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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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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顾晓阳再也跑不动了、瘫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大喘气的时候,我才抄着手对他说了今天以来的第一句话,当然,不可能是什么安慰的话。
“这就不行了?老子拼死拼活地把你救出来,你要是不争气地又被抓回去,小心我跟他们一起打断你的腿!”
这家伙气息不稳地吊着眼睛看我,想说些什么却没捯过气来。
我心下一惊,那双总是很软和的大眼睛这个角度看人居然像是带了钩子;金鱼似的一鼓一缩的两颊,薄薄的面皮色调殷红,跟扑了粉似的;还有那嘴,居然微微颤抖,我草,勾^引谁呢!
“谢……谢谢……”他一手撑地,一手拧着衣角,忸怩地说。
那小样,估计从没预料到自己居然会有被我这种混蛋所救的这一天。
我低着头,居高临下,可以方便地从白衬衫的领口直看见他胸前的两点粉红。
我皱紧了眉头生起气来,这个死小子怎么这么浪,想作死还是怎么样?
“行了快点,”于是我不耐烦地踢了他一脚。
“找个电话亭给你妈打电话,叫她赶快把家里重要的东西收拾好,跟我们去火车站汇合,你们赶快去别的地方避一避风头,这事揭过了再回来。”
他不赞同地说:“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跑?”
“你逃走了朱强肯定气爆了,把你抓回去之后能直接弄死你你信不信?”我说这小子怎么就这么蠢呢。
“我可以报警啊!”顾晓阳还在不切实际地幻想。
我嗤笑:“朱强要在警局里没点关系,他能这么横吗?到时候进局子的肯定是你,尽可以去试试。”
“那又怎样,我家里没钱,我妈身体也不好,跑能跑去哪?”他苦笑。
我就是看不惯他消极的样子,他怎么能这样呢?他合该是那个被所有人孤立、欺辱也永不屈服的弱鸡小子才对。
我扯着他去了我家,从床垫底下翻出十几张红票子,塞到顾晓阳手里。
他却不接,三推四阻地,犟得要死。
“谁要白送你钱,这钱你是要还的知道吗?”我嚷嚷。
他把手背到身后:“可这是你所有的钱了,全给我了你要怎么过活!”
我当即就给了他脑门一巴掌:“傻^逼,你是不是想让我给你收尸?”
他这才默然地低下了头。
这才对,听哥的准没错。
我什么时候害过他。
在火车站的角落等他妈来接他的时候,我俩都没怎么说话,其实是因为不太习惯这种和平的相处。
我没事可干,只好盯着他的领口看了又看,慢慢地,我感觉实在有些忍不住了。
“我说,你他妈……咳,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啊?”我盯着他头顶的发旋和小巧的鼻尖,粗声粗气地搡他。
这家伙茫然地仰起头看我:“啊?”
妈的,根本在状况外啊。
我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正脸拧到我这边:“喂,你不会以为我是平白帮你的吧?你要是跑了不回来了,我做亏本生意吗?”
“……那、那你想怎样?”他这次欠了我一个大人情,十分理亏,所以尤为气弱。
我笑出两排雪亮的白牙。
“当然是先收点预约金啰。说起来我还没操过男人呢,你就借我稍微用一用,这人情债嘛,就算还了一半了,简单吧?”我笑嘻嘻。
“我才不要!”他涨红了一张脸。
我摇头:“嘁,反对无效。”
“……那你借完打算什么时候还啊?”他嘟囔。
我眼一瞪,这怂货就自动消声了。
“小子……”完事之后我懒洋洋地系皮带,忽然叫了他一声。
顾晓阳抽抽嗒嗒地作小媳妇状抹眼泪,根本不搭理我,我也不恼,反正现在心情好:“这可不算我强的你吧?你看你后来叫得多欢实,把进厕所的人吓走多少批,我俩顶多算是合^奸,合^奸你懂吧。”
闻言,他露出了一个愤愤然的表情,但很快就被我镇压了下去。
终于送走了顾晓阳,我好像一下子就变得无所事事了。
上学没什么意思,反正我也不打算去一个月之后的高考考场自取其辱。
浪费时间,还不如去小电影院看毛片呢。
游戏玩了两把也没什么感觉了,几个月来也没怎么上线,等级被大部队甩在了后面,是我虐人还是人虐我啊?怒弃号。
想来想去,只好去街头篮球场找人玩PK。
谁知朱强一伙早就等在那里。
这个时候我应该说,我早就料到了这个情况但我毫不畏惧,所以我仍然来了。
可惜事实是,我就是他妈的没想到还有一撮龟儿子在这儿等着我……
日,我帮那谁逃跑的事被他们发现了?
