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满千杯无知己》七月狐

6、所谓暗杀

　　我现在只想抬头问苍天，被人追杀很好玩嘛？刀光剑雨心跳加速很好玩嘛？我他娘的那么多事干嘛？吃饱了很撑吗？
　　他姥姥的卑鄙小人，居然和小爷玩阴的。脱力的靠着竹子坐下，我咬牙拔下肩膀上的暗器，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到挤出的鲜血一片鲜红后才松了口气。
　　就在一柱香之前，城主服了药睡下，我这苦命的药童也得以休息。可是我还没来得及脱衣服上床，就听到房顶上有轻微的声响。警惕的追出去时，正看到两个人偷偷摸摸的准备潜入城主的房间。
　　想到那个人现在的情况，加上之前叛军的事，我心里警铃大作，连忙追上去。那两个人看到我转身就跑，我当然不会让他们就这样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逃掉。暗杀这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有第三次，只有把暗杀对象送上西天，或者把刺客一个个的扼杀掉，暗杀才可能终止。
　　只是我低估了那两个人的配合度，惊鸿又不在，我一人双拳难敌四手，最后两败俱伤。
　　倚靠着身后的竹子，抬头去看椭圆的月亮。林间有徐徐清风，四周极其静谧。我舒坦的闭上眼，侧耳聆听风吹竹叶的声音。
　　有多久没有这样好好的停下来过了？我在心里问自己。曾经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在为生计奔波，杀人的数一路狂飙，导致以前的朋友见到我都会忍不住皱眉。
　　他们说我的煞气太重，感觉阴冷。我笑，新人不知旧人泪，饱者不知饥者渴。无家可归的我要在江湖上立足，只有靠自己的双手打拼。不接生意，我会因为没有经济来源而被饿死。
　　曾经我也想过找一件固定的事来做，比如加入镖局，或者拜入世家。以我的身手，去这些地方，不说被捧为上宾，但也不至于有上顿没下顿，四处漂泊。可惜，我这人闲散惯了，不乐意受那些规矩束缚。
　　林间清风吹过的感觉真好，活着的感觉更好，如果有酒的话就更完美了。我苦中作乐的笑了笑，肩头的伤口隐隐刺痛，提醒我不要忽视它。
　　隐约记得这竹林里有止血的草药，我打算趁着月色找找，把这碍事的伤给解决了。我可不希望，明天早上，因为伤口发炎躺在床上起不来。
　　“这件事就这样，我不希望在听到任何关于叛军的消息。”
　　什么声音？正在找草药的我一顿，感觉入耳的声音分外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屏气凝神挪动脚步，仔细搜寻说话的人。
　　借着月光，我看到一个缓坡下，站着三个人。有两个是刚才我追的黑衣人，而还有一个身形削瘦，披了件白色的裘袍。在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侧面，可是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因为这个侧脸，我最近经常看到。
　　这一刻，我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无论是欺骗还是背叛这样的字眼，我都是没有立场提及的。因为这个人于我只是认识的存在，远远不够用这样重的词。
　　插足他的事，救他，熬药，追踪杀手都是我自己多管闲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错，按个披着白色裘袍的人正是城主。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伏在地上静静的听他们的话。局中局，一场又一场的戏，他这个城主还真是悠闲，居然有闲心给我下套子演戏。
　　我自嘲的笑了一下，心想，说不定是我得罪过他，可是我忘了，他现在报复我呢！
　　“属下遵命……城主，刚才追我们的人需不需要我们处理掉。”黑衣人的声音很冷，听的我心一颤，背后汗毛倒竖。
　　城主沉默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在思量什么。我暗自猜测，他许是在想怎么处置我，就听到他微冷的声音，：“那人要有三长两短，你们也不用活了。”
　　要是以往，听到这话，我一定对他心怀感激。可是现在，我唯有冷笑。我拜他所赐一身血迹，他还能淡定的说出这种没有意义的话，真他娘的够虚伪，我算瞎了眼了。越想心里越不痛快，肩头的伤口也仿佛痛的不可抑制。我紧咬着牙关，才阻止自己发出声音。
　　黑衣人许久都没有出声，我猜他们是在掂量我在城主心里的地位。真是好手段，只怕那些人会以为他义薄云天，对我一个管闲事的人都如此重视。可实际上是怎么样，只有我和他两个人清楚。
　　“城主，恕属下进言之罪，江湖中人多是奸诈之辈，那个人还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属下以为另可错杀也不能放过。”黑衣人单膝下跪，看着城主不卑不亢的说道。
　　城主低头看了他一眼，突然一笑：“我的事我自有分寸，你无需多言。另外，说道江湖人，我不也是吗？”
　　城主看着他，眼中多了抹悲凉。黑衣人一怔，自知说错了话，低下头语无伦次的说道：“城主恕罪，属下……属下……”
　　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半天都说不出口，听的我都着急。
　　“无妨，你们走吧，没有要急的事不用来找我，你们自己处理就可以了。”城主并未怪罪，一拂衣袖，转身离开了竹林，留下两个黑衣人大眼瞪小眼。
　　我躺在地上，沐浴着月光，心里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