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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死在她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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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十月十日,景阳大学校园内人山人海,道路两旁的菊花五颜六色,一阵秋风吹来,一缕一缕的凉爽夹杂着清淡的花香,久久不散。
篮球馆也是人满为患,拉拉队成员虽然没有穿统一的服装,可是那匀称的身高与热情洋溢的气息已经无法掩饰了,唐婧一人在校门口等待方正职大的到来。
“孟队,南仔,木头,天才,还有阿慕,你们首发,孟队,注意对方四号的身高,十一号的三分球,天才,交给你了,稳扎稳打,慢慢来,”钟毓表情几分严肃,双手揣在口袋里,稍大的队服罩在她的身上,显得她越发纤弱,只是那干练与果断,也是渐渐弥漫开来。
几人随意地做着热身,外面渐渐嘈杂起来,唐婧笑着领着一群人走进了练习场,“教练!方正职大的同学们来了!”
钟毓不急不忙,微笑着过去握手打招呼,“你好,赵教练,真是不好意思,还要您亲自带着队员们过来,真不好意思。”
赵教练呵呵笑,与钟毓握手,“钟教说哪里话,明明是我们提出练习赛,贵校能够答应已经很给面子了,不好意思的该是我们才对。”
钟毓笑着摆了摆手,“赵教练言重了,互相切磋,共同进步嘛。”
赵教练笑着点点头,连声说对,只是眼角终究还是有一丝轻蔑与敌意浮出。
“唐队,带方正职大的同学们去休息室换衣服,再把你的队伍整列起来,乱糟糟的,给人看笑话,”钟毓笑着与唐婧说话,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命令的气息。
唐婧点了点头,“是,请赵教练这边请,”说完便领着一群人往专供客队休息室去。
赵教练点了点头,看都不看钟毓一眼,直接走在唐婧前面,双手背在身后,白运动衫黑运动裤,九成新的黑白相间运动鞋,手腕上一只黑色运动表,派头倒是十足,尤其是教练的趾高气昂,体现得淋漓尽致。
钟毓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禁嘴角浮出一丝笑意,“孟队,对方四号高你五公分,有点俯视啊。”
孟队冷冷哼出一声,“扬起高我七公分。”
天才笑一声,“真好意思说。”
几人都嗤嗤笑了笑,孟队扭头一瞪他,一翻白眼,他只装看不见,跟几人继续热身,无视刚才方正职大的挑衅,还有整个篮球馆人声鼎沸的嘈杂,钟毓轻轻拉开运动服拉链,坐在长椅上,不说一句话。
十分钟过后,方正职大从休息室出来,全体走向练习场,一色白色队服,最前面一人身材巨大,单手抓球,领着队员往休息区去,他们教练走在最后,也不跟钟毓打招呼,直接坐在椅上,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趴在桌上,拭目以待。
随着裁判员手势指挥,双方队员进入球场,互相鞠躬,忽然一声哨响,全场静然!
孟队与白队四号跳球,身高相距五公分,仔细看,越发觉得距离存在。
果然!就在球临界最高点那瞬间,对方四号猛地一拍,球飞入白队手中,那人伸手接住球便飞身运球,速度飞快,其他队员立刻同向跑去,五只白影移动迅速,正当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白队的快攻,忽然,一道红影从中迅速滑过,紧随而来的便是观众的惊讶声,当然还有白队的诧异声——红队七号快速抄掉白队五号的球,运球极低,那运球的速度连敌队四号都有些不敢相信!
白队见状,随即转身追球!别看木头一八一的身高,跑起来速度相当可喜!见对方过来抢断,环顾球场半圈,嘴角一歪,动作果断,瞬间便将球传给了阿慕,阿慕早已直奔目的地,这时接到球没有一丝顾虑,直接三步上篮,将球稳稳落入篮中,啪一声响!
忽然,练习场尖叫欢呼声此起彼伏!唐婧皱着眉眼笑,哭笑不得。
钟毓看了一眼分数,依旧面无表情,冷静地目视前方,双臂环胸,一副审时度势的姿态。
白队四号看了一眼分数,呼出一口气,边走边拍掌,“没事没事!一球而已,还给他们就是!”
