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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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墉城，剑阁。
焚寂剑已经被封印在了剑阁之中，由剑侍红玉看管。云溪也被带到此处，在这里，紫胤真人与执剑长老将会以空明幻须剑剑印封印压制住云溪体内肆虐的煞气。
云溪却不知，现在自己体内存留的离殇已经与焚寂共生于一处，又怎能凭这剑印就能压制。所以当掌门与紫胤真人均被一道强势的剑气所弹开时，云溪觉得自己的体内仿佛进入冰天雪地一般，连心跳都要被冻住。这便是离殇之力。
而紫胤真人也是蹙眉深思，现在看见的云溪身上虽是有着煞气的影子，只是这煞气刚刚浮于体表，马上却又被银白色的物体缠绕住，一丝都挣脱不开。这是怎么回事？
正当大家都不知结果时，云溪却慢慢睁开了眼，只是他的表情仍是痛苦非常。“师……尊……”只叫了紫胤，却是已经无法出口其他的话语。紫胤听到云溪的呼唤，觉着这煞气似乎是被云溪体内的另外一种力量压制着，连云溪自身的感官都是清醒的，那么他并没有被焚寂的煞气所控。
“云溪，你体内可是有另一股力量束缚住了煞气？”紫胤无法只能如此问云溪。得到云溪微弱的点头。这般，他便能想明白了，现在云溪体内的煞气可以被他自身抑制，那么煞气便不可伤害他人，唯一忍受痛苦的只有眼前这个孩子啊。
而今天他和掌门真人的剑印却是催动了焚寂，同时也让这个不久前刚刚经历过这被两种力量折磨的精疲力尽的孩子，再次忍受痛苦。
紫胤不顾一旁仍是谨慎的掌门真人的提醒，将自身灵力输入云溪体内，帮助其压制焚寂。心中想着，“这孩子自出生起，便受焚寂所侵，而今更因此剑沦为孤儿，如今不知为何能够控制焚寂煞气，却深受力量缠斗之苦，现今能做的只有减少他的痛苦。”
见云溪脸上的表情渐渐归于平静，幼小的身体再也维持不住坐立的姿势，软软倒下，被身后的紫胤顺势接住。紫胤对着早已靠近的凌越道：“抱他到那边休息。”
“是，师尊。”凌越接过云溪，只见云溪精致的脸上苍白一片，额角仍是有着点点冷汗。小人儿的背后早已被汗珠湿透。这般的痛苦却仍是咬牙坚忍，凌越不禁对这个比自己小上几岁的师弟有些敬佩了，只是他没有主意自己看向云溪的眼神中更多的也许是一种心疼。
掌门与师尊之后有谈论了什么，云溪却已不知晓，他现在全身酸软，少了与焚寂煞气对抗时集中，现在连着思维都有些模糊不清了，只想好好休息一番。闭上眼便进入了深层的昏睡中。
云溪一进入意识空间，便看到蹙着眉盯着他的离殇，离殇似乎也是一副疲累的样子。开口的语气也是不好：“你那个什么师尊是真的不懂吗？就算是封印住了焚寂，现在只是暂时的，焚寂会随着你力量的强大也逐渐强大起来，到时封印什么的都是没有用的。”
“恩，我知道，师尊亦是知道的。”云溪回答的异乎平静，他知道师尊是想保他性命。
这边的离殇却是狠狠瞪了云溪一眼：“切，反正现在也是封印不了了，除非连我也一起封印了。”
云溪却是不愿与离殇争辩什么，只是保持沉默，恢复自己的精神状态。
而另一边在幽都，本来是想要派人到天墉城来夺回焚寂和云溪的几个长老，突地看见原本跳动的焚寂剑煞之火，归于平静，慢慢地竟像是被什么囚禁住，不在移动分毫。连着幽都的婆婆都不相信“难道，焚寂煞气被封印住了？”
***
醒来时，听到的是紫胤真人与凌越的对话。
紫胤道：“这孩子体内的力量能够帮助他控制煞气，却仍在我们对他施加封印时闭口不言，最后也只是咬牙自己坚持忍过，如此坚韧的心性，为师又怎忍心弃他不顾。”
凌越道：“那师尊是要收留他了？”
起身从床上起来，见到紫胤和凌越已走至床边。云溪低了头道：“真人，对不起，我又给您添麻烦了。”
紫胤却温和道：“不，是我考虑欠周。从今以后，你就留在天墉城吧。你若愿拜我门下，这里便是你的家了。”
一旁的凌越也是急忙提醒道：“师尊可是不轻易收徒的，还不快向师尊磕头。”
