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饕餮楼是我 ...
-
第二十八章 饕餮楼是我的——太子殿下做事不讲究
秦卫打了十几年仗，熟读天下兵书，立时明白那副君子图后有问题，当下飞身扑向门口，然而仍旧晚了一步。偷听之人是个小二打扮的人，见逃走无望，牙齿微动，已经咬碎□□，抽搐几下眨眼间便七窍流血气息全无。
季晏蹲下身来，查看小二流出的血，色泽暗黑，十分腥臭。
“好烈的毒。”一照面，秦卫就认出来这小二是带他们上楼那人，搜查了所带之物，一无所获后道，“什么都没有。”
季晏伸手取下墙上同样位置挂的猛虎图，在墙面上四下敲了敲，机括声响，露出个巴掌大小的空格，空格中一根铜管赫然伸向隔壁那副君子图。季晏思忖了片刻，并未拆掉装置，复原后又把画挂了上去。
“季公子怎么知道这雅间有问题？”孟琅好奇问道。
“阳春三月，庆元河沿岸杨柳新绿风景正好，世子请人吃酒虽说不一定非上画舫，但总不能让客人抬眼就见一片狼藉吧。”季晏往窗户外一指，果真目力所至正是饕餮楼隔壁正在翻修的屋顶，“世子多年不回京都小二不认识是正常，但看你俩通身装扮也是非富即贵，饕餮楼并非只剩了这间雅间，小二还是冒着触怒贵人的风险把你们带过来了，显然有问题喽。”
“该死！”秦卫咒骂道，他今日来饕餮楼见季晏并没有大事张扬，但这小二却得了消息，必定是身边亲近中潜伏着谍子，把他出卖了。
季晏从袖中抽出块雪白的手帕，仔细擦了擦手，随手扔到小二身上，道：“看来两年前世子并没有把身边清理干净。”
“守汌兄先前亲随也出了事？”秦卫顺着手帕看向那双保养得比女人还细嫩白皙的双手，这人果真和传闻里一样爱穿张扬艳丽的红袍，行事奢靡娇柔，半分不类其父，不由皱眉道，“守汌兄行事作风才是儒将风范，二伯待你太过娇惯了。”
少年时代的四人，曾效仿先贤于桃花树下义结金兰，叙了长幼，称呼兄弟。皇帝为大，镇南侯为仲，定北王为叔，叶骨城居末。大哥到四弟，天真烂漫的感情。
叶骨城死时秦卫已经十来岁了，和这几位长辈感情极深，所以即便定北王和镇南侯之间似乎有些龃龉，但他依然和镇南侯一家保持着比较频繁的接触，比如季守汌差点被盗的密信，当然这些友好的接触里并不包括和季晏。
季晏依窗，负手笑而不语。
“两位就打算围着具尸体聊着？”孟琅一甩袖子笑道，“小女子是妇道人家可不敢再待下去，”
秦卫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尸体，稍有顾忌，道：“此人……”
季晏信步往外走，在门前回首道：“饕餮楼聚集京都重臣贵族文人墨客，楼中小二却口藏剧毒意图窥探——该伤脑筋的不是你我，是京都府尹和这东家。”
孟琅闻弦歌而知雅意，摸约猜测季晏可能要趁机做些什么，附声道：“可不是，咱们也不是任人欺辱的人家，亲旧故人吃酒闲叙却遇上这等腌臜事，眼下万寿节在即，若是息事宁人反而真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的人的事儿。不如世子遣人送封帖子去京都府衙门，两边都动手，不怕惊不出这条藏在阴暗处的蛇。”
“说不定还要赚一笔意外之财，”季晏示意楼梯口匆忙跑上来的掌柜，低声笑道：“若是饕餮楼不给上几封压惊银子，日后怕是没人敢上门了。今日不便再谈，季某先告辞。此外，定北王府和镇南侯府一墙之隔，何必要来外头这些不安全的地方？”
秦卫正要说些什么，孟琅便打断道：“只要季公子不嫌弃，改日世子必定登门拜访。”
季晏看了看这对恋人，摇头笑道：“季某平生第一次做媒，没想到还真做对了。孟三小姐是个聪明人，世子今后多听听夫人的话，错不了。”
孟琅笑道：“以前听说季家妹妹是个秀外慧中的大家闺秀，改日小女子也递个帖子上门拜访，跟季家妹妹学学大家闺秀的风仪。”
季晏道：“女儿家的天空本就狭窄许多，我家阿姐若有孟三小姐这般巾帼英雄做手帕交，也是阿姐的幸事。”
“是海中葵。”上了马车，季晏叹了一声道，“看来赵戈的死已经让他加快计划了。”
雷丸闷不做声，轻挥马鞭，马车流入人群，不时便消失在茫茫京都。
京都府尹坐在自家书房那把红木高背椅上，唉声叹气的看着书案上那两封加了私印、平时里求都求不来的帖子，几乎头发都要愁白了。
“有侍人窥视，欲扭送官府，不期竟口藏剧毒，立时毙命。饕餮楼用人不明监管不力，万望查明，严惩不贷。”京都府尹拿起帖子又念了一遍，看到左下角盖的定北王世子印章愁烦不已。伸手把另一份帖子打开，只见上头一行是中规中矩的正楷小字，然而语气却着实霸道——
“饕餮楼是我的。”
底下赫然盖着“艮山”。
艮山本是八卦方位，稍懂文墨之人都不可能用作人名，印鉴刻的不是名字就是代号，艮山颠倒为山艮，山化三，即为三艮，两字各添一笔就是王良，王良二字并在一处便是琅——今上太子名讳便是单字“琅”。
一国储君竟然承认是一座酒楼的东家，做事这般不讲究，由不得京都府尹不苦笑摇头：“殿下不该送这帖子啊。”
师爷唰的打开文人扇子，悠悠道：“非也非也，以在下之见大人前途就在这封帖子上。”
“先生请讲。”
“太子殿下出生即封东宫，又是陛下亲手教养大的，如今太子妃产期就在万寿节前后，而且传闻是个男孩儿。”师爷走上前来，阖上扇子，往帖子上一点道，“太子殿下既然已经伸出手来了，大人可一定要握紧了。”
京都府尹看着另一封帖子，依然不展眉头，道：“定北王世子那也不好糊弄。”
师爷昂然笑道：“漠北众部已然俯首，有质子团在京，漠北十年不敢言战。况且定北王世子万寿节后就要远去北关，太子殿下和首辅大人却近在京都，大人您觉得该如何呢？”
京都府尹听他这么一讲才恍然大悟，远亲尚且不如近邻，何况定北王世子与他毫无干系：“师爷高见。”
定北王世子帖子便被丢在了一角。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