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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年依旧思无邪 师父是嫌阿 ...

  •   崇宁在谌墨的纵容下将库房里的奇玩珍宝都玩腻了已是暮春时节,杜君衡进谷来看望小丫头,一是存了查看她课业的心思,日后崇宁出了谷,虽则是不求她为暗月谷再耀荣光,却也不能丢了暗月谷的人,国师大人多少还是惦念了她的课业的。再来是这么多年谌墨性子实在淡漠,修业也严苛,崇宁在谷里也不知受了多少苦。让这么个活泼喜人的小姑娘跟着谌墨,也着实是让人心疼。
      一脸担忧的国师大人终于见到“不知受了多少苦”的小姑娘时,她正跟着谌墨在观星楼用着晚膳。
      谌墨将半碗米饭拌了蒸得嫩嫩的肉末鸡蛋羹,铺了好几样菜在上面,还有一块细细挑去了刺的鱼排,堆尖的一小碗摆在崇宁面前:“阿浣,乖乖用膳。”
      崇宁性子本就娇纵,这些日子被谌墨宠得越发无法无天,把脸一扭开:“不想吃。”
      向来冷清孤傲的暗月谷主叹了口气端起崇宁面前的小碗,舀起一勺递到她嘴边:“听话,来,张嘴。”小姑娘不情不愿地张开嘴,费力地嚼啊嚼。
      由谌墨的贴身侍童引至门口的国师大人被师弟这一副温柔模样震慑得半天回不了神,倒是别别扭扭不愿意吃饭的小姑娘见到门外的他甚是欣喜,欢快地向他奔来:“国师大人!”杜君衡赶忙伸手将她接住抱起。
      怀里的小姑娘一身大红色锦袍,颜色喜庆热闹,衬得那张圆圆的小脸白嫩生动,眼神清澈,笑起来浅浅的梨涡更添了几分可爱。
      “师兄。”谌墨放下手里的碗,起身与杜君衡打了招呼。“阿浣快下来,好好吃饭。”
      杜君衡戏谑地笑:“师弟你这是成了奶妈子了么?”一边要将怀里的小丫头放下来,“好了,阿浣快用膳,待会儿让暮雨带你去拿你母亲给你准备的东西。”
      崇宁一听更加高兴,油汪汪的嘴在向来好洁的国师大人脸上蹭啊蹭,然后挣着要坐下来吃饭。杜君衡赶紧把她放下来,一边眼尖的侍童递上浸湿的帕子给他擦脸。
      满脸高兴的小姑娘吃完饭被带回自己的房里去了,留下师兄弟二人促膝长谈。
      “师兄今日倒是有兴致。”谌墨让侍童将前几日刚出窖的陈年女儿红送上来,给杜君衡斟上一杯。
      清透的美酒映着暖黄烛光,杜君衡如话家常般说道:“阿浣出生后从未离过父母,这回将她送来拜师,长公主甚是思念。托我向你问一句,若是方便,可否让阿浣回京小住。”
      长公主不知道这谷中规矩如何严谨,杜君衡却是知道的。入谷学艺,想要出谷只能是学艺上有所建树由谷主亲自检验了方可离开,没有谷主的准许擅自出谷者,多半是困死在了桃花阵里,要么就是自己老老实实回来跪在谷主房门外求得宽宥,这般形同背叛的行为纵使得了宽宥,下半辈子却也算是废了。而自谌墨继任以来还未有人敢擅自出谷,约莫是被他当初改桃花阵为死阵的杀伐之心所震慑。
      如今长公主央了他来向谌墨说项,他也说不准这个向来淡漠的师弟会如何。
      谌墨听了他的话沉默半晌,心下思量半晌觉得这也是人之常情,冰雪可爱的小小女娃,抱在手上撒娇的时候谌墨恨不得将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都捧来了她面前才好。
      他不过是带了崇宁几个月便已如此,更遑论辛苦生下她而又抚育了她的长公主,为人父母者哪个不是希望儿女承欢膝下,何况长公主膝下只得这一女。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过些日子我便让阿浣回去见长公主。”谌墨淡淡的笑了笑,又给自己倒上一杯酒。
      杜君衡颇有些惊奇,原以为还要腆着一张老脸向师弟磨上些时间,毕竟长公主那般言辞哀婉,心下多少不忍,现下谌墨竟这么轻易就让小丫头出谷回京倒是他未曾想到的,不过甚合他心意:“那倒是极好,我京中也还有事,明日就得走,过一个月再来接…”
      “无妨,我亲自送她回去。”谌墨轻轻巧巧地截了他师兄的话,也不看国师大人惊愕的神色,兀自上了观星楼顶,月色正好。
      国师大人揣着一副饱受了惊吓的小心肝去看了阿浣,小姑娘正在听暮雨讲述京中趣事,见他来了很是欢脱地跑上来:“国师大人!”
