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水（gl）》福尔摩炮

4、Chapter 4

　　许忆言正要走入梦境去进行一场奇妙的冒险，就感觉到颤动的弓箭射进了自己的后脑，猛地惊醒过来。

　　从枕头下边摸出震动得厉害的手机，路明铮那张淡定到欠揍的脸让她真想揍上一发：“怎么了？”

　　“人杀了，人质我交给那些警察了，”路明铮显然也很享受吵醒许忆言这件事情，语调都是上扬的：“您该去开记者招待会写报告了。”

　　“这么快？”许忆言顿时坐起身来：“老古的分析够厉害……我马上就去局里报到。”

　　路明铮笑着挂了电话。就等着许忆言之后跳脚后悔忘了表彰她的工作吧，反正她也懒待听。左手上的伤口之前流了大量的血，现在血肉模糊地正在愈合。

　　还是找个地方处理一下吧。路明铮想起了汤青梧，转动方向盘，向着三医院开过去。

　　汤青梧此刻刚到医院停车场，准备九点的换班。甫一下车，她就听到了一声因为激动焦躁而没能压抑住的脚步声。

　　汤青梧条件反射地踢掉高跟鞋，向着电梯跑过去。隐藏在停车场柱子后边的几个黑衣人见状也跑了出来，见水市的枪支管理不算严谨，然而黑衣人的顶头上司并未让他们要汤青梧的命，他们也就只人手一根钢管地追过去。

　　汤青梧心里知道多半是因为她一直拒绝，那□□的大人物失却了耐心，打算给她一个教训。医院的保安不会是这些人的对手，多半只能被这些黑衣人给敲破头，白白浪费医疗资源，因而也就在停车场里边兜圈子，至少能让他们多留下点监控资料。

　　黑衣人在后边追得一阵憋屈。明明是个医生，却跑得跟兔子一样快，好几次眼看着要追上了就是一阵加速，或者是绕个角，自己就又被甩到了后面。

　　可惜医院内部停车场里不会有太多人来，汤青梧心里这样想着，感受着体力的衰竭，仍然坚持奔跑着。

　　三医院的保安看见是公车，当机立断地将路明铮放进了三医院的内部车库。路明铮刚巧将车找了一个缺乏监视器的盲区停好，就看见面前人影跑过。

　　接着好几个穿着黑衣手拿钢棍的男人向路明铮证实了事件的紧急。路明铮条件反射想要拔枪，然而瞬间醒悟过来她没有理由在没有明确命令的情况下用枪杀人。路明铮咬咬牙，将枪放到副座，拖出放在汽车后座的撬棍，打开车门，追了过去。

　　真的跑不动了。汤青梧长长呼出一口气，停下了已经越来越慢的脚步，转身迎接即将到来的殴打。

　　可是那黑衣人早已经不在追她了。

　　路明铮很久没有这样直来直往地硬干过了。棍术她从小就喜欢，能打又不像刀那样容易闹出事情，想当初她也是靠着棍术打退了不少意图不轨的小流氓。

　　黑衣人虽然看着雄壮，然而棍术较胡打蛮缠的小流氓相比差别其实不大，就方才那会工夫，路明铮就已经将黑衣人全数撂倒，几个黑得不够到家的黑衣人落荒而逃，视野顿时开阔到让她一眼瞧到了前头汤青梧脸上呼之欲出的惊愕。

　　“汤医生。”路明铮将撬棍扛肩上:“正要找您呢。”

　　“你左臂受伤了。”汤青梧是有智慧的好青年，当然知道那条刀伤肯定是之前划上的，多半就是路明铮来找她的理由:“我带你去缝针吧。”

　　路明铮点点头:“我先去把东西放一下，再把车锁了。”

　　汤青梧点点头:“我也去找找我的车，顺便把鞋穿了。停车场门口见？”

　　“好。”

　　路明铮将撬棍扔回后座，想了想，还是带上了枪。万一那些人卷土重来带了枪呢？汤青梧是个好医生，她可不想汤青梧在她面前挂掉。

　　汤青梧亲自给路明铮缝的针。路明铮不喜欢打麻药，格外讨厌那种药物作用的抽离感，以至于汤青梧边缝边看着路明铮的肌肉抖动，简直想要伸手压下去。

　　“这是怎么伤的？”汤青梧问:“看这刀锋，不像是对方割出来的。”

　　“我拿着刀，人质妹子太激动，不小心划到了。”路明铮轻描淡写:“你倒是怎么被人盯上了？”

　　“有些□□大佬想要我给他们做私人医生……虽然不知道他们执念从何而来，然而今天你也看到了，”汤青梧苦笑:“他们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看来你医术很棒咯？”路明铮笑，想要减轻一点汤青梧的压力：“那几个黑衣人不算厉害，估摸着也就是吓吓你而已。”

　　“如果我继续拒绝呢？”汤青梧将缝合线打结，剪断了它：“下一次的会不会更厉害？”

　　路明铮抿了抿唇。

　　“这一次如果不是你为了伤势要来找我，我估计已经挨打了。”汤青梧将器械全数放好：“我不可能一直有着这么好的运气。”

　　“或者你可以答应他们，然后在医治他们的时候，一不小心在颅腔啊胸腔啊之类的地方留下点什么。”路明铮小幅度地活动了一下左手：“这就叫做引狼入室，对不对？”

　　“我是医生。”汤青梧扶额：“别总是建议我去做这些事情。”

　　“我有总是么？”路明铮站起身来：“我想我们最近大概只见了三面。”

　　“原来解剖课的时候，你每次都劝我别管那些神经，直接放血。”汤青梧笑出声来：“你自己都忘了。”

　　路明铮愣了愣：“你还记得这个啊。”

　　“你当时只有十二岁。所以很显然，对于十八岁才开始接触医学的我而言，你的表现确然让我印象深刻。”

　　“你想说，我缺乏同情心？”路明铮挑眉，同时阻止了汤青梧的解释：“啊不，没关系，这样的话我早就听得够了，对我没什么杀伤力。我确实缺乏同情心，大约就是因为我父母的工作……我父亲是律师，原先是见水市杨家的御用，打过不少恶名昭彰的官司。”

　　汤青梧缓慢地摇摇头：“你不是缺乏同情心，只是你不会多愁善感地表现出来。”

　　路明铮再度愣住。汤青梧说这话时候的样子，就像她想了很久，终于有机会向她表述一样。

　　汤青梧似乎也意识到了，安静地摆弄着器械，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