白队十号持球,朝钟毓这边看,钟毓抿嘴笑,“喂,人家在看你呢。”
墨子双眼无神,“我又不是女人,有什么好看的。”
钟毓无声一笑,站起来朝孟队他们说话,“就当练手,对对手要尊重。”
只两句话,不过十个字,景阳队全都呼出一口气,一个个摩拳擦掌,脸上都有了笑意。
南仔扭了扭脖子,漫不经心,“早说,还以为是友谊赛。”
钟毓抿嘴一笑,对面赵教练早已不悦,虽然是他向钟毓提出练习赛的提议,可是两人都心知肚明,今年七月,上一届分赛区选拔赛两队没有碰面,景阳又莫名其妙地挤掉了方正职大常年分赛区第二的位置,没有怨气那是假的,便想借着练习赛的幌子一挫景阳的锐气,谁知钟毓竟然识破了。
小丫头,你还嫩得很,赵教练不禁在心里愤恨,眼看着第一球便被他们抢断了,那鲜红的两分,着实让他不高兴起来。
不出所料,方正职大队员眼里全都星星点点地冒出火来,十号一声冷哼,将球直接投给他们队长,孟队不慌不忙,毫无畏惧地回防篮下,原以为中锋对决,谁知对方四号忽然将球传给后方,却是十号!
木头一惊,“不好!”
只见那十号往后轻轻一退,三分线外!
正当众人都眼看着十号将球离开手掌,忽然,背后跃起一人,猛然一拍,球被震得一米远,直接朝阿慕飞去,众人一阵惊讶!
只见南仔稳稳落地,随即返身去追阿慕,白队四号赶紧追去,“回防!”
白队在队长的带领下奋起直追,可是阿慕哪里怕他,在天才和木头的掩护下,顺利三步上篮,回头与天才和木头一击掌,默契十足。
比赛七分钟,方正职大一分未得,景阳连进四球,气得赵教练脚跟直跺,却依旧抱臂而坐,不动声色。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响,全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对方十号迅速抢断南仔,几步退到三分线外,瞬间投篮,啪,进篮!
“漂亮!”赵教练一个响指,双目炯炯有神,拱着身体看球场,十分认真。
南仔还没反应过来,朝钟毓看了过来,似乎在说,教练,我被抢断了吗?
钟毓耸了耸肩,吁出一口气,示意他看球场,并没有说一句指责的话,或者表情。
南仔无奈地摇了摇头,直接盯上对方十号,亦步亦趋,全程防守!
对方十号原以为他是一时兴起,谁知竟然真的是全场跟定,南仔又高,又是大前锋,压迫感很强烈,逼得对方十号好几次向队长求救,可是他们队长也是分身乏术,孟队盯着他,相当紧迫。
天才原本是小前锋,结果被南仔拖得只好改为防守,阿慕一人承担得分的任务,导致一场球赛下来,汗流浃背,木头控球得心应手,只是好几次被对方抢断,毕竟对方人高马大,硬来得不到便宜,只得打速度战,原本南仔的防守进攻可以帮助他抢得不少篮板,结果南仔耗上了对方的控球后卫,一八八的身高去压迫对方一七八,看着都有些好笑。
而白队却有些讨巧,就着队上两个小前锋,一旦抢到球就快攻,看得木头一阵不爽,眼看着对方连续抢断他三个球,不免不自在起来。
“南仔!你玩够了没!快到临界点了!”木头也不跟孟队抗议,直接要南仔回来。
南仔不情愿,“就当你们四个打他们五个,我防住这家伙,你们随心所欲不很好嘛!”
“有病吧你!教练没下达命令,怎么随心所欲!你给我滚回来!”木头快速运球往对方半场跑去,忍不住喋喋不休。
南仔没有答话,游刃有余地防守白队十号,他们的控球后卫,兼三分球射手。
孟队环顾了一遍全场,“木头!别管南仔,就这样,封死他们的三分球,天才进攻!得分!”