      杜君衡一把抱起小姑娘,总觉着轻飘飘的:“阿浣看着长高了些,肉怎么都不见长,还是这般轻。”小姑娘不乐意了,捋了袖子晃着白白嫩嫩的小手臂:“你看你看,长了肉的。”
      一旁的暮雨忍不住笑出声来,惹得小姑娘抛去一个哀怨的眼神,不过一下又想到了别的,兴致盎然地问国师大人:“听说宫中有妃嫔有孕了,那等我回了京中太子哥哥他们就不能再说我最小了是不是?”杜君衡瞥了一眼自觉失言垂下头的云暮雨,这丫头怎么什么都和阿浣说,一边又得笑着对满脸期待的小姑娘说:“是啊,再过几个月阿浣也是做姐姐的人了。”
      心中却暗自感慨,这个孩子能不能生下来都还未定,中宫皇后是阿浣的姑母,是个极有手段的女子,诞育了太子与四皇子,如今有孕的是德妃,不似二皇子的生母一般份位低不足为患。虽说今上子息不丰,但到如今也有四位皇子了,除却两个嫡子,剩下两位皇子生母皇后自是不能允许有人能威胁到太子的东宫之位,德妃腹中胎儿若是确诊为男胎,多半怕是不保,虽说德妃身后有尚书府,却也到底比不过皇后与今上少年夫妻,身后是兴盛百余年的顾氏,轻易撼动不得。原本这些宫闱之事与他国师并无多大关系,只要不动摇国本他也不在意,可今日看到崇宁这般期待这个孩子,杜君衡也只好默默叹口气希望德妃腹中的是个帝姬而非皇子。
      “阿浣,再过些日子你便可回京中小住了,长公主必然十分高兴,你也可以再见到太子,四皇子,觉得如何?”杜君衡转移了话题,提起崇宁回京的事,想来小丫头知道了该是雀跃不已。可是崇宁却若有所思一般咬着手指,小心翼翼地问他:“那师父也会一起吗?”听谷里其他人说谌墨最是不喜繁华纷扰,可是她又真的很想和师父一起回去,让太子哥哥看看她的师父长得又好看脾气也十分好,足足能将他的太傅从东宫甩到京郊猎场那么远。
      杜君衡有些气结,这小丫头,怎的这般向着谌墨。却又抵不过崇宁满是期待的纯净目光,只好将谌墨的原话告诉了她。小姑娘这才笑得真心实意,眉眼弯弯。
      次日杜君衡便要赶回京城,临行时恰逢谌墨从竹林打坐静修回来,笑着问了一句:“师弟不送送我么?”谌墨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脚步也未停歇:“我正要去叫阿浣起床用早膳,着实没有那个闲工夫送你,师兄请自便。”
      杜君衡怨念地望着谌墨渐行渐远的背影,暗暗骂了一句无情无义,落寞的与暮雨策马而去。
      谌墨也并非推脱,确是往崇宁的小院中来。小姑娘被他娇纵得越发懒散,不用上早课之后日日要睡到谌墨亲自抓她起床才罢。
      今日又是如此,谌墨将窝成一团的小姑娘从松软的锦被中挖出来,略略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崇宁半梦半醒之间还知道叫人:“师父。”
      “嗯。”谌墨低低应了一声,“近日起得越发迟了,你回到京城去也还是这个样子卫国公怕是要怪我个管教不当。”边说便给小姑娘穿上粉色外衣,轻轻捏了捏她睡得红通通的脸颊。
      崇宁却是一下子精神起来,坐起在谌墨怀里,神色兴奋:“昨日国师大人与我说师父也会陪我回京,真的吗?”她昨夜思来想去竟是有些半信半疑,该不会只是国师大人为了哄她高兴胡诌的吧?
      “真的。”谌墨把小姑娘抱在膝上坐好,接过一旁侍女递上的木梳仔细地给她绾发,一边逗她:“只是这一去,你父母见你在谷中竟然养成这般懒散又娇纵的性子,纵使嘴上不说,心里也怕是给为师安上了个疏于管教的帽子,到时候咱们的师徒情分也该尽了,我送你回京也是尽了为人师的责任了。”
      乖乖坐着的崇宁却认真反思起来,自己入谷这么些日子,日日都只是玩闹,除了文修有些进步其他什么也没学会,听说师父最善观星演卦,自己却连一个星宿都认不出,越想越难过,不禁悲从中来,哇的一声哭上了。
      这倒让谌墨愣了神,好好的怎么哭了呢,赶忙把哭得甚是凄惨的小姑娘搂在怀里软着嗓子哄她:“阿浣乖,不哭了不哭了,怎么好好的就哭了呢。”一边拿过帕子给她拭泪,崇宁却半分没有要停歇的样子,暮春清晨凉爽的风从开着的窗户吹拂进来,清新的气息充盈满室,怀里的小姑娘却在酥软的春风里哭得越发大声。谌墨丝毫办法也没有,好容易崇宁哭累了,抽抽噎噎地问他:“师父是嫌阿浣太懒散,不要阿浣了吗?”
      向来淡漠的暗月谷主一颗心都被她哭得要化了,一边动作轻柔地给她拭泪一边放软了语气说:“阿浣这么乖,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方才都是哄你的。来,不哭了,再哭叫旁人笑话了。”
      崇宁哭得眼睛红红的有些肿,眼皮粉嫩,看起来让人既怜且爱。谌墨示意一边看得呆愣的侍女去外屋让那些侍候洗漱的婢女们进来。
      捧着洗漱用具的婢女们鱼贯而入,个个好奇得很,这个小郡主向来是乐呵呵的,进谷这么长时日分外得谷主疼爱,加之身份尊崇,无人敢给她受半分委屈。今日竟一大早就哭得这般凄惨,委实让人好奇。可碍于谷主威严,再怎么满腹好奇也只能强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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