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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88章 ...

  •   吃过饭两人就乘车去郊外水宅。冬天水面上结了冰,还怕冰冻的不结实,还是事先铺了浮桥过去。溓眸怀里抱着花猫,望着冻在冰里的枯荷叶,好像被尘封的水晶宫一样。
      “那边有一条鱼,我想去冰上走。”
      “不可以,掉进去怎么办?”
      “才不会,我平时也去冰上玩的。”
      “就是不行。”
      说话间猫“喵”了一声跳到冰面上去,随从的人连忙到冰面上去抓,摔倒了一片也抓不住。
      祁析向他们道:“不要抓了,别摔进冰里去。”
      那些人听了,纷纷上岸去。
      “它认识地方的,饿了就会回来的。”
      进了屋子,一阵温暖的花香。屋子里烧好了檀香,插着兰花、梅花、桃花。溓眸没有脱大衣就打开窗子,白茫茫光洁无边的冰面,岸边开着一大片白梅花。
      “好漂亮,这些梅花上次来都没有注意到。”
      “上次只顾着做落水猫了,如何注意到?”
      溓眸转过头去不理他。祁析想到当初看她洗澡她却不知道,也坏坏一笑。
      “笑什么?”
      “没有啊。”马上故意换成一副正经样。
      “一定有,快说,你又想到什么了?”
      “你猜呢?”
      “一定又是捉弄我的事情。”
      “我什么时候捉弄过你的。”祁析把那天的事情告诉她,溓眸脸都红了。
      “你就是不正经。”
      “我看别人才是不正经,看你最是正经的。”
      阁里从来不留下人,丫鬟随从都是在岸上的房子等候吩咐。溓眸喜欢这样的感觉,中午见厨房有新捕的白鱼,刚好做白鱼紫苏汤。
      菜刚上桌,猫就从窗子跳进来。祁析抱过来一摸,冷冷的。
      “吃饭的时候才会回来,淘气的小东西。”
      晚上两个人都没有睡意,还是早早熄灯躺下。
      “这里真好,真安静。”
      “是吗?那就多住几天了。”
      溓眸把头偎在他怀里,她知道这样的宁静是短暂的,到底不会长久。他现在这样爱她,好害怕有一天会改变。
      “你知道吗?庄王的世子要和国舅联姻。”
      “是有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庄王到底成不了气候的,有了这门婚事,将来只会让那个夜叉精更加困扰。”
      “那有我也会让你更加困扰的。”
      “我喜欢你,所以不管多困扰你都不可以离开我,知不知道?”
      “我怕有一天你会后悔喜欢我。”
      “都说再也不许说这样的话,如果有一天你因为我受牵连,你会不会后悔喜欢我?”
      “我死都不会后悔的。”
      “我也一样,以后再也不许说这样的话了,再说看我怎么罚你。”
      “我以后不说了。”她很想告诉他,如果他不怕连累他的前程,她真的很高兴两个人一起死。
      元宵节宣和宫因为落下的烟火着火,宣和宫为皇帝的寝宫,恭宗下令立刻修缮一新。国库空虚,为了不动用自己的私房钱,恭宗招集亲贵大臣出钱给自己修房子。
      肃商到书房说了要钱的事情。祁析正站在椅子上在书架找书,抽出一本掸了掸灰尘,皱眉道:“真是年关难过,今年有钱要糟踏了。都拿了多少?”
      “太子和泰王出了一千,荣王出了三千。”
      “你去取五千两,三千是面上的,另外两千派人悄悄给父皇。”
      “是。”
      “今年的日子要我怎么过。房子是谁修啊?”
      “彭肴。”
      祁析听完眼睛一亮。
      “天助我也。这钱花的值。”
      祁析一席青灰布衣在田野间信步,从十四岁分府出宫起他就喜欢这样一个人无拘无束的游走。皇宫里煎熬了十几年,外面自由的世界是重获新生的欣喜。
      望着满野嫩绿的稻田,心情豁然开朗。他站在田埂里,摸着雨后的嫩苗,手上沾上了湿湿滑滑的雨水。
      “公子小心那地方滑了脚。”
      祁析回头见一位戴斗笠扛着锄头的老人。笑道:“老人家好啊,今年的雨水不错啊。”
      “是不错,但愿庄家多收些,今年的税可是又重了。”
      “是吗?”
