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暗流汹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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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骑哥，你会守信的吧？”
“当然。”
“会照顾夜儿一生一世咯？”
“恩。”
“就算碰上绝世大美女也不动心么？”
“……”
当时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即便在玩笑时，他也舍不得对她作出认真的承诺。他和韵后，大概就从那时开始的吧。或许，还可以是更久以前。
可是，那时的她，竟还傻傻地把他当作自己的守护神，自以为独占了生命里的阳光。殊不知，他只是稍稍分给了她一片微薄的绿荫，却未见光明。
是她痴了，是她傻了，才会毫无顾忌的就往陷阱里跳，弄到如今万劫不复的地步，又能怪谁？
“娘娘……你这是……”
一旁的丫头担心地开口询问，打断了蓝夜的沉思。蓝夜抬起头，看向玉兰略带担忧的眸子，浅浅一笑道：“不用担心，我没事。”
“可是，娘娘，您……流泪了呀……”
蓝夜闻言看向一旁的雕花铜镜，这才发现，镜中的人儿，脸上早已是遍布泪痕。
原来，只要一想他，还是会心痛，只要一想他，还是会泪流。这般的放不下，即使在知道他的欺骗与背叛后，还是不能洒脱地割舍。自己，什么时候，竟沦落到这般悲惨的境地？
“娘娘，您是还在为皇上上次赐宴未至的事情气恼么？”玉兰揣摩着蓝夜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次，皇上是真有边疆要务处理，才会迟迟未到，以致最后取消宴会的。别的不说，皇上对娘娘的一片心，咱们作奴才的可是瞧的清清楚楚。本来新晋封的贵人主子，都要去给媛后娘娘请安的，可是皇上都帮您以身体不适的借口推掉了。想来也是怕主子您因娇宠过盛而受到委屈。皇上对娘娘这般的爱护怜惜，主子还有什么好想不开的呢？”
“呵，爱护怜惜么……”蓝夜听罢竟痴痴地笑了出来，眼里复杂的情绪叫玉兰看的云里雾里，又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所谓的爱护怜惜，不过都是一片虚情假意。偏偏还冠以爱的名义，让人以为真的置身于什么山盟海誓的金玉良缘里。
宁博骑是这样，现在的伯王，何尝又不是呢？
但是，她不会信了，痴傻了一次，已然足够。他们喜欢扮才子，怎知她就一定愿意扮佳人？这场戏，她偏偏就让它唱不下去。
“玉兰，替我梳洗。”
“是。娘娘是想通了，要去见皇上了么？”玉兰听到主子的吩咐，兴奋地去寻一旁的梳子，以为终是自己的一番苦口婆心起了作用。
然而，蓝夜后面的话语，却让玉兰柔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久久不能动弹。
“传下去，说我身体无恙，即刻便去给媛后娘娘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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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辈子是遭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投到这么个主子的身边？玉兰低垂着头，用余光瞟着在前方快步行走的蓝夜，心底不禁发出声声哀叹。
别的主子都是躲媛后还躲不及，谁都知道媛后性子刚硬，最看不惯的便是有谁独占龙宠。因此，韵后受宠那几年，媛后与韵后可谓势成水火，互不相容。皇上想必也是顾到了这一层，才会帮主子推脱掉。可偏偏，她家这主子还不领情，直直地就要往火坑里跳。如今，又走的这般快，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见媛后？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主子啊？
就在玉兰一个劲自怨自艾的过程中，已经不觉到了媛后的居所——未央宫。玉兰抬头便望见那几个朱漆的大字，心底又不禁一阵紧抽，看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这个作奴才的，也只有认命了。
就在玉兰思索的当儿，蓝夜已经经由通报，步入了未央宫的正厅。
与蓝夜近日所见完全相反，未央宫内并无过多的金雕玉饰，除了几处象征性的装饰外，整个宫殿朴实地让人几乎瞧不出是六宫之主的住所。
蓝夜安静地半跪于地，心中不免生出几丝好奇，这未央宫的主人，会是怎样一个人呢？是否与这宫殿一样，也是静而不喧之人？
未待蓝夜多想，远远地便听到太监那尖细地通报声传来：
“媛后娘娘驾到——”
蓝夜微抬起头，一道红色的身影缓缓映入眼帘。与韵后张扬的红不同，媛后虽也是通体的红色，却显得沉静而内敛，宛如漫山遍地的枫叶，温暖却不刺眼，反倒给人一种宁静祥和之感。
这，便是众人口中那个霸道独断的六宫之主？
蓝夜有一刹那的闪神，但随即马上镇定下来，忆起了来意后，缓缓躬下了身子，柔柔地开口道：
