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小道捉妖记（女尊）》主木青

5、古寺迷境 第二章

　　再行与一空大师回礼，我微笑着道，“在下酆都小道卫尘风，见过一空大师。原本今早出发，路上耽搁，便到了夜里才来拜访，的确有些失礼。不瞒大师，此番前来，小道是想借贵寺麒麟宝鉴一用，替友人治疗病患。当然，请住持放心，小道只是在寺内一用，绝不将宝物带离寺外。”
　　“原来是卫道长，贫尼倒是常有耳闻。卫道长在山下降妖除魔，当真是为民除害。若是卫道长的友人，慧明寺自然会帮助。”顿了顿，一空大师便又道，“也罢，道长与友人想来一路劳顿，不若今夜先行在厢房内歇息，待明日一早，贫尼便命人开启藏经阁，取出宝鉴借与道长。不知，道长意下如何？”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也好，今夜多有打搅。待明日一早，就劳烦大师与诸位小师傅了。”我满面喜色，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解决了。
　　送别了一空大师与小师傅们，我重新关上房门，这才安下了心。
　　阿七依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我忽然意识到，房里只有一张床。于是乎，我便抱了被子铺在地上，指了指床道，“今晚你睡床，我睡地，暂且凑合一下。明天一早，我先回趟酆都请教子幽。”
　　听闻此言，阿七起了身子，取来房间的茶水，便蹲下来用手沾水在地上写道，“你回酆都，岂不又需要一日？”
　　我笑着继续打地铺，摇了摇头，“不用把你带在身边，我一个人御剑就可以飞回去了。你等我一个时辰就行，不必担心。”
　　“你会御剑？”阿七又写道。
　　“自然是会的，但是白天里酆都住了那么多人。我总是在天上飞，这也不合适啊。好了好了，快休息罢。”我打点好了一切，便立刻躺在了地上的被子上。
　　四仰八叉，我伸展着身子，长长吐出一口气。
　　阿七也上了床，翻来覆去间，只是消停了一会儿，便合上了双眼。我正打算睡觉，发现烛火还燃着，便又耐着性子起身去熄了灯。
　　重新躺在地上，我抱着自己的木剑，静静地合上了眼。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自己还沉浸于兴奋与喜悦当中。无论如何，竟然都无法入眠。黑夜中，和阿七这样共处一室，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我觉得很惬意。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外面却传来了一片嘈杂声。倒是不知发生了何事，我连忙提剑起身出了房间，且将房门关好。便见着院子里一片混乱，有几个小师傅提着木棍一路小跑，像是在追逐什么人。
　　我连忙跑过去拦下一个小师傅，焦急地问道，“这是发生了何事？”
　　“道长，藏经阁失窃了！”小师傅急得直跺脚，“听守阁的师姐说，麒麟宝鉴被一个穿着黑色轻甲的蒙面女人盗走了。有几个师姐跟那人交了手，但还是被那人给逃了。现在寺内所有的门与围墙都有人看守，住持大师要我们在寺内搜查。”
　　“该死的贼人，偏偏这时候来偷东西。”我咬牙切齿道，“别急，我跟你们一起去抓贼。我要让那贼人知道，在姑奶□□上动土是什么滋味！”
　　跟着一众小师傅跑到了前院，大家穿过大殿，诵经堂，几间堆放杂物的屋子，都没有收获。一空大师也匆匆赶来，又带着一些比丘尼四处寻觅。
