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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见 ...

  •   如果抛开今天的事情不谈,林霏真觉得顾潇潇很潇洒,但现在作为一个软柿子,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一边收拾自己的尴尬,一边安抚正气得冒烟的陈梦雪。

      说来,陈梦雪是个略为骄纵的大小姐,偶尔还对一些同学颐指气使,几时被人这样顶撞过。

      “那个……都是因为我……你别生气了。”林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谁管你了,我就是看顾潇潇不顺眼,拽什么拽啊。”陈梦雪咬着牙忿忿地说。

      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林霏苦笑了下,自己这种身份,怎么会被富家子弟看在眼里呢。

      “总之,还是谢谢你。”

      “你别老拿出这副委曲求全的样!见了就让人心烦!”不知道是迁怒还是恨铁不成钢,陈梦雪烦躁地说道。

      一瞬间,教室里安静的似有回声,“烦”字不断地回荡在林霏耳边,震得她发懵。

      “呵,我也不想这样委曲求全。”就在陈梦雪以为自己会把她气哭的时候,她却开了口,而且非常平静。

      “我也想在别人发牢骚的时候说我不想听,我也想对不喜欢的人说讨厌,我也想在被人欺负的时候狠狠的反击回去,可是我不能。现在你也知道了,我连个完整的家都没有,如果我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没人会给我收拾烂摊子,我委曲求全,是因为我承担不起任何后果。”

      “我伪装成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只是想平静地上学、毕业,可现在这愿望还是破灭了。我连基本的自尊都维持不了,委曲求全又算得了什么?”

      林霏的声音隐隐有些波动,她感到自己的哽咽。这几年,再多的困难,她都没有在外面掉过眼泪,这一刻她一定要坚持。

      攥着拳头往外走,眼泪已经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林霏深深吸了一口气,还好,没有人看到……

      一双黢黑有神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对上她朦胧的泪眼。

      这个男生身材劲瘦有型,几缕细碎的头发盖住前额,挺鼻薄唇,眉目俊朗,只是周身散发着冷淡和倨傲。

      她不知道他是谁,为什么站在这里,他都听到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狼狈的样子全都入了他的眼。

      “原来,你的自尊和金钱是对等的。”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那一刻,林霏竟生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悲伤,不希望自己被他看轻。几年后,当林霏回想起那一天,才发现,初见的第一眼,她的心里就已经埋下了一颗倾慕的种子,所以那一刻才会万分难堪。

      终于结束了噩梦般的一天,像游魂一样回了家,吃不出饭菜的滋味,心思也放不到学习上。

      林霏越来越讨厌这样的自己。

      三年前,她不是公主,但至少有个完整的家。爸爸经商失败连房子都搭进去之后,毅然决定去大城市打拼,留下她和妈妈藏头缩尾地租住在棚户区里,等他赚回他们的家。而那个在她心中最有担当的人,却自此消失在她们的生活中。

      妈妈说他死在了外面,她不知道这是一种怨毒的诅咒还是无意说中的事实。她还记得他离开时候拖着行李箱的背影,如果那时候她不是软弱地躲在妈妈身后流泪,而是冲上去抱着他不让他走,她的生活会不会和现在不一样。

      三年,从怨天尤人到逆来顺受,她以为自己习惯了这种日子,如今却因为一个陌生人的话就无端地厌恶起这里的一切,包括辛苦操劳的妈妈,和软弱无能的自己。

      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抑制翻涌上来的眼泪,在这样一个十平见方的屋子里,她连哭的资格都没有,任何一个轻微的举动都会惊动妈妈。

      明天,太阳依然会升起,她依然是一个初三的学生,她的生活也依然困窘,一切似乎都没变,却似乎什么都变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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