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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有钱的罪过 ...

  •   一连几天,钟毓提都没提那件事,没有将事情曝光,她开始有些了解那个女生了,不是认识,而是了解。
      她也明白,将事情台面化只会有一个结果,就是那个女生退出啦啦队,而对于阿慕,对于篮球队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反倒后患无穷,阿慕会被那个女生无休止地纠缠下去。
      不论于公于私,她都不愿将事情挑明,毕竟那个女生在啦啦队还有点作用,既然能为她所用,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阿慕更是直接将这件事放心且安心地交给了她,第二天就当没那回事一样,笑得没心没肺,一扫前一天的阴霾,颇有些孩子气,单纯。
      唐婧排舞排了大半个月,早已筋疲力竭,一个人在宿舍里躺成大字,用手机在圈子里发了个哭脸,一行字,老天爷啊!掉一杯抹茶给我吧!
      正值下午开课时间,一众人都各自上着课,忙着课题研究,只有孟队一个人戴着耳机躺在树下的长椅上听歌,手机发出声响,百无聊赖,打开一看,唐婧哭着一张脸,要喝抹茶,突然他脑海里就出现了唐婧平时装哭的表情,觉得特别烦,又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自言自语。
      “她们参加比赛有一部分也是为了我们,买杯奶茶给她喝当是慰劳吧。”
      说着他就爬了起来,百无聊赖地往校门口走去,直走,不打转。
      买了奶茶,他站在女生宿舍楼下发短信给她。
      “抹茶在楼下,自己下来拿。”
      唐婧一看短信吓了一跳,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嘴角就那么笑了,没缘由的。
      她一口气冲下了三楼,看见孟队背对着宿舍楼,高高大大的个子站在树下,一手拎着罗马假日奶茶袋子,一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脑袋上带着耳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特别稳健。
      唐婧突然心里一阵感动,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却被她生生逼了回去,整理了衣服和头发,慢慢走到他身后,一拍他胳膊,笑嘻嘻的。
      孟队一回头就看到一张笑脸,霎那间有些慌神,随即就摘下耳机挂在脖上,将奶茶递给她,“呐,很累吧?难为你们为了篮球队这么辛苦,快喝吧,一路走过来也要凉了。”
      唐婧接了过来捧在手心,抬头看他,“没课吗?”
      孟队点点头,“嗯,他们都有课,她们三个也有课?”
      “嗯,一天都没看到人了,我上午的课上完了就去了练习室,午饭还没吃呢。”
      “你怎么总是不吃饭?和你一起练习的也不吃吗?”
      “不是,她们都是谁有空就过来,我不行,得在那呆着,来了就排练,她们都不是一个系的,时间也没个准啊,我只有守在那守着喽,哪里有时间打饭?”
      “教练今天没给你送饭?”
      “昨天她们就说今天上午课满,中午还要去课外实践课,两个学分多重要啊,也怪我自己,打算下课去买点面包带着的,给忘了。”
      “活该挨饿,总没个记性,丢三落四的,要不带你吃饭去?”
      “啊?不是说你们的生活费相当拮据么?你哪里有钱带我吃饭?”
      “一碗饭还是付得起的,去不去?”
      “去去去!我都饿死了!”
      孟队翻白眼,看着唐婧喝着抹茶,嘴唇上沾满了泡沫,有点可爱,看他笑的模样也是一脸可爱,仿佛以前没发现她这么可爱似的,他心里毛了毛,不知为何。
      结果唐婧只点了一份梅菜扣肉,一份米饭,吃得津津有味,底儿干。
      孟队看她实在是饿了,问她要不要再吃点,她摇头,最近不能吃太多,需要保持身材,参赛的衣服有点露,孟队叹了一口气,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站起来就去付钱,唐婧捧着半冷不热的抹茶喝着,一脸的知足,笑嘻嘻的,站在门口等他。
      他出来就看见喝得满嘴都是泡沫的唐婧朝他傻笑,忍不住也笑了,递给她一张纸巾,并肩往回走,一高一低的两个人影,外人看着还以为是一双情侣,迎着深秋的暖阳散步呢。
      晚上钟毓她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三人皆累得不行,偏生唐婧嘻嘻笑着,趴在床上晃着腿,不晓得在干什么。
      “你一个人傻笑什么呢?捡到金子啦?”崔瑾看她一人嘻嘻笑着,十分好奇。
      “啊,没什么,心情好呗,”她继续摆弄着手机,答得漫不经心。
      夏濛一头钻进了卫生间,水流声淅淅沥沥的,好一会儿才出来。
      钟毓翻出睡衣,坐在椅子上缓气,“都累死我了,这两分不是这么好拿的啊。”
      崔瑾点头,“我同意,就说学校不会那么好心,这根本就是欺诈嘛。”
      唐婧插话,“我就说你们贪心!我们都已经是全额奖学金了,根本没必要去拿那两分去争什么朝阳基金,那个基金根本就是在拿我们学校做宣传好不好?只有你们贪心去拿那两个什么破学分,活该累死你们。”
      夏濛从卫生间出来,用干毛巾揉着湿发,“你只会说风凉话,要不是因为你排舞没时间,保证也跟我们一样,那两分两千块钱哎,够我们用好久的了,你以为我们都像你,家里开着运输公司,吃喝不愁啊?”