“不行!天才防守!阿慕进攻!孟队!放手大干!跟方正职大的学长请教请教!”钟毓忽然大声朝他们喊,双手依旧放在口袋里。
孟队有些意外,没想到教练会允许他放开干,本来只局限于防守就让他有些不舒服,就像被绳子捆绑住手脚一样,每个动作都施展不开。
南仔大笑,“队长!还不快感谢我!”
孟队也不看他,“景阳!拉开阵势!别叫人小瞧了!”
四人齐声回应,“哦!”
随即场上瞬间被点燃,红衣像是一簇簇小火苗,迅速将赛事炒热,方正职大忽然有些手足无措,节奏被景阳带着走,气得赵教练快要跺脚,站在场边很是恼火,不停地要他们防守防守。
可是景阳一旦开起火来,简直势如破竹!
四人配合阿慕,使得阿慕全场得分,下半场十分钟就将比分拉开十个球,平均一分钟一球,打得赵教练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来!
最后十分钟更是好笑,方正职大毫无回手之力,只得由着他们秀场一般地得分得分,再得分,随着哨音的响起,方正职大却是松了一口气,那二十个球的分差,简直就是无法相信的啊!
赵教练气愤不已,却又不得不承认景阳是后起之秀,前途无量。
临走的时候主动和钟毓握手,“景阳有前途,好好带吧。”
钟毓笑着与他握手,“谢谢赵教练的夸奖,下次有机会我们继续切磋。”
方正职大客场吃了败仗,回去的时候都是有气无力的,连同他们的教练,都垂头丧气。
孟队他们等对手走了,五个家伙全都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教练,那个四号确实高我五公分啊。”
“我早就提醒过你了呀,不是四公分,是五公分。”
“可是你没说他今年大三啊。”
“呃,也就大你一岁,又不是两岁。”
“一岁他吃的能量棒比我的多得多好不好。”
“呃,这个,难道他是多吃了一年能量棒长了五公分?”
集体狂晕,随后是一阵笑声,胜利的笑声,响彻整个篮球馆。
第二日,整个华北地区沸沸扬扬,景阳挫败方正职大,不是资格赛,而是练习赛。
声名鹊起的不仅仅是篮球队六大帅哥,连带着齐集美女的啦啦队都跟着火了一把!
正巧下个月就是全国大学生啦啦队大赛,唐婧趁机加油打气,带着十一名啦啦队成员紧锣密鼓地排练着,立志要拿到那一万块钱奖金,连一日三餐都不规律了!
钟毓只好和崔瑾夏濛将晚饭按点送过去,有时候也看一会儿,只是提不起兴致,没一会儿就出来了,一个人百无聊赖地走在小道上,啦啦队练习室和篮球馆虽然只有一片小树林的阻隔,可是要绕道,将一个原形的花园彻底转一遍才能到篮球馆。
她唉声叹气,背着手慢悠悠地走着,纯当散步。
“我上次已经跟你说清楚了,我不会接受你的,你以后别来找我了,行不行?”
“慕玄成,我是真的喜欢你,你是讨厌我还是看不上我?我说话直,上次你什么也没说就走了,这次你总要说出个理由来吧?”
“理由?你非得要我把话说得直白吗?你不怕受打击啊?”
“我长得又不丑,成绩又不差,又不是农村来的,你凭什么看不上我?”
“你加入啦啦队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
“是!我加入啦啦队就是为了你!我根本就不是为了啦啦队,只是想接近你,我们在一起后我就退出啦啦队,我从开学典礼上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真的,我不是想玩玩的那种,我是真心的!”
“够了够了,我相信你,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我不会接受你的,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就这么简单,也不是因为你的原因,是我的原因,行了吧?以后不要来找我了,我不想被别人误会。”
“你有喜欢的人了?是我们学校的吗?我认识吗?你们交往了吗?”
