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小道捉妖记（女尊）》主木青

7、不朽阴兵 第一章

　　一杯接着一杯茶灌入腹中，已经在外堂里坐了半个时辰。见内室还没有动静，我实在
　　觉得无聊，便起身来到了药柜前，随意地瞧了起来。
　　川穹，苍术，何首乌，金银花，茯苓……话说这些给人服的药，那些鬼婶婶鬼叔叔究竟用得上吗？
　　“小卫，你回去收拾一下东西，顺便把小狼崽带来。咱们今天就出发去锦官城，留狼崽子在我这里看门。”拉开门，灵子幽徐步从内室走了出来。
　　我快步走过去，忙探身子进去。见到阿七正坐在床边看着我，我便重新围上了灵子幽，“去锦官城干什么？他的病，真的很难治吗？”
　　灵子幽随意翻了翻桌上的医书，漫不经心地答道，“麒麟宝鉴所示，他受了魔界的禁制。方才我尝试催动冥界之力解禁，终是徒劳。我在锦官城有一友人，对各界禁制颇有研究。兴许，可以找到他来帮忙。”
　　“一空大师说解铃还需系铃人，如果直接找魔族中人呢？”我凑到了桌边。
　　抬起头，灵子幽鄙夷地瞥了我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冥界至阴，却也有正邪之分。而那魔界，由上至下都是极邪之人。找魔界的人相助，难保你的阿七不会受侵扰。你若是真心为他好，就不能图省事。”
　　反正有了阿七那十几两银子，这一段日子我们倒也不愁吃喝。带着阿七去外面走一走，倒也比整天把他放在屋里呆坐着要好。
　　我再次进了内室，看见他依旧坐在原处，便笑眯眯地坐在了他身边，“饿不饿，待会儿出门，我给你买肉包子吃？”
　　摇摇头，阿七继续双目无神地坐着。
　　“小卫，你到底去不去了！我还想着早去早回，那么多病人等着我呢！”门外传来了灵子幽的声音。
　　“好嘞，我马上，马上！”应了她一声，我拉起阿七的手，“你真的不吃什么了吗？路上就只能啃干粮了，你当心后悔哟。”
　　依旧摇了摇头，阿七忽然抬手指向我。
　　全身汗毛竖起，我尴尬地指着自己，难以置信地道，“你你你……你要吃我？我的肉又酸又臭，你不要开玩笑了。”
　　他继续摇头，起身牵着我出了内室。走到灵子幽的桌前，他提笔便在纸上写道，“你为何要待我如此好？”
　　恍惚间，我呆滞在了原处。这个问题，我从未考虑过。
　　灵子幽将目光挪移到我们这里，瞧见这句话，不由一笑，“傻小子，摆明了小卫喜欢你，这都看不出来。”
　　“才没有，我一心修道，清心寡欲。红尘俗世，早就与我无由。”我的脸骤然涨红，忙松开了阿七的手，“我救了阿七一命，阿七又在一家人快要饿死的时候解囊相助。我们是患难之交，没你想得那么庸俗。”
　　一副猜疑的神情，她没有再多言，“那，小卫，你知道我为何要帮你吗？”
　　我又愣了，摇了摇头。
　　“因为……”她卖了个关子，堆起笑脸看向我，“我——有——病！”
　　“灵大夫，这……有病就得治，不能拖延。”我尴尬地摆了摆手，傻呵呵地回给她一个笑，“我是不是哪里又把你得罪了？”
　　铁青着脸，灵子幽继续低头翻着医书，冷冷撇下一句，“没有。你出门去给我买肉包子去，我饿了。”
　　“可是……”可是大姐，你都死了五百多年，吃什么肉包子啊！
　　吞掉后面的话，我只好不住赔笑。
　　尽管当时跟灵子幽约定，只要阿七康复，就把二黑借给她。但因为医馆着实需要留人，我还是提前把儿子送了过来。
　　匆匆去街上买了馒头、包子、烧饼，我们一行人也算是正式出发了。因为锦官城离酆都太远，我们根本找不到愿意去那里的赶车人。因为想要赶时间，灵子幽直接花了大手笔买下了一辆马车，连带着一匹宝马。
