看电影，他不想吃热狗，番茄酱和烤肠的咸香在嘴里流失，他只想要Angus，可Angus不在他身边。
他感到不适。胃里的可乐、爆米花、热狗以及披萨混合在一起，稠状物质翻滚着，胃腺分泌盐酸，再过一阵进入小肠，小肠绒毛伸着触角抓取、分解、吸收。
五分钟后，Donald给Angus发去短信。
嗡嗡！
那部通讯录里只有Donald号码的手机孤怜怜在车窗台上有一阵没一阵地小声地叫着，没人理会，直到靴子摩擦地面的呲喇呲喇声逐步逼近，手机停止喧闹，黑掉屏幕尝试掩藏自己。但它没能如愿，摩擦声猝停，一只中指被截断的手将它拾起。
Where are you,Angus？——For SIR.
黑衣男人侧头睨视侧卧在地的AI，AI周身都有好几团蠕动的银灰色物质，主要集中在背部、耳朵附近，它们拼命往AI实体机绝缘膜下的金属体缝隙钻。
最终，银灰色物质如潮汐退却般消失在AI身上，无影无踪似乎从来就没来过。它们突破实体机外壳，入侵AI的内部。男人从兜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塑胶袋，隔着塑胶袋捏了捏袋中的好几颗比绿豆小两圈的金属球，微弱的红光亮起，伸出微纤的机械腿，不安分地在袋子里螃蟹般爬动着。
他把这些闪耀着迷人红光的微型颗粒倒在AI身上。只见那些红光物每闪一下便离原先的地方远了一点，虽然小，但速度尤快，最后一次闪亮是在AI耳轮边。
几秒后，AI睁开眼，眼里的幽蓝色光线极不稳定地时亮时灭。黑衣男人将手机放回原处，歪着头，特意摆弄回原先位置，保持原样，再懒散地坐在车盖上。打火机嘚地一声，点燃一根烟。
“关闭防火墙。”
“……错误……语音认证失败……禁止访问……命令失效。”
“开启连接终端。”
“无效……权限受限……连接终端开启失败……您还有一次机会。”
“别那么固执，AI。”男人散漫道，“放轻松，只是一个小小的植入又不是病毒，它甚至不会让你觉察。”
“错误……错误……认证无效……警告……非法入侵……非法入……”AI清冷的声音像是被蠕虫堵住喉咙一样停下，电频声吱吱呀呀地叫唤，那些银灰色的纳米机器人蹿进它的系统阻碍它与主机的连接，独木难支的防御工程抵挡不住潮水般的庞大军团，它们一路破坏，清扫出大道，核心系统为张牙舞爪的迷你机器蛛敞开大门。
蛛螯咬上神经，对接。它闭上眼，蓝光不再——它屈服了，“Welcome to back.”
“Good！”男人看了看腕上的表，“载入新程序1～3至主系统，信息库替换近十五分钟的记录后重启。”
“……Yes，攻击程序正在载入中……85%…90%……100%……该程序启用时三定律无效，十五秒后系统重启并删除替换后记录。”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Law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