“这没必要跟你交代吧?不好意思啊,我要回去了,再见。”
一阵脚步声,一阵急切而又恼火的跺脚声,吸了几声鼻子,讨厌地呜呜装哭着,一番声响,悉数落在钟毓的耳中,一声不落。
她听得出那个表白的女生的声音,只是没想到,会是她。
等那个女生走了,她才走了过去,直接朝篮球馆走去,没有伫足。
“教练,怎么了?不高兴?谁惹你了?”孟队看她闷闷的,开口问她。
“没,才给婧婧送了晚饭,被小树林里一阵簌簌声吓到了。”
“簌簌声?你听到什么了?”阿慕急忙开口,望着她。
“听到什么?不会是见鬼了吧?说不定是门卫大叔的猫。”
“哦,”阿慕松了一口气,继续运球。
“阿慕,你刚才出去干什么了?不会那只猫是你吧?”南仔开玩笑。
“你才猫,我室友忘带钥匙了,我给他送了过去。”
“就是最近恋爱的那个?你还真放心把宿舍留给人家?”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又不是我一个人住,另两个不是人啊?”
“那你送钥匙给人家?另两个明显不在窝里嘛!”
“总之不关我的事,别扯那么远。”
“哎,好歹去远点呗,要是我肯定把他们赶得远远的,”天才一脸不乐意。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严重洁癖啊?”南仔嘲讽。
“你是最没资格发表意见的,赶紧给我闭嘴,”天才翻白眼。
“是是是,我没资格,他们有资格吧?要不要来投投票?”南仔也翻白眼。
“这也用得着来投票?我们又不是票贩子,”阿慕想转移话题。
“我没资格投,天才持反对票,你们四个投吧,我只是想知道这种想法的只有我一个人吗?”南仔大大咧咧,确实是好奇心。
孟队咳了咳,“你们当着教练面,可真的什么都敢说啊!”
谁知某只恶魔饶有心思地坐在地板上,双手托腮,“这种时候不要把我当异性,我是你们的同类,我也取取经,将来好勾引我老公。”
众人嗤之以鼻,南仔点点头,“教练都发话了,你们都发表发表自己意见嘛,集思广益!”
孟队瞪他,“你们是要把教练带坏吗?混小子!”
木头摸了摸下巴,“其实我也好奇,教练也是好奇了啦,谁叫我们都是风向的呢?哎,天生好奇心重。”
某只恶魔连连点头,“就是就是,不说便罢,说了又不说完,哎呀,急死我了。”
孟队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木头,“你还怂恿!安的什么心!”
木头嗤嗤笑,“看来你们还不知道啊,咱们教练可不是一般人,上次心理学旁听课,教授在多媒体室放了一段少儿不宜的片子,我们手上都夹着心电图,把我们系的男生看得那叫一个心潮狂涌,好多女生因为害羞或者觉得恶心,出去就往厕所跑,只有咱们教练大人一个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像是看动画片似的,不能说是津津有味吧,只能说我是真的彻底服了她,她说那顶多算是文艺片,一部不合格的文艺片。第二天教授把每个同学的心电图发给我们,要我们做评估,写报告,咱们教练大人可真是血玫瑰啊,名不虚传,所有一百多学生,只有她一个人的心电图跟平时的心跳没任何分别,简直就像造假的一样,别说别人了,就是我都惊讶了半天,这还是不是正常人啊?”
集体都惊呆了!诧异地看着他们的教练大人,像是扫描一只外星来的生命体一样!
某只恶魔眨眨眼,“确实是一部不合格的文艺片,男生的注意力全都在那两具赤裸的裸体上,我只能说,我们脱光了衣服也是那样的,只是那导演拍得那么浓郁,哎,糟蹋了那么好的一部题材,在我手里,肯定能拍成上好的一部爱情片,只是亏了女主角,长得那么秀气,爱上了一个杀人犯,我想对那个男主角最大的惩罚不是枪决,而是女主角死在他的眼前吧,哎,还是悲剧。”
众人咋舌,全然没想到一部情色片被她如此轻描淡写地分析支离,她还替女主角亏?
南仔张着嘴巴眨眼,“我确实是活在人间吗?”
木头深叹一口气,“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她不是女人,也不是男人,因为她不是人,连动物都不是,我已经凌乱了,不知道她是什么构造的,恕我眼拙。”
阿慕看她看了半天,“这明显就是一个女人好吧,难道内心是男人?可是内心是男人看了那片子不是更明显吗?难道真的不是人?”
