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连载]云荒》欧阳幽幽

6、第五章

　　第五章
　　院内，打斗声此起彼伏。白玉堂毫无声息地落在屋顶，猫着腰观察着下面的一切动静。
　　除了那间正对着自己的屋内亮着灯，四周漆黑一片。白玉堂冷笑，暗道，看来，这就是那个包黑子的房间了。
　　除了一些衙役密集地守着屋门之外，几名黑衣人正在与四名护卫模样的武官缠斗在一起。
　　白玉堂饶有兴趣地换了个姿势，趴在房顶津津有味地看。
　　这四名护卫的武功并不高，动作也不是非常灵敏，却显然受过什么人指点，彼此间配合非常默契，对于敌人的行动他们似乎可以提前预知，双方打了十几个回合，却终是分不出胜负。
　　白玉堂眉毛一挑，等了这么久，也不见展昭人影，他倒真沉得住气！冷冷一笑，自怀中摸出一枚白色石子，运气于两指，屈指一弹，就冲着四护卫之间一人而去！他的分寸捏拿得很好，即使打中那人也不会有任何损伤，白玉堂想做的，就是把展昭逼出来！
　　一声闷哼，一护卫猛然半跪于地上，其他三人同时惊呼：“王朝！”顿时乱了方寸！
　　打斗切忌心浮气躁，而这小小的瞬间，敌人已经占得了先机，其中一名刺客趁机杀出重围，直奔包拯书房而去！守在房门外的衙役当然不是他的对手，三两下便被打翻在地，那刺客眼看便要推开房门，刚一伸手，屋门却自己打开！
　　黑衣人略微一愣，一道红影闪电般从屋内飞了出来，他只觉眼前一晃，身体便如石像一般定住，再不能动弹。
　　红衣人身法快如鬼魅，毫无声息直奔院内剩下几名刺客，他手中有剑却未曾出剑，众人甚至看不清楚他到底何时出手，黑衣人已经全部倒地！
　　好功夫！白玉堂不禁暗暗赞道，唇边扬起一丝笑意，不愧是展昭，这样，才能做自己的对手。
　　红衣人的动作慢了下来，最后站在院中不动，他背对着白玉堂，一身武官打扮，白玉堂看不见他的脸，但是他想知道，他想看看，那人穿上红衣，又是另一种怎样的风采！
　　“上面的朋友，请现身吧，你已经看了很久的戏了。”展昭淡淡地说道。
　　白玉堂一惊，随即微微一笑，这种情况下，自己也没有隐藏的必要了。
　　“在下锦毛鼠白玉堂，特来拜会御猫展昭。”一甩衣摆，白玉堂一个鱼跃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展昭修长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他报上自己的名字时，他看到他的身体微微地颤了一颤。
　　展昭缓缓地转过身来，黑亮的眼睛抬起来，静静地盯着房檐上的白衣青年。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有动。
　　良久，白玉堂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是展昭？”
　　“在下正是。”
　　“我是白玉堂。”再平常不过的自报家门，不知为何在今夜听起来却如此诡异。白玉堂很干脆地一撩衣摆，大声说道：“展昭，我是来找茬的。”
　　“…………我知道。”不理会白玉堂那一脸讶异的表情，展昭苦笑了微微侧了脸，示意一旁的王朝将刺客押下去。
　　“展大人……他…………”王朝等人刚吃了白玉堂的苦头，自然也就将他划为“刺客”的行列。
　　“无妨……你们先去保护大人重要。这里，我来应付。”展昭低声说道，顺便使了个眼色。
　　王朝无奈，只得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然后命几个衙役押着刺客离开，自己则和另外一名护卫径直进了包拯的书房。
　　“白兄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展昭抱了抱拳，微笑着问道。
　　“谁和你称兄道弟？”白玉堂冷冷一笑，毫不意外看到展昭眼中飞快闪过的一丝苦楚，他没有得到任何满足，相反心脏处却猛地抽痛了一下。
　　“那……不知白大侠找展某，所为何事？”再次叹口气，展昭依旧是那付波澜不惊的面孔。
　　“和我比武。”忽然换了称呼，倒叫白玉堂有些不能适应。故意忽略自己心中奇怪的感觉，白玉堂很干脆地说道。
　　“我拒绝。”
　　“什么？”