　　其实我和灵子幽都会法术，完全可以自己飞去。奈何阿七是个凡人，这一辆马车是再所难免的。于是乎，我又欠了灵子幽一个大人情。所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坐在车前，手里握着缰绳，嘴里叼着一根野草，我安心地当我的赶车人。马车飞驰在山林里，时不时可以听见鸟鸣声。酆都四处都是山，路途颠簸崎岖，我总觉得早饭在不断上涌。
　　“卫尘风！等等我！”莫名其妙耳边又冒出那个声音，我心有余悸。
　　耳边的风呼啸而过，便听见了有东西砸在车框上的声音。我担心连人带车都掉进路边的深沟，便目不转睛地盯着前路，不由得道，“死蝙蝠，你没死吧？”
　　挣扎着从马车上爬起来，她化为人形便坐在了我身边，一个劲儿地揉着自己被撞青的脑袋，吃痛地叫唤着，“哎哟，疼死我了。你把车子赶这么快干嘛！”
　　“我赶车快慢与你何由，倒是你，当真是阴魂不散。”这家伙，怎么就甩不掉她呢！
　　“小卫，我怎么嗅到一股子妖气。”车厢里传来了灵子幽的质问声。
　　我没好气地答道，“有只厚颜无耻的死蝙蝠上来了，灵大夫。”
　　“卫尘风，你把话说清楚，谁厚颜无耻了！听说你要去锦官城，我这个当朋友的，自然要随身保护你了。”风颐渐一拍我的肩膀，我险些松了缰绳，马车歪了一下。
　　保护我？这货不给老娘添乱，老娘就谢天谢地了！
　　见我没有搭理她，她竟然转身钻进了车厢。想来依灵子幽那样的性子，和死蝙蝠这样的人多待一会儿，估计就会火冒三丈。看着风颐渐进去自寻死路，我倒是也不想阻拦咯。
　　一炷香……两柱香……
　　……三炷香的时间都过去了，里面怎么还没有打斗的声音，难道死蝙蝠真的被灵子幽吸干了灵气，变成干蝙蝠了？！
　　觉得有些不妥，想来也该歇歇了。我便放慢了车速，寻了处空地，便停了车。连忙转过身一把掀开帘子，眼前的场景，却让我傻眼了。
　　笑盈盈地替灵子幽捶腿揉肩，死蝙蝠卑躬屈膝一副奴才样，当真让我觉得无比可耻。似乎是被死蝙蝠伺候得不错，灵子幽悠闲自得地哼起小曲，一副惬意。
　　见我掀开帘子往里看，灵子幽翘着二郎腿不禁挑眉问道，“小卫，怎么停了？我赶时间呢，那么多病人还在酆都等我回去。”
　　“你们……这是又闹哪出？”我忙回过神来，“阿七，你饿不饿，要不要吃馒头？”
　　阿七点点头，指指外面。
　　“你是要下车歇歇吗？”我又问道。
　　他点点头，便向车外走来。我见状连忙扶上他，随他一起下了马车。里面的两位祖宗依旧没有下车的意思，我只好走到车窗便，轻轻扣了扣，抬头便问道，“你们俩不出来活动一下吗？总坐在里面，不难受吗？”
　　“风姑娘总熬夜，气色不大好，我再给风姑娘传授一些调理身子的方法。小卫，你先带着阿七去吃饭吧，不用管我们俩。”灵子幽的声音从车厢内传来。
　　风颐渐本来就是一只夜间生物，她不管怎么调理，还不是一脸黑气。当真搞不懂她们的世界，索性，我也懒得多管了。
　　带着阿七坐在几块石头上，我打开包袱递给了他一个肉包子，自己掏出一个馒头便开始啃了起来。清新的林风卷过我们身侧，坐在这样的山林里吃东西，着实比在家里更有趣。终日里帮人降妖捉鬼，打打杀杀，其实我也有些厌倦了。
　　他狼吞虎咽着，一个包子立刻就被他吃得干净。想起他昨天到现在都没有用膳，想必是饿坏了，我连忙又摸出一只包子递给了他。
　　发愣间，他接过我的包子，咬了一口。看了看我，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块玉佩，递给了我。
