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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独以温柔待她 泡在药汤里 ...

  •   一起来就哭了这么一场,崇宁一点胃口也没有,谌墨却给她盛了满满一碗的粳米粥,一勺一勺地喂到嘴边。就着配菜兴意阑珊的吃了三两口,小姑娘又别扭上了:“我不要吃这个。”谌墨微皱了眉,崇宁看着他皱眉,扁扁嘴又想哭:“师父你就是嫌弃我了…”谌墨只好放下碗,神色柔和地问:“阿浣想吃什么?”“团圆酥!”听到师父柔声问她想吃什么,崇宁高兴的整张脸都亮起来。
      团圆酥是配茶时的小点,辅以桂花、甜梅、白糖做成,又酥又松。崇宁在京城时就很爱吃,到了暗月谷因她吃多了这些不好好吃饭,谌墨向来只许她吃一两块。
      谌墨在心底暗暗叹口气,遣了身旁侍女传令去厨房做了团圆酥送过来。得逞了的小姑娘笑得开怀,嘴甜得跟蜜似的:“师父最疼我了。”哪还有半分方才委屈模样。
      正在喝粥的谌墨听了这话,施施然地放下象牙筷,转头去问自己的贴身侍童:“方才是谁说我嫌弃她来着?”被问到的侍童喏喏也不敢吱声,心中暗自腹诽谷主今日莫不是撞邪了吧,平日那么清贵冷面的人,竟然这样同一个小女娃计较。
      不多时团圆酥送上来,崇宁笑眯眯地小口咬着,心里却有了思量。谌墨用完早膳,接过随侍童子递上的湿帕擦了手,起身时捏了捏小丫头的脸:“为师还有事,你自己乖觉些。”谁知小姑娘却动作灵活的从椅子上跳下来蹭蹭地跑到他身边:“阿浣也去。”
      谌墨倒是惊奇,屈下身子与崇宁平视:“怎么今日倒勤奋起来了?”
      崇宁挺直了小腰板:“阿浣再不懒散了,要一直跟着师父。”
      谌墨平日里那般纵着她,谷中不少人都戏谑着说,谷主这哪是收了徒弟,分明是在养女儿。这话传到他耳里,他也不以为忤,反而失笑。最初他确实是想将崇宁培养成下一任谷主的,可是对上小丫头无邪又迷茫的眸子,他又觉得,她还这么小,这么惹人怜爱,一点点的训责都会让她难过的吧,而她要是一难过他的心也就跟着酸涩不堪。
      那就算了,小丫头喜欢怎么都由着她吧,至于那些规矩道理谁又说了必须懂得呢?阿浣是他心尖上的宝,再怎么娇蛮无理,都总有他护她一生欢愉,旁人又敢说些什么呢。
      今日许是被他那些逗她的话吓着了,自己勤奋起来,倒也让他欣慰,一把抱起懂事的小姑娘:“日后不可再赖床了知道么?”圈着他脖子的崇宁用力的点了点小脑袋。

      信誓旦旦不再懒散要好好跟着师父的娇气小姑娘认真地在前院内扎着马步,看起来很是那么一回事。只是时不时的往房中张望两眼,暗自埋怨师父怎么还不出来看看她多认真多勤奋,她都快撑不住了呀。
      谌墨眼角余光瞥见好几次小姑娘的张望,心中暗笑,也不出去看她,只装作不知道,仍是自顾自的坐在案前挥毫,纸上的字笔走银钩,颇有风骨。那是他为崇宁拟的药浴方子,既然小丫头有心要学些东西,他自然是要为她做好打算的。
      写完方子谌墨起身至窗前站了一会儿,目之所及是他闲暇时种的一些奇花异草,原本长势不错,只是近日已被崇宁祸害得差不多了。正思忖着什么时候该将她这个毛病改过来,就听见前院小姑娘张望半天看不见师父不高兴的哼哼唧唧:“师父,什么时候才能让阿浣歇一歇啊?”
