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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拾壹 ...

  •   云雀恭弥静静地享受着一年之中唯一两次的光明,从旁边传来的阵阵芳草味,让他的精神非常放松。一时之间,轻轻的风吹拂在脸上的触觉让他回想到好久之前,大概是某些美好的回忆,让他原本面无表情的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度。狐族本来就是相当善于蛊惑的妖怪,而身为狐族之首的九尾狐更是中翘楚,不过云雀恭弥给纲吉的感觉却和印象中的狐族恰好相反,对方就像是雕琢好的玉石,静静地绽放着属于他的味道,纲吉甚至觉得他与其说是狐狸,不如将他比作天边的浮云,看上去是那么近也是那么远的妖怪,哪怕从不会璀璨夺目却无法让视线从他身上转移。
      如果说六道骸总是如同雾一般喜怒不定,云雀恭弥则是如同云一般捉摸不定。
      明明是在如此危险的生死关头,纲吉却很是佩服自己能够在见到最大敌人的时候脑袋里一连串冒出来这么多句话。但是……他这次千辛万苦走过来看到的目标正茂密地长在对方的脚下附近,这让原本一见到云雀就忍不住打退堂鼓的纲吉再次动摇起来:自己是开口向对方说明自己的来意,希望对方能够给予通行?还是等云雀走之后偷偷去摘呢?纲吉也并不是想要当个可恶的小偷,只是云雀恭弥这个人初次见面的时候对他的印象太过于恐惧,生怕自己会被对方打飞出去。
      时间就在他的犹豫之中一点一滴地过去,不知道过了有多久,他听到了一声响亮的:“泽田大人你原来在这里啊!”“安静点!没看到——”听到杂乱的声音,一瞬间他波澜不惊的脸上也出现了几丝裂痕,就像是最不愿意被人发觉的秘密遭到了窥视,一时之间他就像是被激怒的野兽般咆哮起来。“你们——”在短短几秒间平静的湖面就被对方的妖气卷起来成为水龙般的庞然大物,以吞噬万物的架势猛地向纲吉他们倾泻而来。纲吉还没有哀叹为何狱寺会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出现,他差一点就可以摘到安眠草了啊!刚刚明明是在对方眼皮下取得东西的最好办法,事实上他自己都没有想过因为太过于沉浸回忆之中的云雀恭弥就如同断线的木偶般一动不动发呆着。
      但无论如何,这个侥幸心理的错误是由他而开始的,他不由立马示意山本立马撑起防水的屏障,等将水流阻碍后,他才对着已经因为发怒而升于半空中的云雀喊道:“不好意思,是我们打扰了你,我只是接到了引导神的要求,想要求一棵安眠草罢了。”但即使纲吉说明了来意,对方的脸色也依旧没有好转几分,而是冷着脸说:“就凭你们几个也想拿到安眠草吗?真是一群草食动物!”这个尖锐的比如很快让狱寺恼羞成怒,他直接用自己的大嗓门后吼道:“云雀恭弥,不过是个小小的狐族,有什么好得意的!泽田大人看我的!”他说完便化为巨大的犬身,对着云雀长吼一声,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他所在方向奔跑而去。面对狱寺的反扑,云雀只不过冷笑一声,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两个银色的武器,有点像是棍又要短得很多,说是拐杖又没有那么脆弱。只听到他露出一丝不含任何感情的笑意:“既然哪个时候没有杀了你们,现在杀也不晚呢。”在狱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无声无息地靠了过来,手中的武器闪着寒光。“群聚必须统统咬杀呢!来到我的禁地就不要想回去了。”狱寺看着那冲着自己挥过来的尖锐,他几乎是无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云雀像是早就知道他的动作般张了张口说什么.然后只听到一声锐利的咒语冲击着鼓膜。“风缚!”狱寺周围飘荡着的空气仿佛变成了不可见的枷锁一般,恐怖的咒缚之念便在短短几秒间缠上了四肢,爬上身体的是带着纯粹杀气的冰冷如刺骨的妖气。
      见到云雀的下手办法,纲吉眼中的颇色改变了:他是真的想要杀死我们!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狱寺很难打过他!要是再这样子不抵抗下去的话.他们绝对会被杀死的。虽然三个打一个并不是自己所信奉的道义所为,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做思考了。“碎!”他不由念动破咒的咒语,瞬间粉碎了束缚在狱寺身上的咒缚之念。但是一下子使用如此高强度的法术很快让身体吃不消,耳边听见风声和妖怪们的咆哮,正如同撼动天地的力量般将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稳定起来。狱寺一感觉到缠绕着自己全身的可怕气息瞬间凝结然后散去后,他便趁着这个绝好的机会对云雀发动袭击。但是云雀恭弥不愧是活了几百年的大妖怪,更重要的是充满他全身那恐怖到极致的妖力,正如给他一种蜉蝣撼大树的错觉。但是即使是天与地的差距,他也不打算后退。
