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满千杯无知己》七月狐

5、病发

　　我最终选择留下来，其中有惊鸿的原因，也因为我想走的明白一点。我可不想将来和那些走江湖的朋友们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连头尾都摸不着，糊里糊涂的混过去。
　　城主府太大、太空，虽然景色不错却勾不起我的兴趣。我一个人躺着也是无聊，干脆出门与护卫聊天。
　　那些人都是爽快的性子，打得火热以后，他们告诉我，我是寻酒人中唯一一个被允许留下来的。其它人不是当天离开，就是第二天一早被侍卫送走。
　　他们问我，和城主聊了什么，是不是刚好和城主志趣相投。
　　我笑笑，避开了这个让我头疼的问题，反问了一些关于城主的事。本以为他们会有些顾忌，不会轻易说出来，哪里知道他们都没什么隐瞒，把知道的都告诉了我。我总结了一下，无非就是城主勤政爱民，善于治理国家，体恤下属，是难得的名主。
　　说到最后，有人重重叹息一声道：“真是天妒英才，城主还怎么年轻就要忍受病痛的折磨。”
　　这话一落音，本来还有些几分喧闹的院子突然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各自沉默了起来。这是种极富感染力的沉默，掺杂着每个人的担心，我站在旁边都不忍心打破。
　　回想起城主那双没有血色的手，以及他昨天的表情，我的心竟跟着沉了几分。
　　“不好了，城主出事了，快去酒坊请老先生过来。”一个护卫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大声吼道。
　　我一怔，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脚下已经施展轻功跑去书房。我记得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在哪里弹琴，曲调生涩难懂，我没有听的耐性。听了一段时间，就没在去听。
　　等我赶到的时候，书房并没有人。他倒在里间的地上，古琴放在案桌上，琴身上有刺眼的血迹。我心里微惊，也顾不得身份，把他抱起来就往门外走，这个时候岂容我坐以待毙。
　　记得刚刚那个护卫说去酒坊找老先生，如果我没猜错，说的该是救我的哪位老人家。虽然之前有猜测，我也没敢想这两个人间会是医者和患者的关系。那个老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大夫。
　　“咳咳……”荆棘燃烧的浓烟呛的我直咳嗽，一身白衣变的灰扑扑的，相信我的脸也不可避免，可惜没有镜子给我一睹惨样。
　　我刚把城主送到酒坊，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老先生沉着脸从房间里撵出来。我心想这那跟那啊，我好歹是救人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是这待遇。典型的过河拆桥，信不信我下次坐在一边看好戏。
　　额，我当然是说着玩的，作为一位侠客，面对这样的状况，就算是小猫小狗都要伸以援手，更何况是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还没有傻到和自己的阴德作对。
　　在门外盘算着不着边际的事不过是眨眼的功夫，我还来不及离开，老先生就打开门甩给我一张方子，简洁的交待几句后又把门给关上了。看着关的严严实实的门，郁闷的站哪里抬头望天。
　　得了，我不跟你们计较，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于是买药煎药，一气呵成半口气，没呵成的半口气就是煎药，这也是上面那幕出现的原因。
　　老人这里只有荆棘，还是超级新鲜的那种。我实在不明白，他拿这些荆棘来做什么，那燃烧的烟厉害的都快胜唐门辛苦研制的毒药了，最遭罪的莫过于我的眼睛，在烟雾的直接攻击下，被熏的泪水长流！
　　我拿着扇子努力的和浓烟做斗争，好歹是走南闯北的人，我就不信征服不了这小小的火炉子，我的一世英名啊！
　　“咳咳，这样不对。”
　　就在我和烟雾你来我往，正正缠绵难分的时候，清冽的声音传来。浓雾里，城主一身黑衣特别显眼。
　　我暂时放下浓烟这个敌人，抱着扇子挑眉看着他：“不知道刚才是谁半死不活的被我送过来，现在是来挑衅的不成？”
　　我也就嘴上耍点嘴皮子，其实心里是很高兴的。看到他倒在地上的时候，我的心漏跳了好几下，害怕他真出了什么事。现在，看到他还活着，我觉得这就够了。
　　“这么浓的烟雾就是地下的死人也担心被熏成腊肉，要从地里爬出来透气。更何况我这还在喘气的活人，我是不能逃到地下去透气，只能来你这里看看能不能帮忙。”
　　被他这一说，我才发现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了“云雾”中，老人站在门口特无奈的看着我。我脸上一热，顿时就窘了，拿着扇子讪讪道：“君子远庖厨，我这不是没生过火嘛。一回生二回熟，下次我肯定不会犯这种错误。”
　　“看这情况，我可不敢让你再有下次，我都眼睛都要给我哭诉你的罪行了。”城主微微一笑，刚刚醒来(我不敢确定他是不是被熏醒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多少，脸色惨白不见血色。
　　他和我在这里站着，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眸子里蓄满泪水，看上去就像那初生的小狗眼睛，水汪汪的非常明亮。
　　你说他一男人眼睛长得那么好看做什么，难道打架的时候还能给对方抛媚眼，迷惑对方。我幻想一下这个情节，加上他的脸，顿时鸡皮疙瘩起一身，太恐怖了。
　　其实他眼睛好看是用来给人幻想，存心恶心人的，我如是的想到，顿时心里舒坦多了。
　　光顾着走神的我都快忘了旁边这个人还在，最终舍得冒头的火苗用它的火力提醒我不要忽视幻想中的主人。
　　“艹，”我手上一疼，脱口骂了一句。城主抬头看着我，审视了好久突然大声的笑了起来。我捂着手，奇怪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发什么疯。
　　“咳咳……”身体的负荷连他大笑的权利都剥夺了，不过两声他就剧烈的咳嗽起来，惨白的脸色看得人心揪。
　　我看不下去，伸手轻拍他的背部，给他顺气。缓过气来后，他看着我笑道：“你把脸洗洗，熬药的事我能自己来。”
　　感情你刚才是在笑我的脸啊，那真是咳死你活该，也不看看老子是因为谁才变成这样的。
　　知道他笑的原因，我就不爽了，故意往火里添了些烤干的荆棘，放好药壶道：“你还是进去歇着吧，不然等下又昏倒了，麻烦的可是我。”
　　“我已经没事了，既然你不去洗脸，那我在这里陪你。”他看着我，满目真诚。
　　我……
　　我说你这个家伙怎么就这样让人生气，你要是真的没事了，老子还用的着在这里熬药啊？我在心里咆哮，没好气的说道：“随便你。”
　　反正身体是你自己的，你不爱惜还指望我爱惜不成？我一大佬爷们，那可能那么细心，照顾人面面具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