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变的青春》艺绵

4、懊恼

　　“林霏，快把作业给我抄抄。”陶丽早上一来就向林霏喊道。

　　“我……昨晚没写完，还想着今天借别人的看看。”昨晚因为满腹的心事，连觉都没怎么睡，更不要提作业了。

　　“你可从来没这样过！难道是因为昨天的事？你家里穷，就更应该努力学习啊，电视里那些上不起学的人不都特别爱学习么……”

　　陶丽这句话造成的效果不亚于一记耳光，课前总是闹哄哄的教室突然变得安静，林霏甚至不敢想有多少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其实陶丽家也并没有多富裕，父亲是普通商人，母亲是家庭主妇。但这点“微弱”的优势，现在也成了奚落她的资本。

　　一般成绩好的学生会利用晚上的时间上补习班或者学特长，简单的家庭作业从来不被她们放在眼里，谁会浪费宝贵的时间去啃这些鸡肋，只有林霏，每天都认认真真地完成，然后在次日被她们拿去应付差事。

　　她从不认为自己的作业重要到非做不可，难道在她的身份变得卑微之后，她没有好好“服侍”她们就变得不可饶恕了么？

　　“……算了，我去问宁宁吧……”许是她的沉默让陶丽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赶紧找了个借口跑开。

　　林霏眼眶有点发热，以后是不是每天都要这样忍受？

　　除去早上的风波，这一天还算平静。

　　班主任对她一如既往，只是几个平时和自己比较好的同学今天都对她很冷漠，这都在她意料之中，毕竟和她们的交情是自己一味逢迎换来的，哪算什么真正的友情。

　　陈梦雪一出校门就看到卫风的保时捷停在对街，即使外表低调，但很多见过世面的富家子弟还是禁不住赞叹。

　　陈梦雪轻快地跑过去，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去。

　　“小哥哥，你们高三不是应该很忙吗，怎么又来接我了？”完全没有了平日的骄纵，乖巧的像只小奶猫。

　　“顺路。都说了，不要再叫我‘小哥哥’，幼稚。”卫风每次听到陈梦雪这么喊他，眉头都拧得像麻花似的。

　　“一时不习惯嘛，下次注意。”陈梦雪吐了吐舌头。

　　“在我面前装乖，昨天不是挺厉害的么。”卫风斜睨了她一眼。

　　“哎呀，你就别损我了，全家上下谁不知道你最厉害。我……其实听了林霏那些话，我有点后悔，小哥哥，我是不是错了？”陈梦雪缩了缩脖子，她讨厌林霏那种老好人，在她看来，林霏一点原则都没有，但她也不想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还不错，知道反思自己了，以后说话先经过大脑吧。”

　　车缓慢地启动，经过公车站，卫风在一群学生中一眼认出了林霏。

　　别人都是三三两两的说笑打闹，只有她茕茕孑立。半长的头发垂在肩上，和她的人一样，软弱得毫无个性。五官倒是很耐看，只是脸色苍白，没有生气。尖尖的下巴，愈发衬得她整个人十分单薄，看起来根本不像160的个头。

　　卫风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甚至可以算是个冷漠的人。一个在卫家工作了三十多年的佣人，曾在女儿毕业的时候求他安排一份工作，被他当场拒绝。

　　可是昨天，他见到她强装镇定却又泪流满面的样子，那句话就那么脱口而出。嘴上教训小雪说话要经过大脑，其实是懊恼自己的多事。

　　今天想到要来接小雪，脑海中竟浮现出她的表情，有一丝恳求，还有一丝倔強，那个时候，他的心软了，他不喜欢这种被什么事情牵引着的感觉。

　　“明天起，我让张叔来接你回家，就像你说的，我很忙。”收回视线，卫风笑自己无聊透顶，一个软弱的小女生，根本不值得他浪费一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