      见狱寺的实力开始连连退败,不管从战斗经验还是实验来说,两者还是相差太多远了,纲吉没有办法只能念动咒语希望能够给对方以微薄的帮助,并且让山本同时协助狱寺将云雀困起来。他的双手不停地在胸前交错着,准备结印封住对方行动的话,给他们两个人增加可趁之机。“缚!”咒语把云雀的双腿猛地钉在了地上,让他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开始从高空中坠落下来。好机会!抓到最好出手机会的纲吉不由大叫道:“狱寺!山本!抓住他!”只看到两个人将云雀团团围住,打算用自己的妖力帮助纲吉的束缚咒语起效,然后云雀的眼中闪过一道暗光,等坠落在地面上之际,他突然一手把手中的武器插在地上,冷冷地盯着念动咒语的纲吉:“你以为这样子就行了吗?未免也太小瞧我了……”说完他便通过插入地面的武器释放出极为可怕的妖气,从那利刃中涌出的剧烈的妖力之刃穿过地表,在纲吉所站之处窜了出来。纲吉瞬间被无数的刀刃割破的伤口,产生一阵灼热的剧痛。“啊……!!”他发出了一阵无声的悲鸣,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对云雀施下了缚咒.没想到对方竟然能破除自己的咒缚,还把自己伤到了这个地步,这是他想也没想过的。
      而这一切却恰好只是个开始,因为云雀已经被纲吉的束缚咒彻底激怒,最重要的是他发现当自己和狱寺山本战斗的时候,不小心将这片树林上的植物破坏了部分。这是他视若珍宝的地方,却现在被三个外来的弱小生物破坏了。于是他只是对着因为看到纲吉受伤而愤怒向他攻击而来的山本和狱寺挥舞着他手上的武器,将他们身体在顷刻间被弹飞了。“去死——”他原本那冷清黑色的眸子也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瘫倒在地上的纲吉拼命抬起头来,却发现狱寺和山本全都被打飞出去了,不由惊呼道:“狱寺……!山本……!”可他的视野所及之处尽是云雀的攻击和其余两个人被打的模样。只听见原本兽型的狱寺发出一阵惨烈的悲鸣,然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被狠狠砸于地上的声音,纲吉发现不远处同时落地的山本只是低吟了几声之后就没了声息,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气息。
      见到如此惨烈的战况,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是,风中很快飘过来的妖气之绳把他全身绑了起来,然后如同冲刷岩石奔驰的瀑布一瞬间把他整个击倒在地。迫于这份惊人的妖力,纲吉仰躺着倒下,因为受伤的背部狠狠撞到地面,不禁发出了一声凄厉惨叫。他全身上下的皮肤都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勒住并且渐渐勒紧,而脖子上的血管也被缠绕着的妖力压迫着。
      而纲吉即使遭遇到云雀如此可怕的报复也开始试图转头拼命找寻着狱寺的身影。遭受到云雀妖力的重创被弹飞之后.他究竟落到哪里了?
      “没有想到草食动物还有心情关心别人——”随着一声嘲讽的冷哼,在纲吉的视野中瞬间掠过一抹尖锐的寒光。脖子动脉流经之处感觉到一阵冰冷,而纲吉除了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云雀俯视自己那双冰冷的眼睛以外别无选择,而对方正用无表情的脸看着纲吉,然后冷笑地说出自己的打算:“你们居然玷污了我最为珍贵的地方,我不会让你们那么容易地死去的……”在阳光的照射下,云雀那双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却闪动着可怕光芒。
      “你们做好以死谢罪了吗?”听到对方的威胁话语,纲吉只能咕得一声吞了口唾沫,内心开始恐惧地打鼓起来:云雀恭弥的实力太可怕了,他原本以为那次觉得对方可怕的是因为自己和狱寺都力竭了,却从未想过云雀恭弥的实力从一开始就不是和自己一个水平的。就像是当时面对六道骸时候,如同人与世界的差距。“无能之辈!”对方不含任何感情地说道:“再见了,软弱的神。”云雀手持着武器,马上就要一下把纲吉瞬间捅死了。
      可是随着一声高声呼喊,他的手却停住了。
      “云雀大人——!请手下留情——!”一边高声叫着一边匆匆忙忙跑过来的草壁不由拦住了他的下手:“大人请不要这么做。”
      “哦?请给我个充足理由,不然连你一起杀。”早就愤怒忘记理智的云雀血红着眼睛死死盯着草壁:“别给我提他是神明就不能杀这种可笑的理由,要知道我早就想杀一次神试试看了!”他一边说着一边露出残忍的杀意,那浓烈的杀气让纲吉整个人都震颤起来:这家伙是真的憎恨神明的,是和六道骸不同理由却有着相同的恨意。
      草壁却摇摇头说出了这段话:“别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大人想什么时候杀他们都可以,但请不要在这个纪念她的日子玷污她最初的愿望。”
      这句话却让原本斩钉截铁的云雀呆住几秒后似乎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定道:“把他们关起来,明天我一定要杀了他们。”就算是为了给她面子好了,他在内心告诉自己:反正,等到明天晚上,对方还是会死,自己一定要亲自看着这个无能神明的死去!