      “公子一见就是深处大家,如何知道老百姓的疾苦?听说是国舅向皇上奏本添了今年的赋税给皇上修房子,老百姓的日子啊。”
      老翁正说着,旁边另一个老翁道:“知足吧,总比饿死了好,你看那边的地,被人修了园子,以后种什么,全等着饿死了。”
      “是啊,保佑这边平平安安就好。”
      “是谁要在那里修园子?”
      “国舅的大儿子,说是风水先生说了,那是一块风水宝地,就一定要征收过来。可怜那片的人家,倾家荡产。”
      祁析望了望,再向前走了许久,果然见稼穑荒废,田间长满了杂草没有人耕种,与刚刚所过之地不可同语。
      几日后朝堂之上彭肴上前觐谏道:“臣有本启奏。”
      “什么事?”
      “臣要参奏宁王祁析。”
      祁析看了他一眼,仍旧神色自若,倒是其他的朝臣很是意外,宁王最是循规蹈矩到苛刻的人,不知道彭肴为什么要参他?
      “宁王有什么错处,卿要参他?”
      彭肴转过身,面向祁析道:“臣下敢问宁王今日可想起自己做过什么?”
      祁析道:“我不知何处失德,还要请彭大人明示。”
      “宁王果真不知吗?”
      “彭大人有话请明讲。”
      彭肴向皇上道:“皇上,臣听闻近日京城都再传一件善事,国舅征收了茂河以南的农田为爱子修建庄园,令当地的百姓失去了耕种的土地。有人将自己的别院送给这些农民为耕种之地。”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恭宗看了看国舅,国舅连忙下跪道:“是有此事,不过臣已经安抚过,给那些百姓银两,让他们他处置办田产,并没有强征民田。”
      “国舅说的好轻巧,那些百姓若是真的有银两另置田产,还用每日以泪洗面,呼天抢地的悲痛欲死吗?”
      “没有这样是事,皇上明鉴。”国舅说的吞吞吐吐,已经一副不打自招的样子。
      “国舅用百姓的农田盖院子,同宁王有何干?”
      “这正是臣要说的,宁王将自己封地的几百亩土地送给那些农人作为耕地。”
      朝臣听到皆赞叹道:“此乃义举,难得难得啊。”
      “祁析,彭卿说的是真的吗?”
      “回禀父皇,是有此事。”
      “既然宁王是做好事,何罪之有?”
      “皇上,宁王此为乃是居心叵测,其心可诛。宁王不将此事面奏皇上,弹劾国舅抢掠民田,而是将自己的田宅赠予百姓,为人臣子,不可犯言直谏,此乃罪一;包庇奸佞,收买人心,此乃罪二;大逆不道,谋害东宫,此乃罪三。”
      “这罪三从何而来?”
      “皇上,国舅要那些田产,并不是要为自己修庄园,而是要为太子。”
      朝堂上瞬时一片哗然,太子四处大兴土木为自己造行宫已经不是新闻,只是这件事情竟然由他的老师主动揭发出来,众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彭大人你不要胡说,我何时要国舅为我造离宫,他强抢民田同我又有什么干系?”
      “就是啊,明明是国舅的意思,同太子有什么干系?”
      “皇上,这正是宁王的阴险之处,表面不问世事,却包藏祸心。纵容太子不法,令太子不能谨慎修身,坏我朝纲根本,而自己利用太子失德之处,收买人心,大有取而代之之意。”
      后面一句话一出,祁析忍俊不禁。事实上他心里并不轻松,他最惧怕被别人看穿自己的心意,虽然彭肴的话不会有人相信,但是他心里仍旧不安。
      笑的不仅是祁析,还有众多的大臣。人们都知道,祁析如此卑贱被冷落的皇子,他如何有犯言直谏的胆量?太子闹得如何不像话,皇上和皇后都管不了,他又如何敢管?至于要取代祁枢做太子,更是无稽之谈。即便恭宗要改立太子,也是从庞皇后的几个儿子里选,说祁枚有意作太子,谁都不会有疑问,说他有,所有人都会觉得无稽之谈,也只供闻着一笑罢了。
      “彭卿说的过分了,宁王只是一片好心,怎么会有那个意思?”
