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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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墉城虽是清气最盛的修仙之地，却仍是有着春夏秋冬四季的变化。尤其是冬季，这里更是冷的入骨。而作为天墉城的弟子，适应这里季节的变化是必不可少的，所以红玉早就为屠苏准备好了冬日的衣服。
看着这一身红色的外袍，屠苏却有些不太喜欢。他发现前世的红玉姐便喜欢给自己准备红色的衣服，几乎每件服饰中都带着一些红色，也不知是红玉姐特别喜欢红色还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只是叹了口气，屠苏便将衣服收到柜子里。现在还是清早，屠苏穿戴整齐，出门打了水，洗漱了一番，才又回了屋，将屋子也打扫一遍。想起大师兄昨日傍晚给他送饭时说过：“我明日便要随着几个师兄去山下的镇子里除妖。可能明天便回不来了，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不能再不去饭堂，我可不能给你带饭了。”
屠苏放下手中擦拭的木剑，才回道：“好，师兄放心去吧。”
其实他早就知道自己这般避开师兄弟不能长久，只是前世那种被人排挤的滋味确实不好受，若是能够不认识，就不会被他们认作怪物了吧。这般想着，脸上却是带着几分苦涩。
前世的记忆中自己因为害的师尊闭关疗伤，让人觉着他是不详的，又因焚寂之苦，不愿让他人在身边遭受意外，也是下意识的避开众师兄弟。形成了如今这般冷然的性子，也不觉得怎样。可是现在，似乎有些不同了，陵越师兄经常在陪他练剑时试图让他与师兄弟们见上一面，却是都被他拒绝了。
也不再多想，反正今天就算再不愿意，他也要去饭堂吃饭的，到时候一定会看到那些他不想见的人。或许陵端又会带领掌教真人手下的弟子排挤他了。摇了摇头，屠苏对小孩子这种幼稚的举动并不在意，他经历了一世的寂寞，再经历一次，也无妨。
拿了剑，到后山晨练。初冬的空气还是有着水润的冷意，沾在衣服上，让人觉着不适。来天墉城已近一年，师尊还有两年才能出关。而这两年中除了练剑，增长灵力，控制焚寂，看些古籍，增长见识，屠苏却不知该做什么好。
师兄已到了下山驱魔的年纪，而自己却还没到承担天墉城的日常清扫的年纪。忽的想起当初在琴川的日子，有着晴雪、兰生。少恭等人的陪伴，虽然每天都在惊险中度过，却也更加充实，让人着实怀念。
只是那已经是前世了……
那一抹难以掩去的落寞，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更加深刻。连着眼中都似是蒙上了什么，显得干涩了。
***
近了冬，多数的鸟类都回到了温暖的南方，而留下的注定会成为这寒冬的祭品，预示着另一个春天的到来。
只是也有鸟是不惧这严寒的，甚至是与这严寒共舞，在这冰天雪地中存活。海东青便是如此，自幼年开始便离了巢，独自觅食。只是来这天墉城的海东青却实属异类。
屠苏的剑刚放下，便见到一只幼鹰盘旋于空，隐隐有掉落之意。只看了一眼，屠苏眼中便带了惊讶，这个不是阿翔吗？记得当初的阿翔是他在雪天见到的，如今只是近冬，连这雪都还没落，怎么就看到阿翔了。只是疑惑也掩饰不了屠苏心中的欣喜。
“阿翔”。清脆的声音，叫着海东青的名字，或许是真的通人性，这海东青竟是停留在了屠苏伸出的手臂上。从腰间拿出一个小小的野果，递给阿翔，它叫了一声，用嘴接过果实，展翅又飞得远了。
***
看到阿翔后，屠苏也再无心练剑。看树上那已经干枯泛黄的叶子悠悠落下，走近，扬手接了一片叶子。也就因为这无心的举动，他才会发现那两个隐藏在假山石后面的身影。微蹙了眉，虽然看不清楚，但是他明显看到了人影。也不再自己猜测，只信步走了过去。
