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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世间之事难预料,少女之事又如何 邵家度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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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家度过了最漫长的一个夜晚,府里一片寂静,大家都在静静等着天亮后的命运,像是待死的羔羊,恐惧过后就只剩下坦然地等,死是迟早的事,或早或晚,但终究是要来的,早些承受才不至于让人更加胆战心惊。
天慢慢亮起来了,夫人搀扶着邵天凌缓缓走出前厅,候在了大门前,接受苦难的洗礼,厄运将至。
唢呐锣鼓,吹吹打打,喜庆的欢闹声缓缓逼近。
门口传来梆梆梆的敲门声,“娘子,我来迎娶你了,快快给夫君开门。”仆人小心地打开门,无赖少爷身着喜服,衬着脸颊上令人作呕的表情,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无赖少爷大步跨上门阶,眼珠急匆匆地扫过立在前院尚未梳洗打扮的弄琴,伸出手臂试图搂抱弄琴。
“慢着,我跟你走可以,但我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
“娘子,什么条件你尽管说,为夫都答应。”无赖少爷满脸堆笑,满嘴应允。
“我走了之后,你不要再为难邵家,邵家能拿多少丝绸就拿多少,差多差少,你都得派人去附近镇子搜寻,别再对邵家苦苦相逼,你要答应,我就跟你走,如若不然,我弄琴死也不会放过你的,我也不是什么善类,闹到最后,大家都得不偿失,你考虑下吧,毕竟丝绸的事你也拿不了主意,去求求你爹吧。”弄琴试图用言语激怒无赖少爷,达到拯救邵家的目的。
“我什么都答应你,跟我走吧,我不为难邵家就是了,毕竟你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边说着,无赖少爷抱起了弄琴往大门外走去。
弄琴回头看了一眼邵青,眼里满是不舍,晶莹的水珠悬在眼角边,不肯垂下,弄琴明白事理,现下唯一能让邵家免遭祸害的办法只有她自己了,无赖少爷也偏偏看中她,冥冥之中反倒帮了邵天凌一把。
邵青难以掩饰心中的怒火,冲上前试图拦阻,被无赖少爷的下人们架起来扔到了远处,“弄琴,我会去救你的。”邵青扯着嗓子吼道。
欢闹声渐悄,喧嚣散去,人群离去,大家幡然醒悟,弄琴是以自己的婚姻保全了邵家。
“弄琴,老爷对不起你啊!”邵天凌推开身旁的搀扶着自己的夫人,跪倒在了地上,冲着天空大声地嘶吼,天空好大,好空,好遥远,弄琴却听不到邵天凌满是歉意的怒号声了。
浩浩荡荡的接亲队伍,吹吹打打招摇过市。
无赖少爷的婚事操办得如此匆忙,却气派斐然,这么大的阵仗,有谁会不知晓?