某只恶魔瞪他们,“逞口舌之能也是把我骂了,你们是想集体裸奔吗!”
天才一脸悟透,“怪不得一直嚷嚷要我们裸奔,那是因为她看了也没反应啊,不是人啊!”
墨子半天才冒出一句话,“木头,你看了什么感觉?”
木头一球砸了过去,“废话,我是正常的好不好,问的这叫什么话!”
几人噗噗笑!墨子嗤嗤笑,一手接住球,“要不叫她找一部她眼里的文艺片,看她什么反应。”
集体狂晕!
某只恶魔反过来扫描他们,“要不要我去借心电仪?供你们参观呐?”
南仔急忙摇头,“你不应该去借心电仪,而是CT机,好好扫扫你是什么构造的。”
几人噗哧哧笑了一片!某只恶魔翻白眼,“你们还没满足我的好奇心,快投票,说不定还能成为我下一篇论文的论题。”
六个小和尚纷纷睁大眼咋舌!
墨子轻描淡写,云淡风轻,一球投进篮筐,“我是绝对不在宿舍,女人是酒店,女朋友和老婆是家,其他地方一律不行。”
孟队结舌,睁大眼一脸懵逼,“我靠,你怎么能说得这么正大光明?你也要借CT机?”
几人一听,哈哈大笑,齐声问他,“队长!快投票!”
孟队翻白眼,“我也不喜欢在宿舍,有种打扰别人的感觉,毕竟宿舍不是哪一个人的,我觉得不该。”
木头点头,“我同意,有种打扰别人的感觉,再说也没隐私权,我不喜欢没有隐私权。”
天才问阿慕,“你呢?不会要和我们反着干吧?”
阿慕嫌弃他,“我当然也不喜欢!干嘛把我说得跟怪物似的?”
南仔笑,“你宿舍三个都恋爱,难免你不会被传染,最近跟你告白的女生多得快一只手不够用了,谁知道你会不会被攻陷啊。”
阿慕急着辩解,“别胡说!哪里有什么女生告白不告白的?没有的事,别乱说。”
木头随即开始分析他,“事实如此,你辩解是为何呢?学校都传疯了,最近跟你告白的女生,可个个都长得不错啊,说,为什么要拒绝人家?从实招来。”
阿慕往后退了几步,“我说你们,怎么净打听这些事?人家要告白我能怎么办?又不是我让她们来告白的,不喜欢就拒绝喽,什么从实招来?你们好奇怪哦。”
南仔嘻嘻笑,“不是我们奇怪,是你奇怪呦!”
阿慕咽了一口口水,“我哪里奇怪?”
孟队眨眼,“最近你有心事的模样儿实在太明显啦,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儿啊?”
阿慕差点吐出一口鲜血,“谁说的?没有的事!”
木头盯他,“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心里有鬼?”
阿慕摇头,“没有的事,也没鬼,别乱猜。”
天才拍他肩头,“你这反应就是有鬼的反应,想谈恋爱正常啊,喜欢就去跟人家说啦,是吧?”
阿慕吁了吁气,半天没说话。
天才眨眼,“怎么啦?怎么不吭声啦?”
阿慕伸手就将手里的球放在他手里,转身就往外走,“我先走了。”
孟队将他喊住,“阿慕,考勤表没划,你也没跟教练打招呼。”
阿慕转身快步走到考勤表那面墙,拿过笔就勾了个勾,转身就走,路过她身边时说了声,“我先走了。”
钟毓站在原地,也没转身,“等我一起,我也要回去给婧婧开门了,阿瑾和小濛有自习课,你们到点就行了,我走了。”
她转身往阿慕身边走去,阿慕从她说等她一起就停住了脚步,站在那儿等她,与她一起出去,换鞋的时候为她拉着门,总是看着她,又帮她把压在毛衣开衫里的马尾拉出来,两人一齐出去了。
他们都看得清楚,却都一齐看着墨子,墨子从两人出去以后就转过了身,练习投篮,三分。
十月的晚风已经微微有些凉了,两边的树声簌簌,两人并排走着,仿佛都能听见风声从他们的耳边呼啸而过,与他们的脸颊擦身而过。
钟毓双手都缩在毛衣开衫的口袋里,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显得她有些瘦弱。
阿慕将灰色的毛衣开衫敞着,里面是一件长袖T恤,随随意意地组合在一起,那么自然。
一阵宁静过后,钟毓最先开口。
“我在小树林后面听到了。”
阿慕一丝惊愕,随即消逝,“哦。”
“你希望我怎么处理?”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自己决定。”
“我只是不想给你带来麻烦,你不喜欢纠缠别人,也不喜欢别人纠缠你,我怎么会不知道?”
