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水（gl）》福尔摩炮

5、Chapter 5

　　路明铮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了。她总是想着汤青梧，害怕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又被人追着打。左手的伤口在渐渐愈合，近来需要制裁官出动的案子并不算太多，她一点儿不用担心在行动中再度撕裂伤口，然而她还是找着机会跑到三医院去。

　　结果还真被她发现了好些监视着汤青梧的家伙。

　　“喂，许检察官，你知道为什么那些□□老是盯着汤医生么？不合常理啊？汤医生才二十八岁，医术再高明又能高明到哪里去？”

　　“你还真是闲得长草，连这种问题都拿来问我，”许忆言却是在抽空整理过往的案件资料:“说是那些□□，其实纠结起来也就是一家——谢家。谢家小boss占有欲强，不让汤青梧臣服不罢休，说到底也就是占有欲的事儿。”

　　见水数得上名气的□□家族，谢家杨家洛家施家，其中谢家在近些年小boss接管部分家业后，颇有独霸之势，令其余三家与诸多帮派忌惮。

　　路明铮哼了哼:“你不也是挺有空八卦的么。”

　　“对我而言，这是公务，”许忆言放下钢笔，瞧着路明铮:“我想八卦也总要能找到人，现下那些同僚对我只有同情。”

　　“啊哈，管着两个疯子。”路明铮一点也不在乎自己就是那俩疯子里的一员:“他们对老古都比对你宽容许多。”

　　“我不是寻求宽容和八卦的。”许忆言正色:“我想要尽力……这座城市里有太多人云亦云得过且过的人。况而我知道，你们并不是什么疯子。老古杀了那个家伙是因为他为了老古的老婆房子逼迫太甚，岳踏炎是因为对方想要诬陷他，你是因为你母亲。”

　　“有人说杀人不是应该的办法。”

　　“逆来顺受更不是办法。”许忆言说:“这座城市里只有以暴制暴……可惜大多数人都是睁眼瞎。”

　　“难怪他们会觉得你也是疯子。”路明铮笑:“你有什么工作能让我做的么？我闲够了。”

　　许忆言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你不去三医院盯着了？”

　　路明铮有些惊讶许忆言居然知道她最近的动向:“有点累，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去吧。”许忆言当然知道路明铮之前的行为是出自喜欢，然而监狱并没有给路明铮本人以机会来学习这一点:“汤医生是个好医生，有医术也有医德，如果可以的话，还是不要让人欺负她。如果有任务我会给你发短信，你注意着手机震动就行。”

　　路明铮更没有想到许忆言会劝着她去，本来只是犹豫，现在终于坚定了坚持的心。她摸了摸自己腰后的枪柄，转身就要出去。

　　然而这时候，许忆言桌上的电话座机猛烈地响了起来。许忆言冲着路明铮做出一个“停”的手势，接起了电话。

　　“是，是我。”许忆言的声音在听到对方声音的那一瞬顿时严肃起来：“龙回街？是，我明白，要谨慎。我会转告他们的。”

　　许忆言搁下了电话：“紧急事态，在龙回街，你现在去找老古小岳，我去开车等你们。”

　　“明白！”

　　路明铮抬脚欲走，忽然许忆言再度开口：“你车上有几根钢棍？”

　　路明铮皱眉，晓得大约是和□□有关的事情，是派他们去镇压，而非处决：“就一根撬棍，劳您心，再去找几根结实的吧。”

　　他们到的时候，回龙街早就给警用隔离带给围了起来。

　　“具体是什么情况？”许忆言问着守卫隔离带的警察。

　　“谢家杨家的两支小队打了起来，我们不敢劝，你们快去吧。尸体什么的都在里边。”警察面上满是难色：“这现场可是说着说着就给破坏了，不能任由他们这么乱打啊。”

　　“这不是你的事。”许忆言冷淡地说，回头招呼三人：“拿上钢棍，等会打出头鸟。”

　　“当然。”老古对这事情也很熟了，从后备箱里拿出钢棍，一人一根：“您就慢着点走吧，我们去得罪人就成了。等我们搞定，您再带着调查员进来收集物证。”

　　许忆言摇摇头：“我去镇得住场子。”