可能是看到屠苏渐渐走过来了，再继续躲着也不好，所以陵端、肇临两人装作很随意地从假山石后走了出来。陵端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道：“那个，小师弟，我们只是路过的。哈哈哈。”还推了躲在后面的肇临一下。
肇临急忙接话：“啊，对，对，我们是路过的，还有，那个，因为大师兄今天不在，所以我们带了些吃的给你”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屠苏。
屠苏倒是没想过躲着的会是陵端和肇临，不说肇临，就陵端而言，他前世处处针对自己，那些刁难现在还记忆犹新，怎么今日跑来后山，只为给他送饭。
这两人一开始说的路过，他是决计不会信的，毕竟掌教真人已经吩咐过，不得靠近后山，所以除了师兄外，他没有见过其他人会来后山，更何况是路过？看着被硬塞到手中的油纸包，屠苏肯定这两人绝对是来给他送饭的。
屠苏正在思考这两人的真正目的。而在陵端与肇临的眼中，他们的小师弟只是瞪着眼，呆呆地望着手里的食物，可能是在想里面是什么吧。然后又看见屠苏满眼疑惑地望向他们，顿时陵端感觉自己有一种身为师兄就要为师弟解答疑惑的使命感。
所以他说了：“小师弟，这个是酥香烧饼，很好吃的，你尝尝。”
屠苏还是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要做什么，他这一世貌似连见都还没见过这两人吧，怎么今天就跑到后山来了？
他看着手里的烧饼，又看了看陵端，只是发出一个单音节：“恩”然后便又看着陵端他们，心里想着“这两人怎么还不走？难道是要看着他吃？”不知不觉得又蹙了眉。
似乎是认为他们两个突然跑过来，吓到了小师弟，看这小师弟呆呆的样子，一定是在疑惑他们是谁吧。于是，肇临立马自我介绍：“我是肇临”又指了指一旁有些愣神的陵端，“这个是陵端师兄，我们都是掌教真人门下的弟子。”
“恩，师兄。”屠苏虽然疑惑未解，但是这两人也是自己的同门师兄，所以最起码的问候还是要有的。
而另一边刚刚回过神的陵端，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脸，叫道：“我想起来了，你应该叫屠苏吧，那天我听见大师兄这么叫你的。”
屠苏微侧了头，他实在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陵端了。上一世是因为师尊想要把他送下山时，在出天墉城的路上见到的陵端，而这一世既没有被送走的事，那么他与陵端就应该是素未蒙面了。疑惑，那么便问吧：“师兄，我们见过吗？”
陵端见着小师弟可爱的模样，这会微侧着头问他问题与那时被病痛折磨而脸色煞白的样子有了一些不同，但是他更喜欢现在这样呆呆傻傻的小师弟，所以马上接口答了：“就是两个月前的月圆之夜啊，你不记得了吗，那次陵越师兄抱着你来找掌教真人。”
细细回想了一下，确实没有映像。毕竟当时自己能够保持清醒就已经耗费了全身的精力，怎么还会注意到一直躲在一旁的陵端呢。“哦”他也只能这么回了。
陵端看着一直被屠苏拿在手中像是被遗忘了的烧饼道：“小师弟，我们知道你身体不好，离开了后山就会晕倒，所以代替大师兄来给你送吃的。”
“身体不好？我没有……”屠苏听了陵端的话却是有些难以理解，什么叫做身体不好，什么叫做会晕倒？他明明很健康的。
陵端却是马上打断了屠苏的辩解：“屠苏，我们知道的，你只要好好修养就好了，只要大师兄不在，我们都能会给你送吃的来的。”
“师兄”屠苏听完陵端的话才又开口叫了一声，等到陵端注意到他想说话时，才又道：“师兄，我并不是离开了后山就会晕倒。”
肇临一脸惊讶道：“不是吗？那么为什么都没有见小师弟出过后山呢？”
屠苏看了两人一眼，又低下头，他实在是不知道回答什么了，毕竟谁都没有要求他只能待在后山，只是因为上一世的记忆，直觉感到或许不去接触那些师兄弟们会好一些，毕竟就算见到了，也就只有冷言冷语。而现今看来，却是完全不同了。