      唐婧一屁股坐了起来,“这话说得,我家的钱也不是抢来的呀,我爸也是辛苦打拼来的呀,我每年除了那笔固定的生活费,我没跟我爸要一分钱啊,我的意思是你们别一看到钱就眼红了,把自己弄得这么辛苦值得么?”
      夏濛拿吹风机吹头发,“你的一学期生活费是我一年生活费的四倍,毓儿她爸爸不也是学校教务处主任嘛,她的生活费也比不上你啊,你当然不明白我们的难言之隐。”
      唐婧关上手机,一脸认真,“什么难言之隐?我买什么东西都是四份,什么时候少了你们的那一份?我的生活费是根据我家的经济条件而得来的,我家有几个破钱怎么了?偷来的还是抢来的?是你自己自卑,我们四个你家条件最一般,你又一心想着不比别人差,什么都要跟着别人跑,什么流行买什么,生活费当然不够用!这次什么朝阳基金不也是你怂恿了好几天毓儿和阿瑾才陪着你去的么?很多话我放在心里不说,不代表我是真傻!你太瞧不起人了!你比我好哪里吗?我的生活费就必须要和你们一分不差吗?能不能收起你的虚荣心!”
      夏濛早在那句“是你自己自卑”的时候就放下了吹风机,倔强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没让眼泪掉下来,等唐婧说完,她猛地站起来转身看她,“你是千金大小姐,当然不晓得平民百姓家的辛酸,我家条件是一般,可是我还是考进了景阳,获得全额奖学金,我不比你差!你不就家里有钱吗?什么都不当回事,什么都无所谓,我用双手赚钱怎么了?我又是偷了还是抢了?你一件几百块的衣服随手就有了,我要存好久才有钱买,我家穷就注定我只能穿路边摊吗?我追求我想要的生活怎么了?碍到你什么事了?你凭什么说我有虚荣心?凭什么说话这么伤人?”
      崔瑾想拦也拦不住,站在两人中间,不知道该劝谁,反倒钟毓一头钻进卫生间洗澡洗头,任由两人针锋相对。
      唐婧气红了脸,“你说话也好笑,我家有钱还是罪过了?你要是出生在和我一样的家庭你也是你口中的千金大小姐,你现在是在嫉妒我吗?还是我家有钱碍到你了?我发现你特别看重钱,我们在你身上诈一杯奶茶你都各种舍不得,你扪心自问,你请我们喝过几次奶茶?哪次不是我们请你喝?你每一天都在存钱,也没用在我们身上啊,你看看你的衣柜,衣服少得可怜,全都是几百上千的,为了买那条名牌连衣裙,你吃了两个月泡面,我们不忍心,还包了你的早餐,你有没有良心?我们活该请你吃早餐请你喝奶茶吗?追求你要的生活?说得真好听,不还是爱慕虚荣?我家里再有钱我也不像你这样只知道买什么名牌衣服名牌包包啊,生活费再多也都被你败的了!好意思说凭什么说你有虚荣心?有没有虚荣心你自己知道!”
      夏濛气哭了,“我又没有求你们请我吃早餐请我喝奶茶!我就是穷!我就是看重钱!行了吧!”
      说完拿起床上的外套就哭着冲了出去,头发还没干,脚上还穿着拖鞋。
      崔瑾进退两难,“就不能少说两句?你老挑她刺干什么?你这么说明显就是瞧不起她家穷嘛,何苦呢?现在怎么办?这么冷的天,她头发还没干。”
      唐婧翻了个白眼,“她也需要被冷风吹一吹,吹了更清醒!我看她太看重金钱了,名利心太重!前几天我就听同学传,说心理学系的夏濛和才留校的柏知霖老师在后面花园散步,听闻柏知霖老师家里条件挺好,博士学位拿到后就留校任教了,比我们大八岁呢!开什么玩笑!她平时就总是打扮得和年纪不符合,刻意地想要往成熟路线跑,我们才二十岁,适合穿那些前凸后翘的衣服吗?每次她找我们借衣服穿的时候我就不舒服,路边摊衣服怎么了?我就喜欢路边摊的随意自在!气死我了,你们太迁就她了!看吧,她不是没有心计,穿着拖鞋跑出去还不忘拿件外套带着,说不定现在已经去找那个柏知霖了!此时不装可怜更待何时?你们还被她蒙在鼓里呢!”
      崔瑾唉声叹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这也是人家自己的隐私,我们有什么资格干涉?关系好归关系好,可是我们也不能替她做决定啊,她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是她的事,她一直想要摆脱自己贫困的出身,你就让让她嘛。”
      唐婧以为自己听错了,睁大眼看她,“我没听错吧?我让她?我还不够让她?还要我怎么让她?我说她是为她好,也不是无中生有的啊!凭什么我要让她?我让的还不够多吗?我看你们是被她楚楚可怜的外在给唬住了吧?”
      钟毓从卫生间出来,也是用干毛巾揉着长发,“阿瑾,今天中午我的午餐肉你吃到了么?”
      崔瑾一愣,摇了摇头,“我没看到午餐肉啊,我吃的时候只有青椒肉丝和香菇青菜了,你留了午餐肉给我?”