“她要是纠缠,我也没办法,不理她就是。”
“说得是很简单,一句话,要是真纠缠起来,可有的烦,但愿那句话能让她知难而退。”
“哪句?哦,那句啊,我那么说只是想让她知难而退,没有别的意思。”
“什么意思?这几个月,你怎么了?是不是。。。。。。”
“没事,我只是不想再有任何女生再来烦我,最近总是乱七八糟的,没事,你别多心。”
“是我多心?还是。。。。。。”
“怎么?你有事跟我讲?”
“嗯,算是吧,我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打全国大赛后,你突然不理我了呢?我们。。。。。。”
钟毓先停住了,他也就跟着停住了。
钟毓鼓起好几回勇气,左手轻轻握住他右手中指,无名指,和小拇指,他也就一动未动,由着她握着。
钟毓抬头看着他的眉眼额头,额前的发给晚风吹得微微摇晃,晃动了她的心。
他却微微垂着头看着她握住他手指的手,嘴角微微弯了弯,露出了一抹笑意。
缓缓抬起头来,与她四目相对,笑在了她明亮如星的眸子里,“知道么?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俩属于同一种人,我想要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而你一生亦只要一人,都是一生一代一双人,所以我明白你,或许如今你正在做那个一生只要一人的决定,就如你所说的,爱情不是勉强,不是将就,是自然而然,是上天注定,所以我给时间给你,给时间给我们彼此,我们为什么不一起来看看,到底天意是如何?”
钟毓微微拧着眉凝着他,嘴角极不自然地弯了一弯,笑了笑,却不够好看,几分苦涩,“天意?什么时候,你也,听天由命了?”
他真就笑了,耸了耸肩,垂头看着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指,反过手来,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在他的手心,慢慢握紧,握紧,握紧,恨不得这一生一世,永不再放开。
“这不是受了你的洗脑大法么?不是你说人生就是这样,很多事不能选择,别说主动选择了,有时候就连被动选择都做不到,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就什么都不做,顺其自然,看老天爷的意思,是不是你的歪理?”
钟毓慢慢地迈着步子,跟着他走,知道他要送她回宿舍,突然她就不想回宿舍,就像和他一直这样走在校园里,或者走去哪里都好,只要和他在一起,只要和他手牵手,真的,去哪里,都好。
“歪理你还拿出来用?还不是那时候你脾气躁,容易冲动,我就像吃了斋念了佛似的跟你讲那许多劳什子偈子?说来说去都怪你。”
“是,都怪我,也是奇了怪了,怎么能怪到我头上来了呢?脾气是娘胎里带出来的,不是我能自主选择的,很多事也不是我能选择的,最近发觉啊,其实很多事情与选择都是无能为力的,老喽!沧桑喽!”
“沧桑个屁!一脸幼稚还在这装深沉。”
“装深沉?好吧,大神今儿就叫你瞧瞧,大神到底是装深沉,还是真深沉,佛偈里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我晕死,好弱智。”
“毛线?好弱智?再说一遍?”
“再说十遍也还是这句,好,弱。。。。。。”
“哎呦,人家好怕怕喽,教练大人抱紧人家,后面有不好的东西在追我!”
“呀!好恶心!这不是你的腔调!这是南仔的腔调!”
“哦?你变相骂南仔恶心!明儿我就告诉他!”
“哈哈哈哈哈!去啊去啊!我冤枉他了吗?”
“没有。”
哈哈哈哈哈!
