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连载]云荒》欧阳幽幽

5、第四章

　　第四章
　　酒足饭饱，白玉堂见天色尚早，就索性又去了集市闲逛。这次出岛，多半是为了争口气，谁知道几位哥哥在家怎么着急呢！自从三哥带了消息回去，他便沉不住气，自己跑了出来，谁叫那展昭叫什么不好，非要叫御猫？想到这里，白玉堂更是恨恨地咬了咬牙齿，心不在焉地看着两边的摊子。
　　他并非第一次来汴梁，但是这里的变化实在出乎他的意料。白玉堂本就是极讲究之人，衣服布料乃至腰间的配饰，他都是自己亲自打理。虽极爱白色，却没有一件款式相同，相应点缀的饰物，也完全不一样。曾经有闲人嘲笑他这个嗜好，还写了歪诗说他穷奢极侈，他知道了，便找到那人当众将他打得哭爹喊娘，方才罢手。
　　自此，锦毛鼠白玉堂行事狠辣，江湖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与四位哥哥，各怀本领，劫富济贫，将那些顽劣之徒斩于刀下，这样的日子让白玉堂感到热血沸腾。江湖有江湖的规矩，谁若逾越了这个界限，下场，便只有死。
　　白玉堂十六岁那年，大哥实在看不惯他整日在外游荡，于是干脆将陷空岛一部分产业交给他掌管，白玉堂这才稍稍收敛了几分。
　　只是当听说南侠展昭被封了御猫，他便再也坐不住了。愤而提了爱剑画影，也顾不得哥哥们的阻拦，径直就向汴梁杀了过来。
　　等进了城门，四周琳琅满目的货物，倒叫白玉堂心底的气消了大半。他虽阅历无数，也见过不少奇珍异品，却实在掩饰不了新鲜的好奇，两边看个不停。
　　正走着，一种暖暖的气息飘了过来。白玉堂一怔，停下脚步，正前方，站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蓝衣青年，正看着刚从身边跑开的小女孩发愣，看年纪，也就比自己大上两三岁而已。那青年转头过来，正对上自己的眼。
　　瞬间，仿佛一切都停止了下来，好像，这里只有他们两人。
　　那青年的眼睛，很黑，很亮，白玉堂只觉得被他盯住看也不觉得反感，这种味道，很舒服……下意识露出邪气的笑，白玉堂从他身边走过，清楚地将那身青草的气息，深深烙印在了脑海之中。
　　…………谁却知道，造化弄人。
　　白玉堂一边溜达，一边苦笑起来。
　　原来他就是展昭。
　　原来，他们注定了是对手。
　　白玉堂把手中的扇子打开，又合上，如此动作，反复几次。抬头，他发现太阳不知何时已经落山，行人们纷纷向家中跑去，小贩们也争先恐后地收拾摊子，街道上，一下子便得清冷起来。
　　灯火闪烁起来，路边只剩下叫卖馄饨和小吃的老人，还有酒楼传来阵阵的聊天声，以及天香哥内，青楼女子略带伤感的歌声，琵琶声。
　　一起诉说着这世间的不平和哀怨。
　　白玉堂站在路中央，冷眼看着那些从自己身边擦过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他竟觉得，自己这时候其实，是很孤独的。
　　他深呼吸了一下，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胡同深处几个鬼祟的身影，眼神一下字犀利起来，嘴角弯起嘲讽的弧度，紧随那些人而去。
　　那些黑衣人忽地跳进一个院落便都不见，不一会就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白玉堂冷笑着看着门前的石狮，以及牌匾上醒目的大字：开封府。
　　素闻包拯有青天美誉，不过他这个龙图阁大学士，看来可招惹不少人痛恨啊。白玉堂笑嘻嘻地摸了摸画影的剑鞘，心中暗道：展昭，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御猫，究竟是怎样的三头六臂！
　　一撩衣摆，脚尖点地，白玉堂如同风一般掠起，白色身影在夜幕下格外醒目，又宛若幽灵一般无踪，这一起一落，竟然没有半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