      唐婧从床上下来,手里还握着手机,“又是这样,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怎么忍得下去?”
      崔瑾沉默不语。
      钟毓揉着长发,坐在椅子上,“阿瑾,其实婧婧说得对,小濛太看重自己的利益了,以前我也跟你一样这想法,可是,眼下如果要是再不改改,以后不见得是好事。”
      唐婧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过外套披在身上。
      崔瑾叹了一口气,“我又何尝不是不知道?只是她家的情况,我们都知道,能让就让着她呗,她把我新买的帆布鞋借去穿不也一去不回?日久见人心,我们四个谁又不了解谁?可是毕竟住在一起,关系这样好,又何苦闹翻呢?”
      唐婧将外套拉链拉了一半,“我可不同意你说的,对,日久见人心,可是她未免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我们拿真心待她,她却觉得理所应当,我不干。”
      钟毓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毛巾放在腿上,“我不是说她不好,而是环境致使她性格有些极端,你们三个对我同样重要,我不会顾此失彼,这次,换我们来拯救小濛吧。”
      唐婧撇撇嘴角,“你们倒好,让我做了恶人了。”
      崔瑾无奈一笑,“我先去洗澡,太难受了,想好对策跟我说。”
      说完就进了卫生间,留唐婧帮钟毓吹头发。
      “婧婧,委屈你啦,只是今天这把火起得倒是莫名其妙,她累得要死,你乐得不行,当然碍了她的眼,本来她就妒忌你家有钱,花钱流水似的,你还激她,不是找架吵吗?”
      “我也是实话实说,平时她欺负我老实,总是用我的东西我都没计较,只是看不惯她那么自私,什么事都先想到自己再想到我们,她虚荣也是事实,只是她虚荣脸皮还薄,禁不起讲,还是心理素质低了,真怀疑她为什么要读心理学。”
      “她读心理学是因为这是一说出口就有面子的专业,将来工作也吃香,你没看她连她自己都做不到心理辅导吗?她心里一定也是后悔的,她并不适合这个专业,当时我也想填这个专业,最后都没填,心理学不是那么容易的,略懂皮毛一点意义都没有,而她如今的心思也只是怎么找到稳妥的后路,前几天我也听到了那些传闻,没敢当着她面说。”
      “哎,不是我瞧不起她,俗话说人穷志不穷,她为什么一心想着物质呢?看她为了一件名牌衣服省吃俭用几个月,那毅力,我自认比不了。”
      “你呀,就是没毅力,她呢,就是毅力多,你俩真该匀匀。”
      “算了吧,我觉得自己挺好,我乐观呀,没心没肺呀,没气!”
      一句没气逗得钟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还吐着舌头扮鬼脸,一脸调皮!
      约摸十分钟后,崔瑾洗好了澡出来,用干毛巾揉着短发,“想好了?怎么办?”
      钟毓站起身将厚毛衣开衫披在身上,扣上扣子,“你也把外套披上,我先把他们六个拽出来,做戏要做足嘛,婧婧一个人在校园里瞎逛,把手机带着,我们出去,拉着他们就当散步,但是看见她的时候就说我们找了她好久,问她跑哪去了,阿瑾和我分开,不管谁先碰到直接把她带回宿舍,婧婧要一直在外面,等她回到宿舍看不到婧婧,问我们婧婧去哪了,我们就说我们出去找她的时候还在的,现在怎么不在了,是不是也是出去找她了,然后就看她反应,要是立刻出去找婧婧,那么我们就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若是不管婧婧,那我们就给她一点教训,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有没有意见?”
      两人摇头,崔瑾揉着头发,“其实我也很想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但愿这是一段值得的友情。”
      唐婧不说话,将外套拉链拉好,带了个毛呢帽子,手机握在手里缩在口袋里,“我们走吧。”
      崔瑾连忙披上外套,三人开着灯就这么出去了,却都穿了袜子换了小短靴,各自带着手机,方便联系。
      钟毓同一条短信发给六个人,有事需要你们帮忙,在花园等你们。
      孟队他们看到短信就都赶忙换了衣服出了宿舍,直奔花园。
      没一会儿,六个人就聚齐了,都问什么事,这么冷的天跑到这来干什么。
      唐婧嘟着嘴,“我和夏小濛吵架了,人家离宿舍出走了。”
      木头咋舌,“啊?你们也会吵架?奇闻啊。”
      唐婧翻白眼,小短靴踢着地面,双手缩在口袋里,百无聊赖。
      更令人诧异的是南仔指着钟毓的长发,头上戴着一顶米白的毛线帽,“教练,你头发,忘记扎啦。”
      墨子的眼珠子一直都在那头长发上,始终没挪开。
      阿慕看了一眼,也没说话。
      钟毓眨眨眼,“才吹干,不想扎,怎么了?我又不是长发鬼,不会弄死你的。”
      南仔连连摆手,“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好意提醒嘛。”
      钟毓翻白眼,“阿慕,木头,天才,你们三个陪阿瑾去周围逛逛,具体该怎么做阿瑾会告诉你们,任务完成就回宿舍睡觉,孟队,南仔,墨子,保护我,我们乘着月色徜徉一下这深秋的冷风,婧婧单独行动,记住死死抱住你的手机,实在不行就站在这别乱跑了,等我们电话,都明白了?”