　　忽然间，有师傅从大殿外的树枝上，寻到了一块破损的布料。那黑色的纹理，藏经阁的师傅一口咬定就是那贼人留下的。闻言，我立刻冲了过去，摘下寻龙铃便施法将布料抛向了空中。
　　不断摇着寻龙铃，将符咒打入布料。我一跃而起用剑斩断布料，便见着寻龙铃的灵光向后院飞去。
　　我立刻追了过去，大声喊道，“快，跟着灵光！”
　　师傅们立刻提着木棍随我追了过去，我们一众人追随着空中的灵光，一路小跑，很快就穿过前院入了后院。可是看着灵光还在不断向后退去，甚至出了后院的围墙。小师傅们都纷纷止步绕行，从侧门而出。我怕追丢，便跃上了房顶，跳出围墙，一路追着灵光而去。
　　夜里伸手不见五指，后山的林子里漆黑一片。原本一直在我视线中的灵光忽然消失停滞不前，我低头看去，发现地上竟然只有一件破损的夜行衣。
　　糟糕，调虎离山之计！那厮一定还在寺里！
　　我转身想要返回，却发现走了半天，都不见慧明寺。四周都是树林，无尽的树林。夜里的寒气侵袭，让我觉得浑身不自在。
　　高举着桃木剑，我警觉地环视着四周，只觉得这林子定然有古怪。
　　树枝晃动间，我听闻一阵细索之声。却发现眼前瞬时明亮。一个穿着上清宗道袍的小姑娘，提着白色的灯笼，背着剑骤然出现在了我面前。
　　她笑着跳着来到了呆滞在原地的我身侧，便用手扯了扯我的袖口，“师姐，你陪我去后山采果子好不好。”
　　“你……你是……”我颤抖着抬起手指着她，脑海里十年前的画面骤然浮现。这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她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
　　“咦？师姐，你没事吧？”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姑娘打量了一下我，却又噗嗤一笑，“快走吧，不然被师母瞧见，又要被训话了。”
　　满心疑惑地跟着她向林子里走去，越往前走，我越发觉得这林子也开始熟悉了起来。再一低头，更让我惊讶的事，出现了。
　　见我又停了脚步，她依旧笑着问道，“师姐，你还好吧？怎么今天怪怪的？”
　　“我什么时候穿上道袍的，我……”
　　“师姐，道袍一直穿在你身上啊。师母说过，咱们上清宗弟子，有这道袍上的清气护体，一般的小妖是绝对不敢靠近咱们的。”她笑着继续提着灯笼前行，完全不晓得我已经快被这场景逼疯了。
　　走着走着，深夜里的林子卷过一阵阴风。灯笼被风吹灭，我逆风看去，不远处正有一个大山洞直对着我们。我想要拔剑，却发现自己的桃木剑也变成了上清宗精钢制成的剑。难道说，这十年在酆都生活，都是我晚上做的梦？
　　“师姐，不要去了。那是师门的禁地，被师母知道，是会被责罚的。”她一把拦上我，猛地摇头道。
　　“事情有诡异，我必须要去查探一番。你在洞外等我！”说着，我便提剑冲了过进去，任凭她在我身后如何吼叫，都无济于事。
　　穿过幽静又漆黑的隧道，我渐渐入了洞内深处，却发现山洞内是一个巨大的水潭。灯火通明，我可以清楚地看到洞璧上写满了封印的符咒，这些符咒似乎都是用鲜血写上的。
　　似是嗅到我的气息，山洞内响起了阵阵铁索相互撞击的声音。我警戒地后退一步，不料却被什么东西绊倒，摔在了地上。
　　手掌被地上的碎石头扎伤，鲜血渗入了地面。我吃痛地抽回手吹了吹刺痛的掌心，却发现洞内魔气瞬时漫天。似是因为我的血，这洞里沉睡的东西有些不对劲了。
　　她从洞外跑了进来，连忙扶起了我，却又看向了洞里的水潭，“师姐，这里怪可怕的，我们还是出去吧。”
　　点点头，我便与她转身向洞外走去。
　　不料，洞内血光漫天，魔气更加浓郁。我警戒地转头看了看，“咦？不对啊，山洞怎么变红了……快跑，大魔头好像醒了！”
