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清》玉藜猫

110、第110章

　　溓眸本在卧室睡觉，并不知道有人深夜造访。醒来见书房方向有光，过去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心里既感激祁析钟情，又提起她不能生孩子的旧痛。
　　祁析回去见她仍旧睡着，不知道她听到自己和钟绍卿的对话，躺下入睡。第二天早晨被溓眸叫醒。
　　懒洋洋道：“干嘛？”
　　“我有事情和你说。”
　　“什么事情？”
　　“很认真的事情。”
　　祁析揉了揉眼睛，也一本正经道：“说什么。”他知道她大概又要提孩子的事情。
　　“我一直没有给你生个孩子。”
　　“你听到昨天我和他的话了。”溓眸点点头。
　　“你是为了为我生孩子才遭人算计，如果我们注定不能有孩子，就认命好了。你要是让我和别的女人生孩子，你会痛苦，见到孩子会更加难过。我也不希望我生命的延续里那一半不是你，而是不相干的女人。”
　　“可是，爱情同骨肉之情是不同的。”
　　“在我眼里是一样的，我不会让我孩子的母亲不是我心爱的女人。”
　　“可是……”
　　“没有孩子就没有孩子，我真的不在意。何况你我还年轻，不一定就不会有孩子。你难过，我也难过，为了我，就忘了这些困扰的事情。人生几何，珍重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你是不是嫌弃我总是让你烦心。”
　　“我知道，女人不能做母亲是很大的遗憾，是男人无法明白的。可是日子还要继续，就算为了我，不要再为此痛苦。”
　　祁析把手插进她衣襟里，温柔的爱抚。溓眸转过头不说话，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对于女人来说是巨大的痛苦，尤其是不能为自己心爱的人生孩子。
　　“干嘛？不要难过嘛。不为了生孩子就不理我啊。你可以把疼儿子的心全用在我身上啊。好不好？”
　　“你讨厌，涎皮赖脸的。”
　　祁析把她紧紧的环在怀里，抵在耳旁道：“我不要你难过，不要因为爱我而痛苦。”
　　“我没有，能够爱你就是最大的幸福。”
　　“既然你最大的幸福已然得到，就不要再乱想了。”
　　“我还不是为了你。”
　　“我都说了不在意了。我有你就够了。”
　　祁析转过她的身子，亲吻缠绵起来，每次她难过，缱绻过后她就会平静下来。
　　“不要，大早晨，你好坏。”
　　“我就是喜欢。”
　　“豫恒，我们难道真的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吗？”
　　“一切顺其自然，越是要得到反而越是得不到。我会好好心疼你，绝不会延误农时，能不能有孩子就从长计议。真的没有就是天意，不要再纠结。”
　　“你好不正经。”
　　“耕种这样的大事，怎么是不正经？”
　　祁析见溓眸又因为孩子的事情心烦，打算带她出去散心。从宫里回来见她正在给刚开的水仙花系上彩色的绳结，头上是一大枝插在青瓷瓶里的白梅花。
　　“我们出去打猎烤肉吧。”他过去包住她的腰。
　　“真的吗？”溓眸停下手里的活，转过头，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祁析点点头。
　　“太好了，好久没有出去了。”说者手臂和双腿都环住他，八爪鱼一样黏上去。
　　祁析故作担忧道：“可是冰天雪地的，我怕你身子弱受不了。”
　　“我哪里身子弱了，我可以的。是你总是觉得我虚弱，过去风餐露宿什么没受过？”
　　“真的吗？那昨天是谁才玩了一会儿，就说身子乏了，受不住了。”
　　溓眸的脸红起来，害羞道：“你坏，谁让你要在书房里，没完没了的，让下人见到还有没有脸了？”
　　“我都说了，没有我的话下人不敢进来，你还是不放心。”祁析拿手划了划她的鼻梁。
　　“真的吗？那上次是谁治下不严，把人放进来的。”
　　“还敢再说，小心我变卦不许你出门。”
　　“好了，我不说了，你什么时候带我去。”
　　“那要等我好好试一试你的身子是不是真的够好了，才可以。”
　　“你好坏。”
　　两个人贴上嘴唇吻起来。两个人正黏着，肃商进来禀报道：“前方传来消息，驻扎在乌兰山的守军中了埋伏，伤亡惨重。”
　　祁析从溓眸身上分开，想了想道：“这应该是太子的意思。宫里面是什么情形？”
　　“宫里的人讲皇上只是久久不语，也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祁析点点头，摆手要他下去。此次祁枢因为侍妾身怀六甲，以为今年天命所归，主动要去前线打仗。恭宗也乐于替太子树立威信，特意挑了身经百战的大将保护，本来只是要他去做样子，没有想到祁枢在军营里胡乱干涉，导致大败。
　　“这应该是件好事情。”祁析久久道，溓眸静静等着他往下说。
　　“没什么的，我们明天就出门去吧。”
　　“不去了吧，前线刚刚打了败仗，你怎么可以恣意行乐，会被人说的。”
　　“不会的，我们明天去，晚上日落就回来，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那也不行。”
　　“我答应了你，就一定要带你去的。”
　　“我不要你因为我误了大事。”
　　“不要说了，一定要去。”溓眸知道拗不过他。
　　第二天天气很好，阳光暖暖的，空气里是一种肃杀的清爽。溓眸穿着银狐皮衣暖帽立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抬头苍茫沉寂的天空飞过一只大鸟，也看不清楚是什么鸟，叫也没有叫一声静静的飞走了。林子里隐隐可以听见几声狼的叫声。
　　说是出来打猎，事实上每一次都没有人动弓箭，他们都是不愿意见到走兽被伤害。祁析害人不手软，对动物却是很有恻隐之心。
　　他们透过柔软毛绒的手捂，手牵手在雪地树林散步，一会儿看树，一会儿看鸟和松鼠。或是站在冰面上看冰封在里面的水草，或是砸开冰面钓鱼，虽然总是钓不到。
　　不过今年溓眸的运气却很好，第一次她钓到一条鱼，而且还很大，是一条很大的大白鱼。
　　“竟然会钓到鱼，今年要有好运气了。”
　　“什么好运气？”
　　溓眸想了想，道：“反正会是。”
　　祁析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在她耳边小声道：“有没有好运气要问我。”
　　“你讨厌，我是说你。你大概又要出去打仗了。”
　　“不要担心我，我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不会有事的。父皇和太子已经忌惮祁枚的战功，这次会不会也命他出征，就可以看出会不会处置他。”祁析说话间眼神里露着寒光。
　　“我们把它放了吧。”
　　祁析点点头，溓眸又把鱼放回水里。太阳落山后随从们支起篝火，把带来的新鲜肉和白鱼烤起来。溓眸抱着小猫在火堆旁取暖，吃热腾腾的烤肉。
　　“这样真好。”溓眸幸福而满足的一笑。见她笑得这样开心，祁析很安心。回去的路上她在马车里枕着他的腿睡着了。祁析心里想明年冬天还要带她来，只是他还不知道明年的冬天她就会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