      唐婧跺跺脚,“我是遭了什么罪,大晚上的不睡觉跑这挨冻,你们还不如直接去那个谁的宿舍,我打赌,一定在那。”
      崔瑾捂她嘴,“别说了,还打赌,刚才应该带根棒棒糖出来堵住你的嘴。”
      一句话把众人都说笑了。
      钟毓叹了一口气,“我也敢打赌,一定在那,所以,阿瑾,你去验证吧,我带着孟队他们夜游景阳,你碰到她就带她回去,打电话给我,我赶回去演戏。”
      崔瑾翻白眼,“你是笃定了我的好奇心是吧?黄鼠狼给鸡拜年,说的就是你。”
      钟毓笑着一手挽着孟队一手挽着南仔往前走,墨子双手插在裤口袋里跟在后面,“好啦好啦,难得今儿月色还不错,加油哦,八卦小分队,加油哦,唐婧婧小分队,我们夜游景阳去喽。”
      崔瑾和唐婧直冲她扬拳头,却依旧分开,留唐婧一人蹲在那玩手机。
      “啊,会不会被值夜老师逮到啊?”钟毓一人走在最前面,一头长发被晚风吹起,飘在身后,像是一条黑色的丝巾。
      南仔啰嗦,“到底怎么回事啊?两人吵架?看着不像啊,你们根本就不是出来找人的,玩的是什么呀?”
      钟毓面对着他们退着往后走,“哎,我们三个去参加了朝阳基金,两个学分两千块钱,阿瑾是因为想给她妈妈买生日礼物,而我自然是因为球队,小濛呢,就怂恿我们陪她一起去,我们就去啦,特别累,回来以后就看见婧婧一个人傻乎乎地笑,小濛就来了气,说她千金大小姐不知民间疾苦,婧婧也很冤枉啊,她家有钱倒是罪过了?然后慢慢地就变成了批斗会,婧婧说小濛虚荣,看重金钱,不重视我们的友情,其实我和阿瑾都明白,婧婧说得没错,举个例子给你们听吧,中午我最先吃饭,一共三个菜,青椒肉丝,香菇青菜,午餐肉,我都留了,结果阿瑾最后吃,午餐肉就没了,不是一次两次,小濛借我们的东西都是一去不回,省吃俭用为了买名牌衣服包包,这些我不都跟你们说过么?我们看着不忍心,承包了她的早餐,婧婧还说奶茶,对,奶茶,你们也都知道啦,一杯奶茶不便宜的,向来只有我们请她喝,她难得请我们喝一次还要舍不得好一阵,我们是知道她家条件不好啊,这不这一年多以来也没跟她计较么?只是有问题存在就会闹出矛盾,阿瑾善良,要婧婧忍让她,婧婧那火爆脾气,有话直说,难为她一直放在心里,今天倒把小濛说哭了,然后穿着拖鞋就跑了出去,没带手机,没带任何东西,倒带了一件外套,婧婧又不傻,所以更加不满喽,我也觉得小濛小心机用得不太高明,我当时什么也没说,可是事情总不能不解决啊,所以就故意出来溜达,谁碰见她就装作出来找她的,把她带回去,回到宿舍呢,发现婧婧不在宿舍,要是问我们婧婧去哪了呢,我们就说出来找你的时候还在的,现在怎么不在了?然后就看她反应了,要是出来找,我们就将大事化小,若是不管,那我们就要采取行动了,我们三个达成一致,纠察夏小濛同学的一系列严重问题!”
      南仔活动了一下肩膀,“这几天听我同学说,心理学系的夏濛和一个留校导师散步,是怎么回事?真的吗?”
      孟队点头,“我也听同学说了,怎么回事?”
      钟毓双手插在口袋里,“柏知霖,博士,留校老师,大我们八岁呢,我们也只是听了传闻,她从来没跟我们说过,问我我也不知道。”
      南仔耸了耸肩,“看来夏濛确实有点问题啊,你们四个的关系不像外面看起来那般亲密吗?”