　　“怎么了？”我极为不解地接过玉佩，见那玉佩是一块极为通透的黄玉。或许说，更像是一块淡黄色的玛瑙，但是摸起来，却又的的确确是玉的质地。
　　玉佩表面刻着古怪的图腾，我不曾见过，亦然无法辨别。
　　阿七沉默地吃完了包子，这才腾出手拿起地上的枯枝，在地上写道，“送给你。”
　　“毕竟是你从家里带出来的东西，说不定对你很重要。这个东西，还是留在你身上罢。”我把玉佩放到他手中，却再次被他推了回来。
　　他一言不发，只是盯着地，也没有理我的意思，气氛一下沉闷了下来。
　　怕他不开心，我连忙将他的玉佩挂在了腰间，拨弄了一下那玉佩下缀着的流苏，又拍了拍阿七的肩，“ 瞧，漂亮吗？”
　　侧脸看向我腰间的玉佩，阿七点了点头。忽然间，像是我眼花一般，他的面上，竟然闪过一个微笑！
　　颇为激动地凑近他，我揉了揉眼睛，却发现他笑过之后，继续保持了面无表情这一绝佳状态。错觉，一定是错觉。阿七怎么可能会笑！
　　“总之，还是谢谢你，让你破费了，真不好意思。”花男人的钱，的确可耻啊！
　　他摇摇头，继而在地上写道，“你待我好，足矣。”
　　为什么总觉得我们的对话怪怪的，还是我真的多心了？天呐，卫小道，你竟然对阿七动凡心了？！不不不，都是错觉，是错觉。你穷得一清二白，而且还是个以捉妖为生的道士。你什么都给不了阿七，竟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去了！
　　收起心间所有的杂念，我忙想办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上车去吧。不然，灵大夫就该生气了。”
　　阿七应声起了身，复而向马车行去。我也连忙提上包袱，追在他身后一路小跑。重新回到车上时，见车厢里灵子幽和风颐渐大肆地说笑，阿七似乎觉得有些尴尬，便坐在了车厢外陪我赶车。
　　晌午过后一个多时辰，我们已然翻过了一个山头。长期颠簸，不免大家都乏了。我俯视着，依稀见着山谷中座落着一片村落。也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几个村子似乎兴起了集市，村民们熙熙攘攘，感觉很是热闹。
　　因为吸到人气，风颐渐一把掀开窗帘，探出脑袋就大叫道，“卫尘风，快去下面集市！”
　　“灵大夫，我们需要在这里停一会儿吗？”还是不敢自作主张，我便问道灵子幽。
　　“停一下，我去那里找几味药材给风姑娘瞧瞧。顺带着，你还是去给你的水囊补些水罢，当心在林子里口渴。”灵子幽的声音传来，我这才放心。
　　一行人赶着马车，沿着崎岖的路下了山谷。几个村子少见我们这样的外人，无疑，我们的出现让不少村民都向这边望来。
　　风颐渐丧心病狂地四处乱窜，哪里晓得灵子幽根本不加以鄙夷，反而也跟着她去瞧当地的土产。两个人配合默契，倒是让我觉得有些窝火。
　　我抱着两只干瘪的水囊，找到集市边的一户人家，便敲开了村民家的门。给我开门的是一个驼背的中年女人，她见到外地人，先是一愣，后又打量了我一下，便笑着道，“哎呦，不知道长所谓何事？”
　　“因路过贵宝地，恰好身上带的水用尽，所以想来找您借点水。”我如实答道。
　　驼背女人立刻将门大开，迎我进院，“院子这口井，道长可随意。只是日落之前，还是请诸位快些离开这个山谷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