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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115章 ...

  •   祁溓走到宣和宫门口,一只雪斑小猫从屋子里跑出来,他抱到怀里捋着它的毛,它“喵”了一声乖乖的呆在他怀里。这只猫老了,不甚爱活动。他记忆中小的时候它还是调皮的喜欢爬上爬下。
      “二皇子,皇上叫您进去。”
      祁溓抬头看了一眼龚肃商,把猫放下进到寝宫里。
      “父皇。”祁溓行礼叫了一声。
      许久也没有回应。从小他眼中的父亲就是这样,永远是一种不怒自威的安静和淡淡的哀愁。如果没有事情他就这样坐在那张躺椅上,静静望着窗外的景色,一语不发。
      从宁王府到皇宫十二年了,但是这间屋子从他记事起就是这个样子,细微到角落里的一株兰草都没有改变,甚至仿佛连兰草枯萎的叶子都还是那几片。唯一不同的也就只有他父亲老了十几年。
      他的父皇是极其英明而严厉的,即使是在作王爷的时候,那时候虽然他很小,但也感出他同其他几个叔伯的不同,而最不同的是他对于自己的严厉和冷漠。
      小时候他很诧异为什么自己的父亲对他不同于其他叔伯对堂兄弟那样的好。大伯对两个儿子永远是那样的溺爱,抱在怀里亲了又亲,也不同于三叔对儿子的严慈并兼。
      他永远记得十二年前的那一个冬天,三更半夜他被乳母叫醒,以为是天亮了,看见外面还是黑天,揉着眼睛不满意为什么要这样把他叫醒。
      “世子快起来,王爷要见您。”
      听到他父亲要见他,他很害怕。
      还没等他说话,乳母就七手八脚慌乱的给他穿好衣服,很快又被抱到院子里。那一夜整个宁王府灯火通明,就是过年也没有过。他隐隐觉得今夜不同寻常。灯火中他见到他父亲披着黑斗篷静静的立在那里,面色还是那样的冷峻。他更加害怕,以为自己做错了事情,站在原地不敢过去。那个冬天的黑夜是他记忆中最冷的一夜,脑袋和小手冻在外面,他心里埋怨乳母为什么粗心的忘了给他戴帽子和首套。只见前面他父亲向他招手,很温柔道:“过来。”
      他虽然害怕,但是还是迈着穿着虎头鞋的小脚跑过去。
      他父亲蹲下身子,把他抱在怀里道:“记住这一天。”
      他不太懂他的意思,但是四五岁的心里也感觉出这一天一定很不一样,他父亲的怀里很冷很冷,没有一点温度,只能感觉到厚重的披风渗出的寒气。
      很快他父亲转身走了,他又被乳母抱进屋子。
      “父王夜里出门去干嘛?”
      “不要问了。快睡吧。”乳母讳莫如深的说着,又像给他穿衣服一样慌张的脱去棉袄,严严实实的盖上被子让他睡觉。
      一直到第二天,第三天,府里都是死气沉沉的,他再也没有见过他父亲,下人们也几乎不开口说话,好像怕犯错一样。整个王府的气氛都阴沉的恐怖。
      直到第四天,乳母突然很开心的进到书房对他说:“小王爷,我们进宫去了。”
      他不懂她为什么突然要叫他小王爷,过去都是叫他世子的,是因为他父亲是王爷就这样称呼自己吗?但是他并不在意这些,更重要的是他听到要进宫去心里总是不开心。每次入宫,其他的堂兄弟都是众星捧月的被欢迎,只有他,连宫女太监对他都不甚热心,兄弟间也总是欺负他。可是他父亲却好像根本看不见,还是要让他去。有一次太子的小儿子对他喊道:“你是反贼,你娘就是造反的。”
      后来他偶尔也听人悄悄说就是因为他母亲,所以他父亲才不喜欢他。
      “父王不要我读书的时候出门的。”这是他父亲定下的规矩,每日一定要读够五个时辰的书。
      “我的小王爷,不用读书了,咱们的好日子到了。”乳母欢天喜地的说着,欢喜的就差把他抛起来飞到天上一样。
      祁溓不太懂,极不情愿的被好一顿收拾后坐车进了宫。这一次同过去一点都不一样,所有的宫女太监都殷勤讨好的到了病态的程度。
      “奴才恭迎大皇子殿下。”
      “我不是皇子。”他在心里这样说,却没有开口,这一天真的很奇怪,总是有人把他的称呼搞错。
      那一天他一直留在玉麒宫里,从来都没有在宫中留宿过,他不喜欢这里,陌生,宫殿空旷而大,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一直到很晚他才睡着,朦朦胧胧感觉宫殿里的灯都亮了起来。他迷迷糊糊自己坐了起来,见到一个模糊的白影子,他知道那是他父亲。
      只听见他轻声道:“点这么多灯干嘛?”