      钟毓耸了耸肩,“要是说实话,我和婧婧关系亲密些,可能因为她负责啦啦队吧,跟我在一起的时间多,而且她的性子我喜欢,大大咧咧没脑子。”
      三人一听,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也笑,嬉皮笑脸笑,“阿瑾和小濛又亲近些,小濛很多不懂的就问阿瑾,阿瑾又非得滥竽充数,充当个行走的百科全书,一问一答,一来一往,关系自然就好些,只是柏知霖这件事阿瑾也不清楚,我们各自尊重各自的隐私,但是很多事不会刻意隐瞒,说实话,不过相识一年多而已,我对她们三个不分彼此,可是不代表她们对她们不分彼此啊,四个人性格各异,磨合也不是那么简单的,除了阿瑾,我们三个都倔,我顶多是撞了南墙就停下来哭,婧婧是撞了南墙拍拍脑门继续走,小濛是撞了南墙继续往前走还要撞南墙,撞死了也不回头,所以我后来摸清她们的性格就开始不撞南墙了,宁愿跟你们在一块,比跟她们在一块舒服,起码我可以随便欺负你们。”
      原来三个人还是笑着的,被她那句唐婧撞了南墙拍拍脑门继续走。
      结果一听这话,孟队第一个翻白眼,“我们又不是软柿子,欺负我们又不能拿奖学金。”
      南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难道你也要去那个朝阳基金?还奖学金。”
      墨子急忙表明立场,“总之我不去,没兴趣。”
      钟毓突然来了兴趣,“要不我们七个去?赚外快啊。”
      三人连忙摆手摇头,南仔哀求,“教练大人,放过我们吧,那么具有慈善意义的活儿不适合我们五大三粗的,我宁愿搬箱子。”
      钟毓满意地点头,“终于听到一句发自肺腑的意愿了啦,我联系联系,咱也要活动活动筋骨了。”
      孟队和南仔直翻白眼,墨子笑了笑,“你的包包快塞满了吧?我现在每天喝红茶的钱都没有了,我要预支。”
      钟毓瞪他,“喝什么红茶?一小包那么贵,够一顿饭钱了。”
      墨子一把握住她的发尾,不让她乱动,“那是我的生活习惯,就像我每天要刷牙吃饭一样,你不能剥夺。”
      钟毓被他揪着头发,进退不得,“那你换便宜一点的,那么贵,我舍不得。”
      墨子笑,“不就一包红茶?有什么舍不得的?不换,我喝不惯。”
      钟毓扭过来瞪他,小矮个子才到他胸膛上锁骨下,“那么一丢丢就要二十块,有没有搞错?喝一天就扔了,你知道浪费两个字怎么写么?要不要我教你?”
      孟队和南仔看两人嬉闹,都笑了,却不说什么。
      墨子嗤嗤笑,“德文还是法文?”
      钟毓气咻咻,又扭了回来,大步流星往前走,“我不给,哼。”
      墨子怕弄疼她,只好跟上她的步伐,却没有放开头发,“给不给?你想被我就这样拎起来么?”
      钟毓歪过脑袋看他,“头发会断。”
      墨子动动嘴角,却是笑了,“断就断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钟毓看着他,好一会儿,歪回去就慢吞吞地往前走,“真狠心。”
      其实是很小声的三个字,却悉数被墨子听在耳里,让他一阵想发笑。
      正闹着,崔瑾打来电话,“找到了,快回来吧。”
      “嗯,这就回来。”
      钟毓挂掉电话就往回走,“你们回去吧,被我利用完了,明天谁没课?”
      孟队翻出手机,“明天课满,只有墨子没课,后天满课,最不喜欢这样一天天堂一天地狱,有事吗?”
      “哦,也没什么,缺个拎包的,明天我和婧婧要去给啦啦队买参赛服装。”
      南仔嗤嗤笑,“墨子,你的假期又被掠夺了,替你哭一哭。”
      墨子揪着她的头发跟在她身后,“明天我不开机。”
      钟毓侧过脑袋瞪他,“女生能进男生宿舍,学校的规定真是太明智了,鼓掌。”
      她举着两只手做鼓掌的样子,两只手隔空拍来拍去,一声声响都没有,逗得三人一阵笑。
      等四人回到花园的时候却没看到唐婧的身影,钟毓仔细找了找,依旧没有。
      “这死丫头,大晚上的,一个人乱跑什么?”说着就拨通唐婧的号码,却听到一阵铃声响起。
      孟队突然一惊,那铃声,是他下午给她听的那首歌!
      四人大惊,急忙循着铃声找去,却在花园的大树边看到发着光的唐婧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只抹茶杯子,上面用水笔画着一个笑脸,正是下午孟队买给她的那杯,她拍下来当作屏保,孟队看到的时候猛地一惊,心里一丝惊悚闪过。
      钟毓立刻挂掉电话,深呼吸一口气,“冷静,我要冷静,你们三个原路退回去,快,别弄乱脚印。”
      三人轻着脚步退了出去,打开手机照在地上,却清晰地看见两道痕迹,像是有人被拖着往前走留下的两行拖痕,印在半枯的草地上,十分醒目。
      这一吓不轻,不仅钟毓,连孟队都不禁打了个冷颤!
      “顺着痕迹找,要快,”南仔匆匆开口,一脸担心。
      墨子打开手机手电模式,一个人沿着拖痕快速往前挪动,三人跟在身后,都用手机开着手电模式,一片小树林一片光亮,可是偏偏直接出了另一边的花园,拖痕消失,水泥地面只在向右的地方残留着几根枯草。
      孟队突然握拳,眉头皱到一线,“不行,太盲目了,跟学校报告,让警卫保安找吧,我们人手太少。”
      墨子制止,“队长,冷静下来,学校早就关门了,不可能是学校外的人,应该是学校里的学生,要是现在报告学校,万一唐婧发生意外,她就在学校呆不下去了,我现在打电话给阿慕他们,我们分开找。”
      说着他就拨通了阿慕的手机,随即接通,“阿慕,你们赶快过来,唐婧可能出事了,赶快过来。”
      阿慕一惊,“什么?唐婧出事了?你们在哪里?”