　　闻言，她立刻跟着我向洞外跑去。我紧紧牵着她，脚下更是不敢怠慢。回到那幽静的隧道，忽然间她脚下不稳摔倒在地。我碍于惯性一把冲出了山洞，却恍然发现她居然还在洞内，并未跟出来。
　　我连忙回头看去，便见着她正努力地向外跑来。
　　“师姐，你慢点，等等我！”她稚嫩的身躯努力奔跑着，但还是被巨大的力量吸了过去。
　　“尘汐！”我拔腿就往回跑，拔剑便要向那山洞里的生物刺去。谁料，我自己也被力量重新吸回了山洞。
　　这场景，这一切，为什么那样熟悉！
　　就在我闭紧双眼等待着死亡降临的一刻，手腕忽然一紧。我睁开眼睛，发现阿七紧紧扯过我的身子，不由分说便向洞外重新奔去。
　　身后的山洞里，不断回响着尘汐的呼救声。我的心里阵阵刺痛袭来，却还是被阿七拽着出了洞口。就在出洞的一瞬间，这山洞瞬间崩塌，无数的碎石陨落。
　　我本以为我要死了，但是在下一刻张开眼时，四周竟然又变成了一片平地。无尽的树林，哪里有什么山洞。我身上也换回了之前的衣服，手里的精钢剑也变回了桃木剑。
　　阿七喘着粗气，警觉地看着四周。见没有危险，这才松开了我的手。
　　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我看着阿七面色不大好，便连忙问道，“是不是寺里出了什么事？你怎么跑出来了，没事吧？”
　　他摇摇头，复而前行。
　　“阿七，当心！”眼见一个黑影向阿七扑来，我连忙提剑砍去。
　　回过神来，见着那黑影，阿七心有余悸地后退了一步。忽然间，树林不见了，我们竟然在空旷的农田中。而我们身后，正是周老六的墓碑。
　　阿七惊恐地看着四处，倒是让我也觉得无比诧异了。这是阿七被攻击前的记忆，或许很快，我就可以查出阿七受伤的原因了。
　　一团黑气在空中悬浮，不断分出第二团黑气向阿七扑来。阿七不断地闪躲，都无济于事。我立刻打开七窍锦囊，想要去收妖，可是发现如何念动咒术，锦囊都不管用。
　　这里一定有问题……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在我分神间，阿七被黑气狠狠击倒在地，倒在丛草间便不省人事。我激动地想要去找那团黑气算账，却发现自己身后，竟然又传来了小姑娘银铃似的笑声。
　　“师姐，你陪我去后山采果子好不好。”
　　我唇畔划过诡异的一丝笑意，微微转过身，我点头道，“好啊，你先去，我跟着你。”
　　她笑着跳着转过身去，我趁势一剑便狠狠刺入她的体内。果然，她立刻化为了虚无，消散在了凭空中。
　　手腕被人握上，我瞧去，竟然是阿七。而此时此刻，地上也躺着一个阿七。这一下我当真犯难，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忽然间，地上躺着的阿七微微睁开了眼，吃力地抬起手指着我身旁的阿七，用沙哑的嗓音道，“他……他是假的，我才是真的。你快，一剑杀了他……”
　　二话不说我提剑刺向地上的阿七，果然，他也立刻化为了虚无。
　　好家伙，阿七明明是哑巴，我倒还不知道他能开口说话呢！
　　瞧了瞧这周老六坟的四周，细细算了算，倒是摸出了大致的阵法。我没有再急着四处乱窜，而是带着阿七平心静气地坐了下来。
　　“反正我不急，大不了在这迷境里多待几天。只怕某些人，损耗真气布阵引我入局，也陪着我耗几天，然后气力衰竭而死。我啊，自然不会怜悯她。阿七，你说是吗？”悠闲地靠在阿七身上，我伸了个懒腰，“正好，老娘也累了，先睡一觉再说。”
　　四周寂静一片，只剩下了树林的沙沙声。尽管，明明是一片农田，哪里来的树林！
　　“哈哈哈哈哈哈，卫道长果真机智过人！”头顶骤然传来了女子爽朗的大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