      然后走到他跟前道:“习惯这里吗?”
      他摇摇头。
      “以后这里就是家。”
      后来又是很久没有见到他父亲。那段日子里周围的人告诉他他父亲已经是皇帝了,他从此以后就是皇子,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他。
      “咱们的苦日子到头了,老天爷保佑,主子将来就洪福齐天,贵不可言了。”几乎每天他都会听到乳母这样夸张的和他说这句话。
      “皇爷爷还没有死啊。”
      “不许胡说!”
      他不懂得了,但是也知道这是不该问的。后来他改口称他父亲作“父皇。”不可一世的太子大伯被关起来,以前可怕的皇爷爷和皇后奶奶也在宫里见不到了。
      皇宫里的一切人和事都改变了。最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总是喜欢欺负他的祁远死了。人们都说他得了很重的病,所以死了。但是从周围人话里的神秘语气他隐隐觉得他死的大概没有那么简单。
      很快更加令人诧异的事情发生了,他父皇收养了废太子的长子祁程,立为皇长子,而他成了皇次子。他第一次对他父亲这样的不满,过去他父亲对他严厉都是有道理的,这一次在他看来却是一点道理都没有。他虽然很小,但是他也知道他父亲只有他一个儿子,为什么祁程也成了他父亲的儿子,而且还是长子。祁程虽然对他很好,可是所有的人对他都是那么过分的好,他们总是讲祁程将来是要作皇帝的。现在他父亲不是太子了,他也不能在做皇帝,为什么还是要对他比自己好。
      祁溓想着过去的事情,因为他父亲久久不答应他,他也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出了神。
      “最近干什么呢?”
      “儿臣在研读兵书。”他同他父亲很像,即便在最深的沉思中也会对外界存有一丝警醒。
      “读了多少了?”
      “不是很多。”
      “我听说有快两百本了。读书在多,更在精。不要只顾一时新鲜,走马观花反而领略不到精髓。先把一本《孙子兵法》读通,就受益不浅了。”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祁析摆了摆手,祁溓行礼悄悄退去。临出门余光瞄了一眼他父亲,日光投到他的眼睛里,外面还是白天,到他的眼睛里已经成了夕阳。
      走到光仪殿,见到祁程正朝他过来。
      “大哥。”
      “二弟,你也来了。”
      “是。”他从来不会同他讲是他父皇要他过来。既是要保留些秘密,而且他感觉似乎他父皇也并不想他说出去。
      “我也要去见父皇,听说父皇近日有些不适。”
      “看着还是以往的样子。”
      “二弟许久没有到我府上玩了,本来打算这几天园子的花开了要你去赏花,可是听父皇似乎着了风露你我不该玩乐的。”
      “父皇不会介意的。”
      同祁程告别后,昌安道:“皇上见成王倒是永远慈眉善目、和颜悦色。听人说几天前成王生日赏赐了好些东西,王爷的千秋可曾有人问过一次?”
      “住口。”
      敬安连忙低头道:“奴才该死。”
      “再敢胡说,看你有几个脑袋。”
      敬安摒气侍立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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