恰逢秦乐扬骑马经过,原是去赴美人约,看到这阵势,忍不住驻足也来凑凑热闹,奇怪的是,花轿旁边没有随行的喜婆,再往那边瞧瞧,一个霸道的少爷怀里紧紧拥着一个柔弱的少女,少女身着普通的衣裙,却盖着红盖头,这不像是明媒正娶,倒像是抢亲。
秦乐扬来了兴趣。
一阵狂风呼啸过,掀起了少女头上的红盖头。
无赖少爷大笑道:“哈哈,连这邪风都在惦记我怀里的美人啊,罢了,不要这盖头更好,大家也都有幸一睹我娘子的芳容。哈哈哈。。。”
拥挤的人群中传来欢呼声。
弄琴僵着冷冷的表情,轻轻闪烁的眸子湿润着。
“弄琴?”秦乐扬惊奇地叫出声来。
弄琴应声回头,瞧见马上的少年,熟悉又亲切。
“你这无耻之徒,快放下她。”秦乐扬从马上一跃而下,跳到了无赖少爷的坐骑前。
“又是你,我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饶你一命,你还不快快闪开,要是耽搁了老子的人生大事,你可吃罪不起。”无赖少爷瞪大了眼睛,冲着秦乐扬怒吼道。
秦乐扬飞身越过无赖少爷,抢过他怀里的弄琴,稳稳地落于自己的枣红马背上,惊了无赖少爷的马,马儿胡乱嘶吼,失去理智,抖落了它背上的无赖少爷,“哎呀喂,疼死我了,来人,快来扶我。”
无赖少爷摸着摔疼的屁股,痛苦地呻吟着,一旁的仆人慌忙地围上去,各个都吓得脸色铁青,要是钦差老爷怪罪下来,他们可有罪受了。
“驾,驾。。”秦乐扬驱策骏马,绝尘而去,留下慌乱的人群。
一路呼啸前行,直至城边的乱坟岗。
“你,没事吧?”秦乐扬轻声地问道,看着怀里较弱的弄琴,爱怜之心乍起。
“放我下来,你知道你擅作主张会闯什么大祸吗?会连累邵家的,你个莽汉,可气死我了。”一路沉默的弄琴这才缓过气来,在秦乐扬的怀里挣扎着,捶打秦乐扬的胸膛,企图跳下枣红马。
“啊?我闯祸了?”秦乐扬一脸无辜,不知这见义勇为的英雄之举怎么就成了闯祸。
“是啊,你这莽汉!”弄琴不住地埋怨道,并将事情的原委如实相告。
“那你也不能把自己送进去吧,难道你不知道那无赖是什么人?”秦乐扬虽听得故事的全部,但仍然坚信自己做的是对的,不容分辩。
“我早已知晓,可如今只有这个办法,还能怎么样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邵家家破人亡吧。”弄琴整整凌乱的衣衫,无奈的说道。
“那现如今只有这法子吗?要不你先躲躲?等风头过了,我再送你回邵府吧。”秦乐扬坚定自己的意念,预谋着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
“我的大少爷,等风头过了,邵家估计都被夷为平地了吧,我誓与邵家共存亡。多谢你的好心,你还是送我回去吧。”弄琴自知别无他法,也明白自己万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人,毕竟邵家养活了那么多年。
“那要不这样,你先跟我回秦府,稍作休息后,我再护送你去那无赖家吧。”秦乐扬等着弄琴细微的许意,可弄琴思忖了好久才轻轻点头。弄琴失了主见,这当口,既然有好心人为她出谋划策,她怎么还好拒人于千里之外呢?毕竟是女子,坚强只是骨子里执拗地支撑起来的伪装而已,女子如水,柔弱才该是本性。
弄琴拉着缰绳吃力地上马,谁料想只是徒劳而已,不得其要领,毕竟骑马对大家闺秀来说,是可望不可及的遥想而已,邵老爷断不会让弄琴随性而为的,虽说弄琴只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野丫头而已,但在邵家人眼里,她就是邵家名正言顺的小姐,想必这便是弄琴一生之中的幸事了吧。
这境地,弄琴只剩悔恨了,要是当初执拗地研习马上之术的话,邵老爷也不会大加责备的,只是劝诫几句而已,现如今,上马这种小事竟弄得她难堪不已,弄琴骨子里便有好胜的欲望,这股子劲搅扰得她又急又气。
“别强撑着了,我来帮你。”秦乐扬在一旁看着,忍俊不禁,弄琴这个小女人竟如此倔强,还真叫秦乐扬多了几分敬佩之心,也多了几分爱怜。秦乐扬双臂用力,拦腰架起弄琴坐于枣红马上,秦乐扬轻轻一跃,随即也上了马。
此时的弄琴倏地脸颊绯红,粉颜朱唇引人倾,弱柳扶风惹人怜。
秦乐扬拉起缰绳,扶正怀里有些摇晃的弄琴,“驾”地一声,随风而逝。衣袂飘飘,才子佳人,真可谓美煞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