　　老古闻言，也不多劝，拿着钢棍就往里边走。

　　路明铮瞥了许忆言一眼，跟上了老古。

　　里边果然正打得如火如荼。十多二十岁的小年轻，正是精力旺盛时候，有理由要打一架，没理由制造理由也可以打一架。

　　譬如现在，本来是一个双尸的案子，回龙街是见水市里“乱”的地方，恰巧有谢家杨家的人过来瞧见了那两具尸体。没成想两具尸体一具是谢家下属一具杨家下属，两边都争着要守着尸体等警察，最后闹到打起来，警察反而不敢过来，只能找了许忆言带上凶名远扬的制裁官们来平息事态。

　　揍了几个出头的，放了几枪空枪，那些人终于将现场让了出来。

　　“一男一女，女的身上有一道刀伤，男的身上多处刀刺的痕迹，”老古说：“凶手很针对这个男人。”

　　路明铮点点头：“刺得这么狠，是有私怨吧？”

　　老古站起身，将阵地让给闻讯到来的犯罪现场调查员：“很有可能。”

　　“哪里有可能，”从后面走来一个魁梧的穿着制服，四十来岁的警官：“这已经是第五起了，每次都是一男一女，女的一刀杀，男的过度杀戮。”

　　“路明铮，您是？”

　　问别人名字前，先自报家门，这是礼貌。

　　“顾千山。”警官伸出手：“我是负责这件案子的警官，恐怕我们得合作很长一段时间了。”

　　路明铮和他握了握手：“哪里哪里。”

　　客套话说得倒是溜。哪个警官会和制裁官一起办案？他们查案子，制裁官跑腿，如此而已。

　　“我对制裁官没有恶意。”顾千山扬起下巴，指着路明铮背后：“那才是我们的敌人呢。”

　　三辆油漆得光亮的车以一种慢得恨不能像龟爬的速度驶进了回龙路，在隔着现场十来米的地方停下。前车和后车上走下来数个黑衣壮汉，接着拉开了中车的门，保护着里边的大人物下车。

　　路明铮和岳踏炎很有默契地冷冷一哼。老古看着俩小朋友愤世嫉俗，不由和顾千山对视一眼，无奈地笑笑。

　　谢息鸢的名字是出自那句有名的“鸢飞戾天者，望峰息心”，她那在见水纵横一生的老爹在她从娘胎里出来的时候就知道她是个野心大手段狠的角色，故而给她这个名字，想要杀杀她的煞气。

　　路明铮初初知道这个人物的时候，想的却是，她和束琅鸢的爹之间是不是有什么默契。当然，如果谢息鸢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将路明铮和束琅鸢两个人都杀了来灭口。对路明铮而言，杀人是需要承担责任的事情，她却不这么觉得。

　　当下天气已然有些入凉，见水的天气，逢凉就喜欢降水，此刻天上略略有些阴云，就飘起了毛毛雨。

　　谢息鸢从车上下来，毛毛雨细细地洒在她柔顺黑亮的长发上。她眯了眯眼，自有人给她打伞。

　　“你们这里，哪个是管事的？”谢息鸢隔着一个犯罪现场，目光锐利地瞧着对面，声音不大，然而威严内蕴。

　　许忆言和顾千山同时答道：“是我。”

　　谢息鸢冷冷地哼了哼：“到底是谁？”

　　“我是检察官。”许忆言走上前去：“有什么话，告诉我就好了。”

　　“也对。”谢息鸢换了个舒服一点的站姿：“顾警官花了快两个月，一点进展都没有，确实没有必要和他谈。”

　　她似乎很喜欢将对手逼急。

　　许忆言没有搭理她的挑衅:“请问您出现在这里，是有什么事么？”

　　“这里死的两个人里，有我的部下。”谢息鸢耸耸肩:“我当然得关心一下。如果对方是想要迂回针对我们谢家，那么可就糟糕了。检察官，你说是不是？”

　　“您要想知道信息，那么记者发布会的时候我给您一张前排票，”许忆言回转身去:“我们可是要去调查被害人的家庭背景了。”

　　“是么？”谢息鸢笑得灿烂，然而已经不是对着许忆言，而是看向了路明铮:“路制裁官，我很看好你的能力，希望你能在三天之内给我带来好消息。”

　　说完，她也转过身，回到了车里。

　　许忆言愣了愣，斜过眼睛问路明铮:“你得罪她了？”

　　“我不是帮汤医生赶走了不少盯梢的么……估计是把我自己也给搭上了。”路明铮懊悔拍头:“早知道应该做得更隐秘些。”

　　许忆言回头看看远去的车，摇摇头:“就这样吧。调查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