      谌墨信步至前院,日头已有些高了,崇宁鼻尖沁出汗珠,额上也有些汗津津的,正一脸不高兴的望着他。
      “这才半柱香,你就受不住了?”谌墨轻轻敲了敲一旁的精巧香炉,一脸惋惜地说:“不过受不住也无妨,毕竟你是杞梁的郡主,又是为师的徒弟,说出去也没人敢笑你,来,阿浣下来吧。”
      可是崇宁是个极为要面子的小姑娘,听了师父这话,当即咬紧了牙关:“阿浣受得住。”倒是一旁陪着她的侍女有些心疼,拿了浸湿的帕子上来给她擦汗。
      谌墨原意就是要激她一激,现下的情形令他十分满意,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只点了点头:“嗯,待到这半柱香燃尽就可以歇了。”言罢又转身进了屋里,看着小姑娘委委屈屈又咬着牙撑着的小模样多少有些心疼,索性眼不见为净,也省得待会儿心软了又准她歇着。
      见师父头也不回的就走进屋里,崇宁心里满满的委屈不高兴,却又别无他法,只好恨恨地盯着香炉。好不容易等到半柱香燃尽可以松动了,崇宁立马就跑上去踢了香炉一脚,哐当一声清脆得很,可又怕被师父责怪,做了坏事的小姑娘踢了香炉之后头也不回地跑出了谌墨的院子。
      下午倒是不用再扎马步,只静静的在房中临帖,到底是心性未定,临了半页便有些坐不住。
      谌墨原是斜靠在锦榻上小憩,昨夜观星象有些费神,可是小姑娘时不时弄出些动静来着实睡不安稳。招招手让崇宁过来跟前,从几上拿过一本略略发黄的古籍,是星宿图鉴,随手翻开一页:“来,告诉为师这是哪个星宿?”
      崇宁仔细端详半晌,隐约记得在观星楼顶对着漫天繁星师父曾一一指给她看过,可是实在想不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只好诚实地摇摇头说不知。谌墨又翻了几个问她,果然如他所料,一个也不知。
      于是一个下午崇宁都安静的坐在书桌前,苦记星宿图,到了晚膳时分才罢。
      饭桌前崇宁乖觉地低头小口扒着饭,谌墨一边细细给她挑去鱼刺一边吩咐侍女去给崇宁备好沐浴的水,见她一个劲只吃小炒肉,又给她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腮帮鼓鼓的小姑娘碗里突然多了东西,唰地抬头看自家师父,见他挑了挑眉,不辨喜怒,又默默低下头去不情不愿地吃了。
      用过晚膳侍女带着崇宁回房去沐浴,不多时又慌慌张张跑回来向谌墨回禀崇宁一直哭闹不愿意浸药浴。
      暗月谷主有些头疼的过去看他的爱徒,进了房门只见崇宁只着了中衣推拒着身边的侍女,小脸气鼓鼓的模样有些好笑,谌墨温声出言制止她:“阿浣,好好的怎么又闹上了。”
      崇宁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向他跑来,声音软糯:“师父,阿浣不要泡那个。”白嫩手指指向了房中那个偌大的木桶,里面是八成满的褐色药汤,还飘着袅袅热气,药香古朴浓厚。
      可是爱美爱香爱漂亮的小姑娘才不这么认为,为什么要让她在那么臭哄哄的水里泡着?泡臭了回京城会被太子哥哥他们笑的吧?一定会的!
      谌墨笑着抱起她:“为什么不要啊?”
      “太臭了!”小姑娘立场很坚定,死死攀着师父不放。
      “可是阿浣不是想习武么?泡药浴是给你强健筋骨用的啊。”谌墨作出一副苦恼的神情来,“不过的确太臭了些,怎么办呢。”
      怀里的小姑娘有些犹豫,眼神闪烁,她是想好好练武然后待在师父身边的…可是药汤真的很臭啊。
      谌墨又一副似是忍痛下了决定的模样:“唉,罢了,不泡了。不会武艺也不是什么大事,虽说你既不会武艺又不识得星宿演卦,药理暗器也无一知晓,可是想来凭你的身份与为师的威望,江湖上也无人敢笑你。不泡就不泡吧。”
      好面子又要强的小郡主听了这话哭丧着脸说:“师父你别说了,阿浣听话泡药浴就是了。”说着让侍女抱过去侍候沐浴,谌墨点点头:“难得阿浣你如此懂事且上进,为师很是欣慰。”
      泡在药汤里的崇宁看着师父渐远的背影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愉悦与潇洒,捏着鼻子在心底哀哀的哭:练武好辛苦啊,药汤好臭啊,嘤嘤嘤。
      最善观星演卦的暗月谷主心情愉悦地带着沐浴过后还是哭丧着一张脸的小姑娘上了观星楼顶。月夜晴朗,暮春时节的风最是温润,抚得人心头酥软。璀璨的星空下,温柔的风吹得谌墨的白色衣袍轻轻飘动似谪仙一般,面容清俊,幽深的双眸比天边的星子更为动人,嗓音低柔给她讲着二十八星宿。崇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心里想着她家师父定然是世间最好看的人了,就连枯燥的什么四象二十八星宿从师父口中说出来都这般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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