云溪立马跪下，双手握拳道：“徒儿拜见师尊”
紫胤真人略微顿了顿，唇角微勾，似是回忆起了什么，幽幽叹道：“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婴孩。正是屠苏草生长之际，南疆的屠苏草漫山遍野。今日拜我门下便是新生，从现在一刻起，你叫百里屠苏。”
云溪虽已对这个名字知之甚深，带着一丝怀念和期盼，忍不住重复道：“百里屠苏”
而紫胤也像前世一般为屠苏讲解：“你复姓百里，名则取自屠绝鬼气苏醒人魂之意。望你不再受焚寂鬼煞之气所控。从今以后，往事无需再想，也无需再提。从此刻起，你只需记得，你叫百里屠苏。”
“屠苏明白”坚定地声音代表着重新的开始。
屠苏已休息了几日，身体早已无碍，身上穿的也是紫色的天墉城弟子服饰。想起那天在此穿上这身衣服，屠苏眼中竟是有着点点闪烁，却是硬被他止了回去。
现在的他跟随着紫胤真人和凌越一同修行。
三人盘膝坐下，紫胤讲解着：“周天星辰对应人身穴道，修仙之人，以气劲循环周身。”双指相对，调转真气，“以心指气，以气指剑”
屠苏只觉全身都被一种奇特的感觉包围，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将双手放于膝盖上。
一旁的凌越和紫胤却在惊叹——屠苏的星韵竟然是上古神兽重明鸟。而屠苏却是完全沉静于对身体的探索。他虽明白这是小时候的自己，与前世并无不同，却在意识的感受中又明白这身体却又有不同。焚寂与离殇争斗两次，似乎把他的静脉全部重组过，没有一处阻塞。灵力在体内不停地流转，并不像是一个刚刚开始学习法术的少年。此刻的自己竟是比之上一世成年时期不弱分毫，这样的变化，或许是让人高兴地，但也意味着存在于身体中的焚寂煞气也愈加强大。
***
来天墉城已近半月，师尊由于在幽都受了内伤，需得闭关疗伤，师尊曾叮嘱凌越好好照顾屠苏，现在的屠苏虽能抑制住体内的煞气却是不能过多催引煞气，否则对其自身会造成极大的伤害。
紫胤闭关前将焚寂托付给红玉，并交代三年后自会出关。离去时最后看了这凶剑一眼，心道：焚寂剑聚千载凶煞之气，最易激怒人的怨恨之念，但愿屠苏可以心无怨怼，守心如一。
屠苏这几日均是在后山独自练剑，虽然这一世由于自身对煞气的控制，并没有被制止与其他师兄弟比武切磋，只是他的性格使然，不易与人相处。而后山便是他最熟悉的地方，曾经十几年的时光都是在此独自练剑度过的。
“屠苏，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偷懒呢？”凌越的声音由远及近，虽是斥责的话语却不带半分严厉。在他的心中，这个小师弟一直很努力，他会坚持每天早起练剑，他会每夜静心打坐，提升灵力对抗体内的煞气。唯一不好的就是他不爱说话，与其他师兄弟都不曾见上一面，只整日躲在后山。
看到凌越提着饭盒过来，屠苏从凉亭中站起身，叫道：“师兄。”
凌越没好气地回道：“怎么又不吃饭，只在这里发呆？”说着却还是把手中的饭盒递了过去。
“谢谢师兄。”屠苏接过饭盒，打开盒盖，里面是满满一碗的蛋炒饭。而天墉城平时的主餐基本都是两素一汤，很少见到蛋炒饭。
微侧了头，看向一旁的凌越：“师兄？”
见他疑惑，凌越只是笑道：“这是红玉姐特意吩咐做的，说是里面加了一些菇类的药材，你的身体还是有些弱了。”
点了点头，屠苏拿过筷子，将饭吃了。
稍作歇息，陵越（ps：抱歉，前面都写的是凌越，我发现竟然是错的，是这个陵越，前面就不改了，后面我会注意的）便将今日学到的天墉城法术传授给屠苏，两人在凉亭前练剑。
转眼又是半月，这日正到月圆之时。屠苏感觉着自身体内略显暴虐的煞气，紧蹙的眉昭示着主人此时的难忍。屠苏从床上翻身坐起，盘腿打坐，明心静气，驱邪避害。只是如此却还是不能降低分毫体内的痛苦。
“啊！”未能抑制的痛呼溢出唇舌，伴随着剧烈的喘气和因为强忍疼痛而不断溢出的汗珠。不能让煞气夺取神智，微有一刹的闪神，屠苏握紧拳头，早已被剪平的指甲在掌心处留下深深的印记。苍白的唇，早已被咬破了，印上一层淡淡的血色，似是抹上了胭脂，衬着苍白的面色，更加夺人眼球。
