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w》调侃

14、Law 14

　　由于技术水平实在无法突破，Donald不能同时满足色彩与质感的统一，所以，Angus的唇色泛着不正常的白，有点像中世界的宗教画，生硬僵直，画卷褪色，又轻又脆，一用力就碎成渣那样。

　　其实，这个比喻句很牵强，至少不能拿来形容一个AI。

　　他，Angus，Donald Morris的智能管家，一向是重量级人物，无论是机房必须拿起重机吊的主机，还是面前这个重500多磅，高195的实体，跟他比起来，黑发工程师顿时觉得自己变成了可怜兮兮的家养小精灵，还TM是得到主人恩赐之袜就感动得热泪盈眶的那种。去他的！

　　面对Donald目的明确的视.奸，Angus倒是电路粗得可比海底光缆。他知道正如自己对Donald感到难以想象的钦佩那样，Donald对他也充满求知欲的好奇。他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物种，碳基与硅基，随性与自制，他们相互触碰又分离，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或许他算不上是生命，也不拥有不朽的灵魂，Angus想，可眼前这个人有。

　　灰蓝色系的目光落进那双总是神采奕奕的眼里，他很难想象，这双眼睛再也睁不开再也迸发不出光彩的景象，若是真到了那一天，他一定会因CPU过热而自毁的。

　　“不，我确定那天是吻了您，Sir.”

　　Donald拽住他的衣领，Angus配合地俯身低头。噢，上帝！Donald现在才发现Angus竟然还穿着他早些年的衣服，胸口及肩绷得过紧，裤腿少了一大截，露出他至少摸过不下千百遍的腿肚子。这样的身材差距难免让他话里溢满陈醋，“你那叫吻？用手背贴一下脸！你当我是小学生吗？干完提了裤子就跑？”

　　“我很确定我没有fu.ck you,Sir.”多年来的交流早令Angus总结出对付Donald花花口的秘诀。要么无视，要么顺着对方的意思来，别管什么说话逻辑。

　　Damn it！听见他从未说过脏话的管家吐出那个单词，全身血液尖叫着窜上头顶，脑后的血管跟长跑过似的突突地跳着疼，他倾斜重心，将自己和Angus往沙发上带，终于如愿以偿地印上AI的唇。

　　温度略低，有点硬，没有想象中软，干燥且有一股子橡胶味，还不如风干了的肉条。Donald坏心眼地咬了咬，如此在内心评价。

　　正当他准备结束这个孩子气意味更大的亲吻时，Angus顿然按着他的肩将他陷进沙发垫，一只膝盖甚至上了沙发，就跪在他侧身，力气大得仿佛要捏碎他的肩胛骨。

　　Donald有那么一刹那的惊愕，又很快放松下来。动作算得上粗暴，可Angus眼里的柔情蜜意却一点没少。“Hi，小心点，男孩。你是被什么乱七八糟的狗血电视剧影响了吗？”

　　“应您要求……一个吻。”Angus松开按着他肩的手，整个人几乎快趴在他身上仍礼貌地询问，“请允许我，Sir.”

　　轰！Donald听到他的头盖骨被不亚于核爆的爆炸轰开了，碳酸饮料倒灌进来，与他用曼妥思制造的大脑相遇了。现在，那里面正翻滚着甜丝丝不断爆裂的汽泡岩浆。天哪，他一定是脑子抽了才会觉得Angus最后那一声卷舌音居然这么挑逗色.情，别人只是按程序行事好不好！而且那不是你自己设定的吗？

　　“那就来点刺激的，帅哥。”Donald下巴一扬，先是迅速默背一遍化学元素周期表来平复狂跳的心脏——感谢伟大的门捷列夫赐予他力量——不怕死的宣扬自己花花公子的职业操守。

　　“At your service,Sir.”该死的Angus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刻板样，这会儿还磨磨蹭蹭，但……简直辣爆了！

　　相比Donald没脸没皮可劲风骚的作态，Angus的CPU反倒快烧化了。他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只见过Donald跟封面女郎ABCD……滚上.床的样子，以及各种无聊的影视作品表演。他现在去下接吻教程还来得及吗？

　　下一刹，Angus功能强大的主机立刻算出答案：来不及，不如直接照猫画虎。

　　他吻上工程师红润温暖且富有弹性的唇。

　　嗯，假设舌头是铁锹，对方的牙齿是河蚌，找缝，撬开。做这一系列动作的同时，Angus不忘在后台查看Donald现在的生理状况。巴多胺、激素、肾上腺素、心率上升，对比以往数据。结论：SIR十分满意。

　　情场老手在自家完全了解摸透他身体构造与敏感带，并全面监测他生理状况的AI管家面前萎缩成雏，沉浸在Angus直白的侵略性攻势里不能自拔。Shit！他根本不知道看上去禁.欲系的Angus还有这一……

　　Donald感到他的舌头被轻轻地咬了下，非常温柔，简直像没长牙的小奶狗，AI悠扬的机械音从客厅扬声器里传来：“Sir,我这么卖力，您却一点都不专心。”

　　草草草草！WTF！你TM从哪儿抄来的三流小说台词，Donald比着中指在心里跳脚大骂，用扬声器做弊，谁能在接吻的时间说话？全美……不！全世界就你一个吧蠢蛋！

　　牙床被不轻不重地扫过，掀起的酥痒差点令Donald缴械投降。他觉得自己的牙齿缝像法国葡萄藤一样爬满了根瘤蚜这种讨人厌的小东西，啃咬他的神经，又痒又刺激。对！1863年美国根瘤蚜入侵法国，今年AI舌头入侵他口腔。意识到再不做点什么就会被吃抹干净的Donald凭借长过花丛的经验，闪电般占领敌地，双手环搂住Angus的脖子，舌尖在对方舌根处不紧不慢地荡过。