      “皇上,臣句句属实,宁王所为,其心可诛。皇上若不加以制止,定然后患无穷,到时候乾坤颠倒,再也无法挽回了。”
      “宁王仁孝,如何会有?一派胡言。”
      “宁王,你敢看着老臣的眼睛对天发誓吗?”
      祁析跪下向恭宗谢罪道:“儿臣有罪,不能替父皇太子分忧,悉心觐见,请父皇治罪。”
      “好了好了,没有人怪你,是彭卿太多心了。”
      “皇上。”彭肴还要说,恭宗摆手道:“好了,退朝吧。”
      “皇上,不听老臣今日之言,他日定然追悔莫及。”
      祁枚道:“彭大人,太子若有失德之处,第一个该治罪的就是你,身为太子太傅,不能规劝太子,如今还要治皇子的罪,你胆子是不是太大了。”
      “荣王所言极是,老臣有罪责无旁贷,可是宁王所为才是狼子野心。”
      “够啦,老师还是回复休息。”颜面扫地也就算了,竟然还是自己的老师说自己不善修身,妄为不法,祁枢什么时候这样没脸过。
      退朝后恭宗将祁析叫到偏殿问道:“彭肴说的事有没有?”
      “国舅为太子营造别院的事情是有。外面多有民怨,儿臣已同母后说了,西苑那片地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就给那些失去土地的农人去种,既平了民怨,又顺了太子的心意,一举两得的事情。儿臣没有禀报父皇也是碍于母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恭宗点点头。“只是彭茂是如何知道的?”
      “这件事情不宜声张,本来也没有太多人知道的。彭大人是太子的老师,太子的一举一动如何瞒得过他?他为人鲠直,也是为了太子好。”
      “既然是为太子好,就应该为太子的声誉着想,如此一来太子的英明何在?”
      “他早没有英明了,连你也是如此。”祁析在心里道。
      “朕几次三番说了,太子的事情不要让人知道,只是贪玩,建几座房子,京城如此大,天下都是我祁家的,建几座别苑又能如何?还要再拿皇子的封地去换。”
      又安抚祁析道:“你做的很好,你母后也会记得你的好的,前几日她还同朕将说祁析这孩子是越来越懂事了,还真是长大了。那些地将来朕会想办法再给你在别处补上的。”
      恭宗自己也觉得有些对不住祁析,到底几个儿子中当初分府而立就属分给他的田宅少,如今其他几个儿子不断的扩张土地,兴修别苑,他这边却要割自己的地出来送人。
      “父皇大可不必,儿臣也用不到那些地,平日里读书参禅一间书屋既可,要那么大的封地也是暴殄天物了。”
      “太子要是能同你这样想就好了。”
      “太子乃国之储君,将来要富有四海,他的封地怎能同儿臣的相提并论。”
      恭宗满意的点点头。
      祁析心里明白,他父亲如此视财如命的小人,这个将来补上就是永远不会补上。
      朝堂之上不敢发作,回到府邸太子对彭肴大加斥责起来。
      “臣所言句句属实,太子若再不修心养性,以大局为重,宁王之祸不可得免了。”
      “祁析那个窝囊废能成什么事?他只是想巴结父皇母后将来等我作了皇帝可以捞些好处。要我提防他,你也太低估本宫了,本宫竟然连那个卑贱的皇子都不如?”
      “勾践灭吴之前吴王如何能看出他的野心。”
      “我不是夫差一样的傻瓜。”
      “太子……”
      “不要再说了,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人。抢地的事情本来没有人知道,你竟然愚蠢到替我抖落出来,要人知道连我的亲师傅竟然都要出面弹劾我,我将来还要什么威信可言?”
      “臣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让太子将来顺利继承大统,都是为了太子。”
      祁枢懒得再听他说,气冲冲进了内宅,彭茂也只好失魂落魄的回府。
      彭肴的举动同时震怒了皇后,后来他说希望辅佐太子顺利即位的话被皇后听说,皇后便对恭宗道:“他这分明是要撺掇太子谋反,要害皇上,他好有拥立之功。有这样的人在太子身边,太子要被他教坏的。”
      恭宗听过虽然没有即刻治彭肴的罪,但是心里也很是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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