陵端与肇临两人见屠苏这般模样，便认定屠苏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愿告诉他们。当然，本着善解人意的师兄心态，陵端只是拍了拍屠苏略显瘦弱的肩膀：“师弟，没关系，你不出后山，我们也能照顾你的。快点吃东西吧，烧饼都要冷了，我和肇临就先走了。”
屠苏睁大了眼，有些不可置信，陵端竟然没有追根究底地问个明白。而看到屠苏的表情，陵端都觉得自己刚刚做出的决定太对了，你看小师弟现在这衣服惊讶的表情，一定是觉得有这样的师兄真好。所以他们在屠苏不解的眼神中，笑着转身走了。
屠苏看着手中还带着点温度的烧饼，好看的眉又紧紧蹙起，他决定等大师兄回来一定要好好问个明白，不仅仅指那个身体不好，总是晕倒的传言，还有为什么陵端他们对他好像很感兴趣而且还这么关心他的原因。
***
时光荏苒，花开花落又一春秋，匆匆三年时光已过。明日便是师尊出关之日。
这三年对于屠苏来说不无惊讶，毕竟与自己的前世相比，确实是有了很大的差别。就大师兄而言，两人经常一起练功习武，屠苏也会在不经意间提出一些建议，听上去或许是童言无忌，可是却都是对陵越的修炼有着很大的助益。
大师兄现在已经隐隐有着天墉城第一人的势头，其他的师兄弟不论在法术还是剑术上均无法与陵越相比。当然其中除了早已突破了前世全盛时期水平的屠苏。
平时的修炼之余，屠苏经常会查看一些天墉城中的古籍，那些书籍多数都放在藏经阁中，所以屠苏与藏经阁的管事长老关系也很好，管事长老对这个既安静又好学的孩子也是十分喜爱的。
当然屠苏不能出后山的传言在他出现在藏经阁的那一刻起便不攻自破，而陵端早已知晓，也知道屠苏不愿不喜嘈杂的地方，所以对着掌教真人门下的弟子都叮嘱过，看见屠苏时，只需点头示意，打个招呼便可。
让屠苏始料未及的是他这三年与陵端他们竟然相处的不错，或许可以说是陵端很照顾他这个师弟，在大师兄下山时也会信守他当初的承诺，给屠苏送吃的。
陵端一派的几人在相处中亦是发现他们的这个小师弟，虽然平时不爱说话，经常发呆，可是心却很好。在平时犯病（焚寂煞气侵体）时也是一个人咬牙坚忍。每每看到他难受的样子，几人都只能为他担心，却还要反过来被安慰。
虽然陵端不是很喜欢阿翔这只只知道吃五花肉的肥鸡，却还是在屠苏身体不适时偷偷给他喂食，还在心中安慰自己那是因为屠苏师弟。
这段原来孤独的日子，现今却是变成了最珍贵的回忆。屠苏虽然仍是决定总有一天会下天墉城去世间解决他的事情。可他却对这样的生活有了留恋，想着若是在解决了焚寂与太子长琴的事后，他还能留着性命，那么便回天墉城。陵越、陵端、芙蕖、肇临、师尊，这些人现在都成为了他的羁绊。这天墉城便是他的家了。
清晨，天边刚刚露出一丝光亮。屠苏便已来到师尊闭关之处，静静等待，直到陵越也到了此处，屠苏已经等了将近两个时辰了。
“屠苏，怎么这么早就到了？”陵越看到屠苏的身影便问道。
屠苏给了陵越一个坚定地眼神，道：“今日师尊便会出关。”后又移开眼，看着那紧闭的木门，喃喃道：“我有些想他了。”
听着屠苏的自语，陵越笑了，看着这个师弟一日日长大，一日日从那冷漠的性子中慢慢转变，即使变化不明显，却还是让人欣喜。
正在这时，木门忽的开了，紫胤真人的身影从其中显现。屠苏迎上前去，唤道：“师尊”，一旁的陵越也恭敬道：“师尊”。
紫胤真人看着长高不少的两个少年，陵越的渐渐成熟，屠苏的慢慢长大，虽然这三年他不能顾及到他们，如今一见，却知道他们都过得不错。
抬手，摸了摸屠苏的发，这个少年这三年的成长是惊人的，现在的他身上看不出一丝煞气的影子，证明他自己力量已经日趋完美，能够抵制住焚寂的侵蚀了。
回了一个浅笑给自己的两个弟子，紫胤感叹道：“屠苏，陵越，你们都长大不少。”之后三人一路将这三年中发生的事说给紫胤真人听，一路朝着天墉城大殿而去。毕竟执剑长老出关对于天墉城来说也是大事。
屠苏走在最后，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不明显，却是无法忽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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