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清》玉藜猫

114、第114章

　　为了这个得之不易的孩子，溓眸变得异常小心，每天几乎都是呆在房里做针线，给要出世的孩子做各种各样的衣服被子。中午的时候祁析陪她睡午觉，午后醒来她常常坐在大躺椅上绣花，望着院子里的草木，看太阳慢慢落下，晚上两个人有早早的就寝入睡。那一段时光年华好像静止下来，每天如日光升起落下一下周而复始，但是永远那样的宁静而安心。
　　“你现在更软了，抱着好舒服。”
　　“我现在胖了，是不是变难看了。”
　　“怎么会？这样好漂亮。要是儿子就叫祁溓，女儿就叫祁眸。表字男孩叫恒兰，女儿叫豫兰。”
　　“不要，儿子叫兰恒，兰豫。”
　　“好，就这样把名字定下来了。”
　　溓眸窝在他怀里娇滴滴的撒娇。
　　虽然没有了从前肆无忌惮的床笫之欢，两个人现在却感受到比过去更加的温柔甜蜜。祁析看着她的肚子一天一天变大，第一次感受到胎动。溓眸每天都抱着肚子依偎在他怀里睡觉。
　　“好像抱着一只白绒绒的大熊。”
　　“讨厌，我那么胖了。”
　　“那就是毛茸茸的小狐狸，冬天到了皮毛重了。”
　　祁析最喜欢把她抱在怀里，软软的一团在怀里。入冬后溓眸的身子更重了，每天总是想睡觉，他总是大白天陪着她睡觉，傻傻看着她在怀里睡着的样子。到了二月中旬，溓眸生产的日子就在几天。祁析早早就要人准备好东西并接了产婆进来，两个人一心等待新生命的降临，浑然没有想到生死离别悄然而至。
　　祁柄自从娶了庞璧珠进门后对妻子不温不火，庞璧珠自幼妖生惯养，从未受过冷落，一心希望报复他们父子两个。偶然间得知庄王图谋谋反的计划，把事情都告诉了娘家。
　　恭宗听到寒冬腊月汗如雨下，即刻派人去太平查办。庄王见反状已露，将儿媳杀死挖出五脏六腑祭旗，明知道要死还是拼死一战。他的军队很快被镇压下来，最后举族自尽，临死前将与祁权结盟的事情要人传与恭宗知道。恭宗平日里也讨厌祁权，听说他有造反的意思虽然震怒，但也并不惊愕。祁权垂死挣扎要找人垫背，把从庄王处听说祁析纳庄王府侍女为侧室的事情说了出去，添油加醋指祁析不臣之心已久。庞皇后痛失侄女，更加要把一干人等从重惩处。
　　恭宗感动祁析仁孝，听到最放心的儿子竟然也要造反，下旨要祁析务必处死溓眸，验明正身。
　　风雨欲来，祁析得知庄王谋反的事情就有种不祥之感。接到旨意当时溓眸正在绣花。祁析听完呆在原地久久不语，溓眸却很平静，把花绷子放下，到他跟前道：“我说过我不是长寿之人，不能陪你一辈子。有这一天也不意外，只是你要好好的。”
　　祁析一如既往平静道：“不要胡说，我此次恐怕在劫难逃，本来你我一起死，可是你不能死，你要好好的把孩子养育成人。”
　　“皇上不会要你死的，你到底是他的儿子，只要你肯表明无谋逆之心，就还有机会。”
　　“我太了解他了，他从来没有在意过我这个儿子，现在更加不会在意。能保全你们母子我也不枉此生。”
　　“你不要这样说，我不要你死，永远不要。”溓眸抱住他大哭。
　　祁析叫来肃商道：“立刻备车送夫人出府。天涯海角，务必要保全她们母子。”
　　肃商跪下道：“王爷放心，奴才粉身碎骨也不辱王爷重托。”说完立刻出去准备。
　　溓眸摇头道：“我不走，我不要走！”
　　“你走我们还有孩子，留下就连最后一丝希望也没有了。听我的话，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溓眸只是哭，眼见要离开他却不知道和他说什么话。祁析始终没有落下一滴眼泪，异常平静道：“没有我你要好好的，不要让我不安心。”
　　听到这句话溓眸更加彻心彻骨的心痛。很快车马准备停当，她迟迟不肯走，祁析把她抱上车。
　　“不管什么时候，你永远是我的骄傲。”
　　溓眸望着他，他轻轻点点头。马车飞驰而去，她从车窗看他的样子很快不见了，最后眼中只留下他默默望着她的样子。
　　溓眸的车离开很久后，祁析还是久久的看着，这就是生离死别。以后她的生活要承受多么大的痛苦，他又是会如何，是赐死还是监禁。回到屋子里，祁析在床上坐下，如今他竟然没有一丝的恐惧，会怎么样，大不了就只有一死。自己这辈子就这样算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她们又会怎么样，一生颠沛流离。
　　因为庞璧珠对家里讲祁柄冷落她皆因心心念念一个叫霜降的婢女，庞皇后本来最恨男人拈花惹草冷落正妻，又得知侄女惨死皆因一个贱妾而起，对溓眸恨之入骨，早设下追兵拦截。不管祁析肯不肯交出人，她一定要溓眸碎尸万段。
　　马车一路颠簸，刚好行到弥纶塔溓眸生下一个儿子。见到儿子一面自觉死而无憾，后面追兵将至，她要婢女和肃商带着孩子离开。
　　肃商道：“王爷重托，无论如何也不可以留下夫人在此。”
　　“带上我你们和孩子如何能逃出去呢？不要管我，若是能见到他，你替我带一句话。”
　　肃商拜了三拜，带着孩子离开。所有人走后，整座空荡荡的高塔。又到了这里，永远躲不开的这座塔，空灵寂静中她仿佛又看到了自己的一生。溓眸的身体渐渐恢复一些可以走动。她就着月光漫无目的一层一层的登上塔顶。望下去没有边际的茫茫雪海，寒风呼呼的吹进来，一中醍醐灌顶的彻悟。风声里她好像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这个女人是谁呢？这里除了她过去也死过一个女人吗？她突然有这样一个想法。
　　渐渐的塔下火光四射，她知道追她的人到了。追兵还未靠近，已经发现弥纶塔燃起了大火，成为一座火塔。大火烧了三天三夜，至文宗朝烧毁到从建的第二次幻化，塔的残骸里没有找到溓眸的尸体。她死的时候心中很平静，只是无限的牵挂他和自己的孩子。她始终没有想起前世的事情，这辈子祁析用自己的爱情深深的保户安慰着她，她只活了二十四年，但是死的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