      “在花园这一边,我们现在沿着右边去找,你们快过来和我们汇合,快。”
      “好好,我们现在就去。”
      两人挂断电话,分别行动。
      崔瑾和夏濛吓住了,连忙问他怎么回事,阿慕说唐婧出事了,崔瑾一惊,夏濛猛地打了个冷颤,不敢相信!
      钟毓一行四人沿着右边一边跑一边找,手机的光束射来射去,却依旧一无所获。
      钟毓突然停下脚步,两只手握成拳使劲敲着两边太阳穴,皱眉苦思,“到底在哪里?到底在哪里?最近发生什么事了?什么事什么事?我怎么想不起来?我应该能想起来的,在哪里在哪里。”
      墨子两只手抓住她的两只手,不让她敲太阳穴,“钟毓,先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最近你们发生过什么事?慢慢想,对,仔细想一想。”
      南仔和孟队看着两人,也是十分焦急。
      钟毓闭着眼睛急速在脑海中过滤,最近发生的事,突然,她想到了什么,“不会是那个一直给婧婧写情书的人吧?”
      孟队大惊,“写情书?你们认识?谁?”
      钟毓急忙摇头,“这个人一直给婧婧写情书,却没有跟她表白过,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谁,婧婧也有些害怕,有时候情书就夹在课本里,神不知鬼不觉的,不会吧?”
      南仔吞了一口口水,“暗恋狂?心理变态?”
      墨子冲他摇头,“南仔,别说了,钟毓,你现在赶快想,想那些情书的一些特征,或者信纸信封,有什么特别之处?”
      南仔轻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呸了好几声,看着钟毓也是不再说话。
      钟毓闭着眼睛苦想,“白,全是白,信纸信封全是白色的,对,信纸就是一张白纸,没有一点瑕疵,没有一个错别字,没有一点划痕,字迹很端正,我记得有一句,你是三月的白雪,火红地落在我的瞳孔,哎呀,总之不是能想象的,当时我看的时候脑海里就有了那种画面,三月怎么会有雪?火红?雪也是白色的好不好?天呐,我好乱,墨,我脑袋里好乱,好乱。”
      钟毓无措地揉着额头,皱眉深锁,无意中的那一声墨,落在了三个人的耳中。
      南仔和孟队不禁相视一眼,都蹙眉看着心烦意乱的钟毓,谁也没有说一句,就当那一声,他们没有听见一样。
      墨子最是听得清楚,双手拉住她的双手,低下头看她,“钟毓,听话,先冷静下来,现在只有你能救唐婧,你要是失去了冷静,我们就救不了唐婧了,明白么?听话,冷静下来,对,冷静下来认真想,你一定知道唐婧在哪,我相信你。”
      钟毓流着泪的双眼看着他,仿佛他是她的依靠一般,坚定地支持着她,鼓励着她,不放弃她,相信着她,心里很多感动涌现,她知道,他就在她身边,不离不弃,坚定不移。
      她重新闭上眼,调整了呼吸,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知道是阿慕他们赶来了,她没有理会,没有睁眼,将一封封情书迅速在脑海过滤,“你是三月的白雪,火红地落在我的瞳孔,扣在我心房的你的眼眸,住着我即将焚烧的灵魂,一眼银白,一眼虔诚,恍若黑暗中的星辰,我愿为你俯首叩拜,在我的画中,雕刻成永恒。”
      所有人听她念着那首情诗,神色紧张。
      她睁开眼,蹙眉思考,“美术,他是学美术的,色彩太冲突了,现实主义,应该非常内向,不善交际,对艺术有极高的追求,婧婧在他眼中是纯洁的象征,他为她如痴如狂,木头,这样的人,会不会噬血?”
      众人震惊,不敢相信。
      木头皱眉喘息,“我猜他向往的应该是唐婧的裸体,在他眼里,只有她的裸体才是最圣洁,最值得被他虔诚叩拜的。”
      所有人都惊呆了,孟队暗地里握紧了拳头,一声不吭。
      钟毓极力保持着镇定,“天才,他可能也有强迫症,他只用白纸,你帮我想想,在他心里,最不会被打扰的地方会是在哪里?”
      天才来回走了几步,一边喘息一边思考,“我想他应该不会对唐婧施暴,他是想画唐婧的裸体,必须要有光,有空场地,可是美术室已经关门了,还没到熄灯的时间,白纸?白纸,白,我知道了!学校图书馆最近重新粉刷墙面,全是白石灰,那里全是白!”
      众人一听,拔腿就跑,钟毓随手将自己的手机塞给墨子,墨子塞到口袋里,阿慕看得清楚,看她一眼,紧抿了嘴唇,不经意间,早已皱了眉头。
      钟毓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跟他们说话,“阿瑾,小濛,快脱下你们的外套,男生先不要进去,我怕婧婧受不了,还有,最好不要动手,别冲动。”
      一行人飞快跑到图书馆,图书馆早已熄了灯,整栋楼一片黑暗,只有旁边的放置着石灰材料的临时搭的帐篷透出一束光亮。
      钟毓悄着步子走在最前面,从门缝里看里面的布置,却满眼惊愕,不是一个男生,而是三个,侧身坐着,像是在动画笔,眼睛看着他们的前方,就是在作画!