      还没有从好不容易逃过一劫的厄运中反应过来,纲吉就发现有几个妖怪将自己的手脚全都束缚住了,然后为自己戴上手铐与脚链,但是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迎接即将到来死亡的时候,低下头的草壁却偷偷说了这句话:“神大人对不起,重要的事情等晚上再说吧。”这是什么意思?纲吉的瞳孔一瞬间放得很大,不太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但对方似乎并不像是云雀那般仇恨自己,这或许是整个事情的转机?
      等夜晚慢慢降临,庆祝的热潮也刚刚开始点燃起来。幼年妖怪在喧闹的街道上跑啦跑去,成年的妖怪则完全融入这所城市最为盛大的活动之中,当然他们最想要的还是等待子时最为隆重的祭祀舞。这是为了纪念当年巫女为他们所作的最后一件事情,求福舞。或许是为了可怜她极为不幸的结局,当年所有见过她最后一支舞的妖怪都尽数活到了现在,他们甚至为维持这所城市的安宁做出了伟大的贡献,于是为了纪念这支舞,每年庆典的时候都会由城主代表巫女白跳这支舞。
      而这个时候,却也是草壁唯一能够前来寻找泽田纲吉的时候,他之所以想要帮助这位新来的土地神,也是为了云雀着想。即使知道因为当年的事情对方是对神明这种生物痛恨不已,但毕竟弑神的罪孽相当严重,他并不希望云雀大人在背负上那么多责任的时候还要添加新的罪责。于是在子时快要到来的时候以需要安排城中守备安全的名义偷偷溜了出去,虽然不能再看到云雀大人美丽的舞姿相当遗憾,但他要做的事情却是让希望对方不再遗憾下去。
      “叮咚、叮咚——”伴随着清冽的音乐响起,戴着纯白面具的舞者们纷纷走上了为祭祀准备的舞台,他们大多数对巫女白有着崇拜之心的刚刚成年的妖怪,正因为第一次能够参加这次仪式而兴奋不已,但他们再怎么兴奋等到主舞者一上台就瞬间冷静下来。因为这是唯一能够如此靠近云雀大人的时刻,原本欢呼雀跃的心情也渐渐变成一份沉着冷静。等对方戴着银色脚链的赤足踏上的第一步,台下所有人都纷纷倒吸一口气,无疑全都是被云雀恭弥此时的服侍和气势全都压倒了。此时正穿着红白相间巫女服的他脸上也带着唯一有表情的面具,那正是当年巫女白跳着最后一舞所留下的面具。
      明明看不到对方的脸庞,但多少人却想象中在这个面具背后对方倾国倾城的面容,黑色的长发伴随着风的吹拂在空中飞舞着,他手中拿着祭祀铃铛伴随着音乐开始舞动起来。旋转,跳跃,后退,一进一退都尽显他的舞姿。比起女性跳得舞蹈更加柔美,身为男性的他跳得却显得更加富有力度和魄力,仿佛如同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他正在劈开风,劈开外界对他的一切阻力。可不知道为何明明是两个人跳的舞,却在大部分看过巫女白最后一舞的妖怪们眼里,就在云雀舞动的时候,两个人的身影渐渐重叠在一起了。他们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拍手道:“好好好——”“不管是过了多少年,还是觉得他的舞蹈和白的最像。”
      这并不是一支复杂的舞蹈,说到底不过是手持着铃铛伴随祭祀的音乐到处舞动下,但任所有妖怪都感觉地到此刻的云雀恭弥庄严而肃穆,眼神凝实而厚重,黑曜石一般的黑色之瞳,深邃而坚毅。先不论他身上看似简单却极为复杂的巫女服侍,并且他的全身上下裸露在外头的肌肤都被刻上了专门的符咒。特别是自从颈部以下一直到锁骨,没入巫女衣服内的那一条暗红泛金色神秘的图腾纹身,使得他既神秘又充满了某种诱惑。而腰间缠绕着代表力量的红色丝绳甚至每条上面都纹着复杂的咒文,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些花纹如同藤蔓缠绕出的华美图案,不经意间便吸走所有妖怪的魂魄。在白色的袴下是脚踝部位,上面正套着精美的脚链,在他舞动的时候发出“丁零、丁零”声。
      等音乐结束最后一个音,台上主领祭祀舞蹈的云雀恭弥也瞬间消失了,虽然明明知道这不过是仪式需要,不少妖怪还是热泪盈眶地呼喊着巫女的名字:“白——白——”与此同时,天空之中也绽放出绚丽的烟花,仿佛在天上盛开的花朵,让原本因为领舞者消息而陷入几分钟呆滞的妖怪们的神智瞬间唤了回来。“祝福我大并盛,永垂不朽——!”人群中突然出了这么一声号召:“巫女白会保佑我们一辈子的!”
      “白——”“白——!”伴随着妖怪们的阵阵附和,声音越发响亮起来,让整个城市都反复回响着这一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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