　　“展昭从不与人私斗。”
　　“那我偏要和你决斗！”白玉堂冷笑起来：“白爷爷我从不信邪！展昭，实话告诉你，我就是冲着你这个名号而来，你知道我和几个哥哥在江湖上人称‘五鼠’，你却偏要叫‘猫’，这不是成心与我们作对么？”
　　“‘御猫’乃是皇上所赐，在下无能为力。”
　　“少废话！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么？！拔剑！”
　　“在下说了，我从不与人私斗。”展昭叹气，要了摇头说道：“白大侠请回吧。”
　　“哼……我就不信你不出手！”明晃晃的剑被白玉堂从剑鞘中抽出来，直刺展昭刚转过去的背部。
　　展昭只听耳边一阵劲风，双目一凛，略微侧头便躲开了这有利的一击，他倒不是真的相信白玉堂会刺这一剑，那只是身体的本能，让他瞬间做出的反应。
　　“展昭，我是认真的！拔出你的剑来，和我堂堂正正的比上一场！我倒要看看，你这‘御猫’，到底有何能耐？！”白玉堂盛气凌人，他既然已经逼了他一次，就不怕再有第二次！他不喜欢展昭的笑，很不喜欢，甚至是，有些讨厌的。这笑容太虚伪，虚伪到白玉堂很清楚，那笑容只不过是他用来伪装自己的面具而已，用来隔阂自己和别人的武器。
　　“白玉堂……我已经对你礼让再三，为何你却总是苦苦相逼？”展昭温和的面孔上结了一层寒霜，他的唇角慢慢扬起，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名号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么？”
　　“名号是借口，我真正的目的……是你！”说完，又是一剑刺了过去。
　　展昭一个旋身，灵蛇一般避开，轻轻落在距离白玉堂几步开外，没有一点声响。
　　“好轻功！倒真是像只猫！”白玉堂略带讽刺的赞叹，让对面的展昭禁不住习惯性地皱了皱眉头。只这一下，白玉堂却觉得哪里不对起来，借着月光，他细细打量起眼前之人。
　　他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劲。
　　月下，展昭的脸，显得格外苍白。
　　呼吸也略微蓄乱。
　　莫非他…………
　　白玉堂眯起了一双勾魂眼，忽地挨近展昭，两人的鼻子几乎碰到了一起。
　　展昭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下意识就要举剑，白玉堂却邪邪一笑用手挡住：“今天就放过你这只笨猫……下次，我绝不留情！”说罢不等展昭有所反应，大笑几声，突地跃起，消失在夜幕中。
　　展昭有些呆愣地看着白玉堂的身影离去，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呼唤。
　　“展护卫。”
　　“啊？大人……”
　　面色黝黑的包拯从房间里出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看了看展昭，问道：“刚才那人是……”
　　“陷空岛五义，锦毛鼠白玉堂。”展昭为难地苦笑了一下：“他是冲着属下这个名号来的，大人受惊了。”
　　包拯叹息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本府替你引来的麻烦，可不少啊。”
　　“大人何出此言？一切，都是展昭自愿，大人切勿多想，夜已深，大人快回房休息。”
　　包拯知道多说也是无用，只得点了头，转身回自己房间就寝。
　　一旁公孙策也正要回房，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没事吧？”
　　展昭一愣，随即笑道：“没什么，只是有些困乏了。”
　　“早知道你会说这个。”公孙策不满地白他一眼，一摆手，推了推：“快去休息吧。”
　　展昭笑笑，目送公孙策离去，警惕地向四周看了看，确定无事之后，又不放心地交待了几位守夜的衙役，叫他们时刻提起精神，这才回屋休息。
　　梳洗过后，一颗悬着的心方才落下，竟然立刻就感到疲累，展昭甩了甩头，一头倒在床上，很快便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