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清》玉藜猫

87、第87章

　　呆了不到两天，溓眸心早就飞了，借口年关将近，亲贵集聚京师，要尽快回去。事实上还是因为脑子里总是临行那家伙的那句话：“过年之前你一定要回来，要不然我会想你的。”
　　每次想到这句话，溓眸就归心似箭，恨不得脚底抹油飞回去。
　　溓眸回到王府，午后这家伙正躺在床上睡觉。打苞的桃花和水仙都已经开了，养的白底灰纹虎斑猫在他脚底窝成一团呼呼的一起睡着。溓眸蹑手蹑脚的走到跟前，撑开被子给他盖上，被子刚掖到胸口一只爪子就握住她的手，接着一把揽进怀里。
　　“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没有睡着啊。”
　　“你什么时候见我真的睡着过？”
　　这家伙平日里总是闭着眼睛静静躺着，即便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有时候她以为他已经睡了，其实他根本没有睡着，只是在想事情。
　　“小家伙想不想我？”
　　“我才不想你。”
　　“你不想我这么归心似箭，啊？”
　　溓眸被他抱在怀里，又亲又抱。这时候猫被惊醒了，见到她回来“喵”了一声扑到她怀里，她抱起来在猫脑袋上亲了一下，捋着它的毛逗它玩。
　　“我怎么觉得它现在跟你比我亲啊。”
　　“那就怪你自己不好，连自己养的东西都驯服不了，要向着别人。”
　　“你是我的就够啦。你见到我怎么没有像对它这样好啊。”
　　“那你也像它一样向我摇头摆尾的，我就对你和它一样。”
　　“好啊，我不仅对你摇尾乞怜，还好好心疼你。”
　　祁析拥倒她吻起来，溓眸把猫放下床双臂紧紧环住他。
　　傍晚时候溓眸迷迷糊糊醒过来，见他已经醒了，一只手揽着她，若有所思的在想事情。
　　“醒了。小家伙。”
　　“这样不好，晚上又睡不着了，就要黑天白天颠倒了。”
　　“夜里睡不着有我哄你啊。”
　　“你坏死了。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我只是习惯了想事情。”
　　“想什么？”
　　“太子的事情，这个人任性狂妄，只是身边还有一个有才干的彭肴在，有机会把他除掉就好了。”
　　“我总是担心，祁枚才是最大的阻碍。”
　　“祁枚自然有祁枢来对付，我相信感情上父皇是偏向祁枢的，祁枚最后不会有胜算。”
　　“你总是有办法的。”溓眸躺在他怀里，注意到桌子上两件湖绿色睡袍。
　　“我看这个颜色很素气，我们两个一人做了一件。”
　　“这个料子好漂亮，我们一人做一件，我要你和我穿一样的。”溓眸耳边突然响起这个声音。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你刚刚的话我刚才在耳边又响起来，好像说的人是我自己。”
　　“是吗，我只是觉得这匹缎子看着好面熟，才想起来我们两个做衣服。”
　　“为什么我总是会想起一些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好像是暗示，又好像是过去的记忆。”
　　“这有什么奇怪的，人总是会想起一些没有发生的事情，因为和过去的经历相似。就好像这匹缎子，你一定也想过和我做一件，所以见到了脑子里就响起一些话来。何况你我是心有灵犀的，我的意思自然你也可以感觉到。”
　　“是吗，我可不觉得我能看穿你。”
　　“怎么没有，我们从来就是可以想到一起去的。彼此钟情的人都是心灵相通的。”
　　“或许是这样吧。”溓眸躺回他怀里，手环住他。
　　“人会不会有前世啊，上辈子我们是认识的。”
　　“或许有吧，所以这辈子你又来找我。”
　　“讨厌，凭什么是我来找你。明明是你缠着我的。”
　　“是我缠着你啊，不过最开始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你坏。”溓眸贴上去咬他的嘴唇，两个人抱成一团亲吻起来。