好吧好吧,一不小心被一群打手团团围住,我能怎么办。
只能抄起拳头狠狠地操^他大爷!
当然,最后被打得最惨的还是我:肋骨断了不知道几根,其他大小伤口无数,差点就要去见佛祖了。
好在我命硬,愣是咬牙挺过了危险期。
最操^蛋的还在后面。
……打架斗殴,寻衅滋事,扰乱社会治安。
朱强那边的人在拘留所里蹲了两天就给放出来了,我这个受害人却被送去了劳教所,等待我的是整整一年的劳动改造。
呵呵,这下可真好,完全不用担心没钱吃饭的问题了。
那天,被警车载去劳教所的时候,我在车窗外看见了被无罪释放的朱强。
——我从没有像这一刻一样想骂娘,可是临开口,我却突然不知道该骂什么。
再怎么骂朱强被狗^日,他还不是依然在外面逍遥快活?
像我这样含着冤屈进号子,不就是底层渣滓才有的下场吗。
我也只能接受现实:
劳教的第一个月,我恶狠狠地在心里想,老子为他付出了这么多,那厮可千万别犯傻跑回来,让老子的努力竹篮打水一场空。
劳教的第三个月,我有点犯嘀咕,这都好几个月了,也该回来了吧?难道他没有听说我被人坑进来了的消息?
劳教的第五个月,我很生气,那小子一次都没有来探望过我!我到底是为谁落到这样一个下场的啊?
劳教的第七个月,我学会了享受孤独,已经不再盼望着什么惊喜。
劳教的第九个月,我惊讶地发现,我竟然开始想他。
真的好想他,想狠狠地欺负他,想一巴掌抽在他白皙的屁股上,看那红印暧^昧地浮起;想把他消瘦的肩膀死死压在地下,一边侵^犯他的屁^眼一边把他的纤细的脖子咬得血肉模糊。
叫他再也不敢违抗我。
叫他再也不能离开我。
第十二个月,我终于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
我独自走出劳教所的大门,花了一些时间回到了曾经的高中。
校园还是那么破烂,逃课游荡的小混混还是随处可见。
一切都还是如此不可救药。
算算时间,这个时候他应该在上课才对。
嗯……说起来他也高三了,快要高考了。
我终于帮他找到了个可以不来探望我的理由,莫名地感觉心情好了一些。
然后马上我就知道了这只是我的自欺欺人。
那个曾经是他的班主任的中年男人满面笑容地告诉我:“你找顾晓阳?嗨,他考到帝都去上大学啦!已经是去年的事儿了,跳了一级参加高考,结果成绩在全区都排得上名号,在我们学校当然是第一咯!真给我长脸啊……”
所以事情的真相是,顾晓阳当时就瞒着我报了名,然后在我被丢到劳教所受苦受难的时候,他悠哉地跑回来参加了高考,考出了一个金光闪闪的成绩,在鲜花和掌声中去了遥远的大城市,从此走上了一条光鲜体面的康庄大道?
而在整个过程中,他都没有去看我一眼。
我被他抛弃了。
是啊,在我为他做了这些事之后,他居然抛下了我,去奔赴他的美好未来。
可能是经历过挫折,好歹成熟了一些的原因吧,我想通这事的关节之后居然没怎么生气。
原本我们就没有过什么约定,现在又谈什么背叛。
只是啊……总觉得整个胸膛都空落落、凉飕飕的,难受。
我去他家楼下看了看,那间房子现在住着旁的一家三口,婴儿的尿布在阳台上随风飘荡。
我从地上拾了半截烟蒂,问路人借了火。在炎炎夏里日,手居然有点哆嗦。
我心里真是堵得难受。
行吧,这样也好,他去当他的科学家,去开创他的美好未来,我也要去过属于我的生活。
人们虽然爱凑作堆,但谁离了谁就不能活?
我他妈的不信这个邪。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