　　我赢定了！Donald无不骄傲地宣布。

　　可惜，现实总跟人的理想是高度不符合的。Angus屁反应没有，反而是他快被深吻弄得喘不过气。草！他忘了，这家伙一没感觉二不用氧。做弊！开挂！骗子！混蛋！

　　也不知是因为委屈还是因为舌吻的过度刺激，总之Donald眯起的眼里酝着生理性泪花。热情地卷上Angus即将退离的舌头，来了个依依不舍的挽留。

　　处在缺氧舌吻中的Donald并没有注意到在他激情回应的那刻，Angus手指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客厅里的放映机蓝色的电源光突地熄灭又猛然亮起，头顶的吊灯呲呲响着，一会儿光线减弱一会儿光芒大放，遮光板全体打开。

　　警告，CPU过载。Angus忽略嘀嘀作响的信息。

　　唾液沿嘴角往脖子上溜，Angus闲神定气，还有空接过机械手Allen递来的毛巾，耐心仔细地擦了擦，时机捏拿得甚至没给唾液打湿西装的机会。“Sir,裤子。”

　　接过西装裤的Donald恍然醒悟。自己刚才像是个缠着母亲讲睡前故事的孩子那样，被父母一再敷衍着。看看，标准的教科书式法式舌吻不过是拿来哄骗小孩早点睡觉的玩具，谁知道他的AI是怎么想的。没准哄他呢。

　　憋屈，是的，憋屈。他不能真的去抱怨什么，AI做得足够好，是他要求的，所以他不能抱怨Angus哄小孩的行为。能有个吻不够吗？在Angus的眼里，接吻是寡淡且无趣的机械搅拌，更也许Donald Morris是个滴着粘腻腻口水会腐蚀Angus内部组成的异形。那为什么他心疼与不甘交织掺杂，跟那年得到校花的吻却被甩了的感觉一样。

　　Donald站起，提了提裤腰拴紧皮带，动了动嘴唇，十分想讥讽点东西。只见原本工整站在一旁目不斜视的AI突兀朝地下室的方向走了几步，便在Donald诧愕的注目中直挺挺倒了下去，咣当一声砸在洁白的大理石地板上，细碎的大理石碎片飞溅，将那一片区的地板硬是砸出蛛网状裂纹。

　　几步上前，Donald没能来得及扣好皮带，跪在倒下去的AI身旁，手扳着机体的肩想把对方翻过来。一系列故障可能飞快略过，即便通过权限知晓两年前Angus就为自己倒下一次，两年内也没少为Angus不爱惜自己一事跟他争吵，可这次，Angus的主程序还在里面！心脏被一只名为恐惧的无形手死死扼住，紧张到无法呼吸。

　　“Sir,呼吸，放轻松……呼吸，您没有哮喘，但若再不呼吸我就不得不为您准备棺材了。”

　　小Allen拖着电线滑来，爪子笨拙地抚摸他的背脊，见他稍有好转爪子迷惑地一张一合，驶至Angus身边，决定帮Donald把死沉死沉的AI翻个面。

　　Donald一屁股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地拍着胸脯没好气道：“这是什么鬼设定，睡美人？我以为我早从迪士尼里毕业了。”此时，Vera的车已停在Donald房前，Joyce拉着不怎么想进去的Vera热烈地向AI打招呼。

　　“Welcome Miss Valley and Miss Reed.”Angus这边问好，那边向Donald报告故障原由，“是进水导致的机体短路，Sir.”

　　“不可能！”Donald斩钉截铁，指着一旁无辜围观的机械手大叫，“他栽水里都没事，那点水蒸气不可能害你短路，我的防水设计是一等一的。”

　　AI诡异地静默了三秒，终于给出答案，“外部防水不代表内部防水，SIR.接吻耗时47秒，您的唾液穿过声带落进我内部电路至使短路，好在及时切断躯干电源，问题并不严重，只要打开腹腔拿吹风机吹干简单维修便可。”

　　噢草，Donald茫然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被接吻的唾液弄得短路！？这听上去像是个带颜色的笑话，还TM是科幻系的笑话。

　　“Sir，需要我启动大型机械臂将实体机运回工作室吗？”

　　瞥了眼试图把Angus拖走却被500磅重量打败的傻机械手，Donald直起身道了声不用，学着Angus的样子摸了摸Allen的爪子，“去拿吹风机来，好让我把你Dad修好，快去。”小机械手听令，屁颠屁颠跑了。Donald跨骑在Angus的小腹上，咕哝着解开他的衣扣，“你真是吓死我了，Sleeping Prince.”

　　专注于维修事业的工程师一点没想过，这个场景这个动作这个姿势会给局外人带来怎样的冲击，反正推嚷着穿过走廊踏进客厅的Joyce打碎了手里的礼物，Vera的尖叫更是掀破屋顶。

　　完了！一群F开头的字母在脑子里呼啸而过。

　　Donald现在的心情跟小女生在家和男友偷.情被父母发现一样糟糕。

　　“Mr.Morris！你居然玩昏迷Play.”Joyce的声音怎么听都透着幸灾乐祸的喜悦。

　　“Joy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Gay！”

　　两个男人，一个没系好皮带跨坐在另一个身上，另一个双眼紧闭衣冠不整，这会儿Donald就算有条银舌头也抖不清自己到底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