“臣妾因身体不适，卧榻多日，今日方才来给娘娘请安，还望娘娘恕罪。”
“起来吧。”媛后平静地开口，柔和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
蓝夜有些微的诧异。她以为，自己不会这么轻易地就被叫起。按以往的惯例，媛后大可以让她久跪不起，好来挫挫她的锐气，不是么？如此看来，或许，自己在媛后眼里，并不是众人想象中的那般重要？这个媛后，似乎并非人们口中那般简单的人物。
蓝夜压下心中的疑惑，安分地谢了恩，便在一旁早已备好的木椅上落座。
“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蓝夜依言抬起了头。媛后定定地看着蓝夜，神情间似有一丝浮动，良久，才不急不慢地开口：“不错，长相清丽脱俗，是个美人儿。也难怪，皇上会对你偏宠有加。”
“娘娘谬赞了，蓝夜愧不敢当。”
“呵呵，不用这般谦虚。不过，你当真是个特别的人儿呢，众人皆将我这未央宫视为龙潭虎穴，惟恐避之而不及，你怎生偏偏就有胆量，只身闯了进来？”媛后浅笑着望着蓝夜，表情似是十分轻松。
“娘娘说笑了，您贵为六宫之主，这住所又怎会是虎穴龙潭？蓝夜是新晋的贵人，于情于理都应来给娘娘请安。娘娘这般玩笑，莫不是在责怪臣妾问安来迟？若是如此，蓝夜在这里就再次给娘娘赔罪，还望娘娘不要见怪。”蓝夜言罢，果真再次从坐椅上起身，面朝媛后，缓身拜了下去。
“宁贵人这又何必，既然知晓我是在说笑，大家也不必这般认真，快起身回座吧。”媛后见蓝夜此举，急忙出声阻止，只是，那双看向蓝夜的眸子中，又多了一层深意。
蓝夜依言退回了座位，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微掩，叫人看不清其中隐含的神情。
大厅之中有片刻的沉静，媛后拿起身旁的玉瓷杯，浅浅地抿了一小口碧螺春，然后状似漫不经心地看向蓝夜，幽幽地问道：
“听说，宁贵人以前是韵后的贴身丫头？”
蓝夜听后神情未变，只是抬头看向媛后，嘴角挂着浅笑：“是。”
“那么，主仆二人的感情，想来定是很深厚了罢。”
“韵后娘娘对蓝夜提点有加，此分恩德，蓝夜自是莫敢忘怀。”
“提点有加……是了，仔细想来，宁贵人能获龙宠，韵后的确没少费心思。这般恩德，是不该忘怀。”媛后看着蓝夜，笑得别有深意。
“可是，娘娘，这凤凰，并非谁都想当，这枝头，也承不下这么多只凤凰的，不是么？”蓝夜清亮的眸子，毫不畏惧地对上媛后充满探究的眼，面上笑得云淡风清。
媛后眼神中仿佛有什么情绪一闪而逝，快的让人无法抓住。随后，媛后放柔了面上的笑容，双眸直直地看向蓝夜，仿佛想用清明的眼神穿透她的灵魂：“这么说来，宁贵人，是不愿当这只凤凰咯？”
蓝夜笑容清亮，不闪亦不避：“从始至终，蓝夜都不是那只凤凰，又何来想与不想之说？”
“哦？那么，照你看来，谁又会是那只凤凰呢？”
“媛后娘娘是果真不明白么？或许，这里面，没有一只心甘情愿的凤凰，不是么？”蓝夜笑意盈盈地看向媛后，眼神中却有一丝不容忽视的决绝。
“你今天来我这说这番话，可有想过后果？”媛后忽地收敛了面上的笑容，神情换上了一抹威严的肃重。
“若是未想过，便也不会来了。”蓝夜亦敛去了微笑，只余下一脸波澜不惊的平静。
“你就这么确信，我会听信于你？”
“信与不信，全在娘娘一念之间，况且，蓝夜相信，娘娘有一双清明的眼。”
“呵呵，”媛后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究竟，是该赞你胆识过人，还是该骂你愚不可及呢？”
“蓝夜如若有不敬之处，但凭娘娘处置。”蓝夜平稳地开口，语调听不出一丝慌乱。
大厅之中再次陷入一片沉静，媛后探究的眼神似乎还夹杂了一抹兴味，久久地在蓝夜脸上流连。
蓝夜平静地看着地面，心里突然一片清明，终究是说出来了，不论结果如何，这场戏，绝不会是他们想要的平淡结局。呵呵，这过程，似乎越来越有趣了呢。
就当厅中二人均陷入沉思之时，一声清脆的叫唤划破了厅中沉闷的空气：
“母后，母后，大哥回来了呢！大哥来请安了！”
刹那间，一道鹅黄的身影冒冒失失地闯入殿中，直奔向正厅上媛后的座处。
媛后看着怀中突然闯入的娇躯，表情瞬间柔和了下来，颇有几分无奈与纵容地叹了口气：“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是这般没有规矩。”
“母后，你都不惊讶吗？哥哥回来了啊！”在媛后怀中撒娇的人儿似乎没有听到媛后的责备，只是抬起头来，睁大了一双晶亮的眼，直勾勾地望着媛后。
蓝夜始终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也不出声，直到这刻，方才看清了来人的长相，只是，那精致的面容，似乎总透露着一股莫名的熟悉。蓝夜低下头去，默默地在记忆中搜索，刹那间，突然回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来，再看向来人，仔仔细细地确认了一番，心中止不住猛然一惊，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五官……不会错！
她，竟是绎涵公主？是媛后的女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暗流汹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