      她转过身伸出三根手指,众人又是一惊,满眼惊愕。
      她对着他们打手势,意思是我先进去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你们负责制服三个人,崔瑾和夏濛负责保护唐婧,他们会意,点头。
      她紧紧抱着外套,直接打开门跑了进去,却被眼前的一切惊异到不敢相信!
      唐婧□□,被绑在椅子上,四肢分开,一眼看去,一目了然,嘴里塞着白毛巾,洁白的身体后面挂着一块火红的布,将她的身体印得那么直观,那么触目惊心!
      她想也没想,飞奔过去一把抱住唐婧的身体,大声朝外喊,“救命!救命!”
      孟队他们猛地冲了进来,只看到三个男生缩在一起不敢回手,却一声不吭。
      所有人都亲眼目睹,唐婧被绑在椅子上,手脚被绑在椅子的靠背和椅子腿上,嘴里堵着一团白毛巾,因为受到屈辱而哭肿的双眼紧紧闭着,满脸都是泪痕。
      钟毓紧紧用外套包裹住她的身体,露出的双腿和肩膀还是刺痛了所有人的眼,那姿势,不用亲眼看到,谁都知道那三个人对她做了什么!
      三张画板上,各自画着一样的曲线,所有人都看到了,无人不愤怒!
      孟队一把扯下三张画纸,双手撕得粉碎,满眼的怒火,不可抑止!
      所有人都亲眼看着孟队握紧了拳头朝三人走去,一拳正要挥下,却被钟毓厉声制止。
      “不要!有摄像头!抬头!”
      孟队一拳停在半空,众人抬头看去,棚顶挂着一只摄像头,明显是他们挂上去的,他们是要录下唐婧的裸体,可能以后还要威胁她,一想到这里,所有人都愤怒不止!
      南仔一把拉住孟队的手腕,“队长,不值得!为了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动手!”
      孟队被南仔和木头两人拉开,阿慕随手找到一根绳子,和天才两人将三人绑在了一起,看着钟毓紧紧地抱着唐婧,那画面,只能用相依为命这四个字来形容。
      崔瑾半天才反应过来,眼泪瞬间流出,飞跑过去解唐婧手上的绳子,哭得说不出话。
      夏濛傻了一般,看着三个好朋友抱在一起痛哭,那瞬间,她心里生出了无数恨。
      突然,其中一个开口跟他们说话,“摄像头是直播,很多人已经看到了。”
      众人大惊,全都看着那个咧嘴笑的男生,那样子,简直狰狞可憎!
      那男生看着他们的反应,十分高兴,“你们既然不能动手,也不能报警,她摆脱不了我们的。”
      所有人都气疯了!钟毓拉崔瑾,要崔瑾抱住唐婧,崔瑾哭着抱住唐婧,不知她要干什么。
      她站起身伸手一把擦掉眼泪,转身朝着三人走去,随手抄起一块木材长木条,几步跑起来,朝着那个笑得狰狞的男生,猛地狠狠砍向他的头颅,“他们动不了手我能!直播是吧?你是想直播你的死状吧!你们这群心理变态!直播是吧!那就直播啊!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播出个什么东西来!畜生!我不弄死你们!我毁了你们的双手!让你们再祸害人!畜生!”
      所有人都震惊了,那狠劲,他们从未见过!
      三个男生早在受了第一次击打的时候就开口求饶了,头上流着血,嘴角流着血,白衬衣上全是血迹,一片狰狞!
      钟毓却早已不再击打他们的头部,而是用木板顶部的碎木屑狠狠刺入他们的手心,三人大喊大叫,钟毓随手抓起地上的白石灰往他们嘴里塞,冷笑,“怎么了?不是直播吗?大快人心啊!你们怎么不大快人心了啊?处理掉你们三个,我再一个个找那些看见的人算账!你们这个组织的头头,远没有我精明嘛,干嘛要在画纸上留下你们组织的名字呢?这不是自撞枪口吗?你们说是不是?吃呀,很好吃的,多吃点,以后就不用吃饭了,哎呦,怎么不张嘴了?手不疼吗?那我就再温柔一点,不用谢!”
      三个男生哭着朝她求饶,因为不敢张嘴,只能朝她点头,像是磕头一般,六只手早已血肉模糊,一片鲜红!
      钟毓一手扔掉木板,站起身,转身将自己的正脸对着摄像头,嗤笑,“对面的,我是景阳篮球部钟毓,敢动我的人,也算你有胆识,只是结了仇可就解不了了,想报警,随便!只是你们不要跑远,免得我多跑冤枉路!等着我吧,再见!”