　　祁析从床头拿来水喂她喝完，两个人穿好衣服去花园散步，回来溓眸收拾好去厨房做饭，在不找些事情自己真的要睡上一天了。吃过饭他在书房读书，她摊开一本《资治通鉴》静静看着。
　　“皇上要是怕读了的人都精通帝王之术，那就要像秦始皇一样焚书坑儒了。”
　　“你是秦镜，朕却不是秦始皇。”
　　溓眸耳畔又响起了这两个人的对话，又是他们两个的声音。或许祁析说的没有错，两个人心灵相通的缘故吧。
　　除夕那天他进宫赴宴，她在家里做饭等他守岁后回来，进门见她正坐在桌子旁边包饺子和汤圆，抱住道：“有媳妇就是不一样，这样真好。”
　　“谁是你媳妇？”
　　“你不是吗，嗯？”他在她脖子上咬了一下。
　　溓眸笑嘻嘻的把沾满面粉的手在他脸上一划。
　　“怎么，要把我变成猫，好好心疼我吗？”
　　她帮他擦去脸上的面粉，换好衣服，叫丫鬟摆饭上来。
　　“你在宫里吃了东西没有，吃过了就少吃点。”
　　“我什么时候在他们面前吃得下饭过？”
　　“少说的这么可怜兮兮的。”
　　正说着，肃商进来捧上一只食盒道：“皇后赐给王爷的。”
　　“来人在哪儿？”
　　“在外面候着呢。”
　　“等我一下。”祁析出去亲自同送东西的太监说了几句话，又重重打赏了他。那太监从未受过如此抬举，诚惶诚恐谢恩离开。祁析回去同溓眸打开盒子见里面盛着三盘点心，一盘枣糕，一盘牛轧糖、一盘蝴蝶卷。这时候雪斑猫摇着尾巴跳上桌子扒着盒子找吃的，溓眸拿了一块枣糕喂它。
　　祁析笑道：“这可是花了好多银子和地买来的，吃完了你也是千金贵体了。”
　　自从祁析派人向皇后透露祁权在南方采办美女要进献给皇上的事情后，皇后更加对他心生好感。
　　“堂堂国母，如此的视财如命，哪怕给我个金锞子也算是压岁钱了。”
　　“何必计较，你希望她有国母的风范了。”
　　溓眸把猫扔进食盒里，和祁析手牵手出去吃饭。
　　“好吃吗？我第一次做这么多的菜，也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好吃。”
　　祁析把沾着醋的饺子咬了一半，把另一半喂给她吃。他们两个虽然一个生在京城，一个生在江南，但是口味很像，吃饺子也是喜欢沾香醋，不喜欢酱油。
　　雪斑猫吃了一些点心，闻到前厅有肉的香味又跑过来。他喜欢吃鱼头，溓眸把蒸鱼的鱼头夹下来给他，把鱼尾巴分给小猫。
　　笑嘻嘻道：“不要说我偏此薄比哦。”说我捂嘴笑起来。
　　“我当然比它重要了。”
　　丫鬟端着菜从外面进来，见两个人正拉拉扯扯，过去从未见宁王如此，起初还红着脸赶快回避，如今也见惯了他们家王爷如此的不正经，镇定自若的放下东西退下。
　　吃过饭两个人去花园看烟花，绚烂的烟火下两个人手拉手静静的看着夜空。
　　“很吵吗？”
　　“没有，这样很好。”
　　祁析望着夜空，久久道：“又是一年。”
　　又是一年了，每一年的这一天他都会发出这样的感叹，这样委曲求全的日子还要有多久，一年又一年。
　　第二天溓眸在梳妆，润砚收拾着屋子道：“还是第一次见王爷在府里吃年夜饭。”
　　“哦？”溓眸惊讶道。
　　“我进府这四五年，从来没见过王爷在府里吃过年夜饭，每年都是从宫里回来就回房睡了。想必今年是有姑娘在，所以有兴致。”
　　溓眸想来这些年她也是第一次吃年夜饭，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家。梳洗后到后院见祁析在梅花树下剪白梅花，一个清削的男人站在缥缈清寒的梅树下，头上身上落满白花瓣。
　　溓眸悄悄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你都变成花猫了。”
　　祁析接住落下的花瓣贴在她头上，又摘下一朵梅花给她簪上道：“我们去栖云阁住吧，我知道你喜欢那里。”
　　“今天才初一，不会有人上门拜年吗？宫里面也随时要你进去的。”
　　“不会的，我多年前就不要人来的。宫里人也知道我不好热闹，去那里清净几天。”
　　溓眸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