两人一齐笑了起来!手牵着手走在幽静的花园小道里,绕来绕去,阿慕装身后有鬼东西故意吓她,谁知她比鬼还可怕,别说怕了,不自己装鬼吓唬他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才你不是说我听天由命了么?”
“嗯,是有点啊。”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吧,不是我听天由命了,而是我突然明白了一些事,俗话说得好,富贵在天,生死由命,半点不由人,与其与老天爷斗个你死我活,还不如活得简单一点,就像你对我说的一样,有时候什么也不去想,才会发现天空是那么地高远,雨声是那么地细腻,闭上眼听一首歌就是一种享受,人心,乃至这个社会,这大千世界,都太浮躁了,会让我们往往注意不到这些本来就拥有的东西,其实一直都在我们身边,只是被我们忽略了,彻底地忽略了,得不偿失,所以春天的时候我就想和你一起听听雨声,让我的心也跟着静一静,秋天的时候一起漫步在落满树叶的小路上,就像现在这样,风声就在我们的耳边,其实我觉得,只要跟你在一起,世界真的是不一样的。”
“好难得。”
“好难得什么?”
“好难得你会跟我说这么好听的话,算不算表白?”
“嗯嗯,不算,不过说几句大实话,而已。”
“啊?这么好听还不算表白啊?几句大实话?而已?慕玄成,我觉得你有所保留,还保留得很多啊!”
“没有啊,对你我哪敢保留呢?对吧?”
“放屁!”
“啧!怎么又开口放屁闭口放屁的?多粗鄙?”
“粗鄙毛啊?”
“。。。。。。闭嘴,啊?粗鄙。”
“那你可有什么打算?比如?”
“嗯哼,将来的事,你自己看啊。”
“哼,将来将来,将来的事可说不准。”
“说不准就说不准喽,无所谓!”
“嗞嗞嗞!想死是不是?”
“不啊,我还想多活几年呢!大事未了,哪能就这么翘辫子了?”
“几年怎么够?你还要救死扶伤,悬壶济世,超帅慕医生!起码要活五十年!”
“得得得,人家都说长命百岁,你倒好,才说五十年,什么意思啊?”
“七十岁还不够?你真要活成人精啊?那时候牙齿掉光了,头发全掉了,全身肌肉萎缩,你一米八五的大高个也缩成小矮人了,活着干什么啊?形成鲜明的对比啊?”
“可我也要死在我爱的人的后面啊,要是我先死了,谁来照顾她?留她一人伤心孤单,我可做不到。”
“喔喔,慕玄成,再说一遍!”
“为啥?”
“好想再听一遍。”
“再听一遍?刚才不是说给你听的。”
“嗞嗞嗞!想死是不是?”
“哈哈哈哈!都说了不想翘辫子了啦!还问?智障是不是?”
“智障你个大头啦!说不说?”
“不说,哇哦,那个女人真是有福了,这么帅的我说爱她哎,这么帅的我说要死在她的后面哎,哇哦,好幸福,可得真心恭喜恭喜她,难得有情郎!”
“哇!好恶心,好矫情,瞎了眼!”
“毛线?瞎了眼?确定?”
“呃呃,不确定。”
“嗤嗤嗤!考虑考虑?”
“考虑考虑啥?”
“嫁给我好处可是大大的,考虑考虑?”
“切!大千世界我还没看够呢,你这棵小葱,值得我抛弃一大片树林吗?”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人一大片树林看不看得上你还不一定呢,把自己说得跟天仙儿似的,不就一平民村姑嘛。”
“嗯?平民村姑?我哪里像平民村姑?小葱!”
“呵呵,在我眼里就是,一直都是啊,村姑?”
钟毓伸手就要打他,却被他一步跑了,她拔腿就追,阿慕在前面引她,两人笑着闹着往前跑去,吵吵闹闹,笑得开心。
晚风悠悠吹来,拂过那段岁月,那笑声被月色印刻在斑驳的光阴里,装饰着他们走过的路,像是一层星影,轻轻闪动,闪了别人的泪,动了别人的心,最终,流泪,微笑,化为腐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