      她自己爬到木材上将摄像头摘了下来,拿在手里盯着看,又走到画板边,随手撕下一张画纸,右下角四个字,夜天画廊。
      她盯着那四个字,将画纸叠好,放在口袋里,一步一步朝唐婧走去,眼泪落了下来。
      所有人久久地站着,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她走到唐婧身后,解开绳子,又蹲下将唐婧脚腕的绳子解开,突然就失声痛哭了出来,那哭声,响彻了他们的那一夜,夜色迷茫。
      唐婧像是昏死了过去一样,就算解开了绳子她也一动不动,崔瑾抱着她,将钟毓的外套给她反着穿上,不住地跟她说话,“婧婧,婧婧,没事了,没事了,别怕,没事了,婧婧,别怕,真的没事了,婧婧。”
      唐婧就像听不见一样,映着钟毓的哭声,崔瑾的说话声,夏濛的世界突然就失去了所有的声音,什么也听不见,那一刻,她的世界颠覆了。
      好久,唐婧依旧一动不动,钟毓颤抖着手碰她,突然,她像疯了一般大喊大叫,浑身颤抖地躲避钟毓的触碰,“不要不要!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钟毓吓得缩回了手,捂着嘴痛哭,崔瑾紧紧地抱着她,哭喊,“婧婧,是我们,我是阿瑾,我是阿瑾啊,婧婧,别怕,没事了,别怕,别怕。”
      唐婧紧紧闭着眼,不敢睁开,“走开,走开,不要碰我,求求你们,不要碰我,不要,不要,求你们,不要,不要。”
      钟毓和崔瑾痛哭,夏濛久久站在那儿,像是石雕一样。
      崔瑾将自己和夏濛的外套一层一层地给她反穿上,纽扣全部扣上,一边擦眼泪,一边扣纽扣,那场面,令六个男生一阵心酸,满心动容。
      孟队突然几步走到唐婧身边,颤抖着手触碰唐婧垂在两侧的手,唐婧本能地躲开,大叫,“不要碰我!不要碰我!不要!不要!”
      孟队一把握住她的手,“唐婧!是我!我是孟煜!你睁开眼!我是孟煜!你看看我!是我!”
      唐婧突然就不挣扎了,浑身都在颤抖,被孟队握着的手狠狠颤抖着,孟队心里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她慢慢睁开眼,受到光线刺激又急忙闭上,又睁开,看着孟队,直到看清,她眼里的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那一瞬,她才看到光明。
      唐婧颤抖着身体,突然扑到孟队怀里,落入他怀中的那一刻,失声痛哭,“孟煜!我好怕!我挣脱不开,他们脱我的衣服,我喊你好多遍,你都没有出现,我好怕,我好怕,孟煜。”
      孟队听唐婧在怀中跟他哭诉,那种感觉,就像自己喜欢的人被别人欺负了一样,那种愤恨,那种不甘,那种无能为力,全都朝他袭来,令他心里很痛。
      “别怕,没事了,我在这里,没事了,别怕,唐婧,别怕,”头一次,他是温柔的。
      所有人都看得出,也听得出。
      看得出唐婧对孟队的依赖,那是喜欢。
      听得出孟队对唐婧的安慰,那是心疼。
      钟毓突然捂住嘴巴跑了出去,像是受了突如其来的刺激一般,有些一时间接受不了。
      墨子和阿慕跟着追了出来,却看见她一个人垂着头站在前面,掩面哭泣。
      两人慢慢走到她身边,却谁也没有伸出自己的手,即使那么地想要给她一丝一毫的温暖与慰藉。
      “我不知道婧婧喜欢孟队,我也不知道孟队也喜欢婧婧,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发现我害了很多人,我真的很自以为是,我是真的很自以为是,自以为能阻止很多事,自以为很多事能在我的控制之内,最后发现什么也没能阻止,很多事我根本抓不住,我总是预料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事,可是总是被老天爷耍着玩,这么多意外,这么多不受控制,我什么也保护不了,什么也保护不了,我什么都做不到,甚至,我一直都是做错了,错得太离谱,错得太过分,错得太不可原谅!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办?”
      她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哭得那么可怜,哭诉自己的无力,哭诉自己的无措。
      墨子和阿慕始终没有上前一步,没有说一句话,只静静地听着,她的哭泣。
      她背对着他们,一头黑发垂在身前,被风吹开,那一瞬,像极了一朵翩跹的黑蝴蝶。
      “我没那么坚强,我很没有安全感,很多时候我都很害怕,很胆小,若不是我妈的遗愿,我真的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现在,这五年,我的一整个家庭世界都崩塌了,有时候我真的是不想坚持了,真的,不想再坚持下去了,有时候我真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找不到活着的意义,别人的人生可能丰富多彩五彩缤纷,可我只能看到一片灰蒙蒙了无生机,我现在真的很怕再受刺激,这里有根弦一直紧绷着,不知道哪天就突然断了,我知道我很没用,我是个不幸的人,跟我在一起就像沾染了霉运一样,会一直倒霉一直倒霉,还会死人,就像我们家一样,如今除了我爸,我没有一个亲人,都死了,都死了,婧婧她们我保护不了,你们我也保护不了,我谁都保护不了,连我自己都保护不了,只是不停地拖累你们,给你们带来麻烦,我很讨厌这样的自己,真的很讨厌,很讨厌。。。。。。”
      她渐渐支撑不住,缓缓往地上瘫去,墨子和阿慕同一时间伸出双手去扶住她,两个人的手臂,撑起她的身躯,不让她滑落在地。
      她被两人扶着,那一刻,她甚至不用看就能知道,左手是谁,右手是谁,分得清楚,绝无混淆。
      可是越是分得清楚,她的心里就越发难受。
      越是绝无混淆,她的心头就越发生痛。
      终究还是挣脱开两人往前跑去,长发被风扬起,拂着寒意,一头冲进了黑暗里,久久没有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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