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杏》小小小小小殷

6、姑娘独身进秦府 福祸相依又如何 午后斜阳

　　午后斜阳，天边的霞红得好似焰火，只是没了燥人的热气，毕竟已经过了伏天，不久便又到立秋时节了。
　　秦乐扬带着降香回了府宅，秦家府宅是皇帝赐予秦自鸣施以天恩荣宠，只这一点就是旁的人几辈子都妒羡不来的，洛里镇的民众也都是知晓秦家虽不在朝岗，但皇帝的器重亦不曾消减，即便是独享如此恩宠，秦家也不曾恃宠而骄，在镇子里常做善事，部舍施粥，深得民心。
　　这宅子的中央是一座四片花瓣形状水池拼凑起来的花园，一条石子铺成的小径从大门口一直穿过四片花瓣的中心延伸至前厅，降香四周仔细打量着，生怕漏了哪些不曾见识过的景，眸子里满是惊诧，紧跟着秦乐扬的步伐也稍稍慢了些，“降香，我先带你熟悉下，以后你就在这里生活吧，如果受委屈，被欺负就跟我说，我替你作主，明白了么？”
　　“嗯，降香明白，谢谢少爷这么关照我，为少爷您做牛做马我也愿意。”
　　秦乐扬听到这话，忍俊不禁，“哈哈，我哪要你做牛做马啊，你只要好好照顾自己，把你爹的病治好就行了，快走吧，我跟我爹娘把你的事先说一声，他们都是很温和的人，你不用害怕，还有我祖母，也是非常和善的人，看你这么乖巧懂事，她肯定会喜欢你的。”
　　降香倏地脸颊绯红，微微垂头，眼神闪烁像是在遮掩无法言说却又欲盖弥彰的情愫。
　　约摸百余步的脚程，到了前厅，祖母、秦自鸣、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正谈笑风生，看到秦乐扬这光景才归来，秦自鸣收住了声，方才还面露笑意的表情一瞬阴沉下来，低沉着声音问道：“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晓得回家？”其他人顾不得询问秦乐扬，只盯着厅里这个弱不禁风，秀气可人的姑娘。
　　“祖母，爹，娘，婶婶们，这个姑娘叫降香，我路过集市的时候，看到她被几个无赖诬陷偷了钱袋，惨遭毒打，孩儿一时气不过，就教训了他们，谁知他们不禁打，没几下就都灰溜溜地逃走了，无赖头子叫嚣着说要来找孩儿的麻烦，孩儿担心这时候救了降香，又给她带来麻烦，他爹爹还生着病，孩儿记得爹爹从小就教育我们做人就应该要正直刚毅，看到不平事就该拔刀相助，爹爹你说孩儿这么做是不是正是您教授的呢？”秦乐扬说话也小心谨慎起来，一边琢磨话语是否妥当，一边观察父亲的神情，在确认父亲无异样后，又继续说道，“我索性把她带回来了，正好我也缺个随房丫头。。。”
　　“这个嘛。。”秦自鸣虽嘴上不好说什么，心里也犯起嘀咕来，不晓得这个这些个无赖都是什么来头。
　　“祖母，您看呢？这丫头这么乖巧。。。”琴乐扬看到父亲有些迟疑，转而问祖母，祖母一副慈祥温润的笑颜应当更好说些。
　　“既然问到我了，那就说说我的看法吧，我看这丫头也确实是个可人儿，长得也乖巧，要不就留在我房里吧。”祖母的想法自然是思前想后最妥帖的，旁的人虽面相上没表露丝毫，只怕怨气还是有的，祖母对孙子的疼爱也司空见惯了，也不好再言语些什么。
　　“来，降香，扶我回房吧。”祖母轻声说道，眼神只停留在降香身上。
　　“好的，老夫人。”降香挪了挪步子，移向了这位慈祥温和而庄重、鬓角斑白发紧贴着的发髻勾勒出圆润的轮廓，托起数十个拇指般大的珠子，透着闪闪的亮光，后颈上方轻轻摇曳着的步摇奢侈端庄。
　　降香被安置在了离祖母卧房不远的偏房里，方便祖母随时喊唤。
　　第二天，天色微亮，降香早已起床，为祖母备好洗脸水，候在一旁服侍祖母洗漱。
　　待挽好发髻，插上发饰，祖母端坐在床榻上，面色白皙，嘴角微微抽动，却又欲言又止，降香是个机灵的姑娘，明白祖母的难言之隐，便识趣地说道：“老夫人，不必为难，降香全都明白，降香自知身份低贱，不敢高攀乐扬少爷，乐扬少爷对奴婢也没有其它想法，只是看不惯恶人横行霸道，乐扬少爷才出手相助，要不是乐扬少爷奴婢早就丢了性命了，奴婢感激万分，不敢有丝毫的非分之想，奴婢愿为秦家当牛做马一辈子，以报秦家眷顾之恩。”
　　祖母面容稍松，对眼前这个亭亭的女子，却道不出去丝毫不满，年纪尚可，倒是这门当互对之说不可轻视，生根在祖母心里的老观念也不容摒弃，对孙儿的宠溺，也让祖母在对孙媳的挑选上慎之又慎。
　　只是祖母的心思甚深，旁人是不易看穿的，祖母抓起降香的双手紧握在自己松弛却温暖的手掌里，眸子里满是爱怜和感激，“降香啊，祖母这不是逼你，看乐扬对你如此上心，怕是喜欢上你了，祖母也喜欢你，你生的俊俏，人又机灵，谁不喜欢？只是乐扬心性顽皮，又贪玩，可不能只图男欢女爱，而荒废了学业，辜负了他爹娘和各位叔叔婶婶的期望！你懂事就好，好好侍奉乐扬读书，待功成后，祖母再考虑你们的婚事可好？”
　　降香扑通一声跪到地上，脸色凝重，面色铁青，低垂着头，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老夫人，奴婢不敢，奴婢只管侍奉乐扬少爷好好读书写字，至于其他奴婢不曾想过，也请老夫人放心。”
　　“降香啊，你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将来啊，祖母一定为你寻个好夫婿!好了，起来吧，祖母方才的口气有些重了，你不要放在心上啊，来，扶我去用早膳吧。”
　　降香忙起身搀起老夫人，移步去了饭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