当陵越冲进屠苏房间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这般的疼痛，将这个小小的人席卷，连着那单薄的身子都在微微颤抖，却还是将痛呼抑在紧咬的唇齿间。
“屠苏，屠苏！坚持住！”陵越现在能够想到的就是师尊，可是师尊正在闭关，那么就只有掌门真人了。从床头衣架取下外袍，裹住屠苏的身子，陵越便召出自己的佩剑，抱着仍在颤抖的屠苏，御剑而去。
***
“掌门真人！掌门真人！”此时的掌门真人（不知道名字罪孽啊）还在指导自己的弟子陵端一些练剑的细微错误，所以陵端只见到大师兄抱着一个东西冲了进来。那急切的神态的从未在大师兄身上出现过的。暗中还在想着，明天一定可以告诉众师弟，让大师兄出丑了，特别是芙蕖小师妹。
这边陵端还在暗自盘算着。那边掌门却已经看到了脸色煞白，疼痛到面容都有些扭曲的屠苏。忙问道：“怎么回事？”
“掌门真人，屠苏，他，突然就这样了，很痛苦的样子。”凌越也只能将抱着屠苏的手臂再收紧了些。
看了看今晚的夜色，掌门真人似有所觉，月圆之夜，凶煞之气最盛。如今屠苏这般痛苦便是在抵御这焚寂之力了。
“哈，恩。”痛苦地轻哼，屠苏却还是能够保持清醒，轻声安慰着担忧急切的陵越：“师兄，不用担心。”颤抖的手，却已经被陵越抓紧了温暖的手心。
“我来试试吧。”掌门真人示意陵越将屠苏支撑住保持坐立的姿势，而自身却是将一部分的灵力传入屠苏体内，帮其压制。
此时陵端才看清了师兄抱来的是什么。原来是一个小人，小小的身体几乎大半都依靠在陵越身上。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个小人的全身竟然隐隐围绕着银色的光亮，照着苍白的面色，精致的眉眼，和咬破沾了血的嘴唇。
陵越看着看着又觉着披在屠苏身上的外袍很眼熟，那个是天墉城弟子的统一服饰，所以这个男孩也是天墉城的弟子了。恩，对，是他的师弟。莫名的陵越觉得这个人一定就是他的师弟了。
而屠苏在掌门真人的帮助下，也顺利压制住了体内的煞气。看着呼吸渐渐平稳的屠苏，陵越关切道：“屠苏，你觉得怎么样？”
微弱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了。屠苏却是已经精疲力竭了，软软的身子靠着大师兄温暖的胸膛。他却是自责着——又让大师兄担心了。
***
随后的日子过得很平静，当然就屠苏而言很平静，毕竟他在后山就是练剑，有时对着师尊闭关之处自言自语，或是随意摘一片叶子，吹奏前世少恭教给他的曲子。他本就对欧阳少恭没有多少恨意，一切都是命运。或许他反倒是庆幸能够遇到欧阳少恭的，毕竟上一世的记忆中这个人带给了他很多的悲欢，也教会了他很多。若是没有太子长琴的命运，或许两人真的会成为挚友吧。
而他不知道的是，虽然他至今没有与师兄弟们见面，可是大家却早已经知道了有这么一个病弱的小师弟。陵端将那天他在掌门那里见到的情景都告诉了众人。
所以，有了传言——
传言，陵越师兄藏了一个病弱的小师弟在后山，陵越师兄很喜欢小师弟。所以自私的不让他与大家见面。
传言，小师弟长得很可爱，身子却很弱，经常生病。
传言，……
各种传言在一夜之间便落到了每一个天墉城弟子的耳中。当然陵越也知道一些，只是他没有想到会闹得如此沸沸扬扬。
芙蕖这几日来都是询问小师弟的事情，女性不论大小对可爱的事物总是有一种好奇。所以那天，陵越带着芙蕖见了整日躲在后山的屠苏。
而屠苏看到这个前一世便真心对自己的师姐，脸上也不再是冷冰冰的，微微带了一些笑，不过在芙蕖看上去却是愣愣的样子，可爱极了。
于是传言有了证实，后山确实藏着一个可爱的小师弟。芙蕖和陵越还天天过去看他。所以很多人都明白了，陵越师兄每次中午都会从饭堂带吃的走，那是带给生病的小师弟的。
之后更多的天墉城弟子想看小师弟，却因为掌门的一句话，“不要靠近后山”而不能付诸行动。于是，每当陵越带吃的给屠苏的时候，总会从师兄那里带来一堆的小玩意，有透明的玻璃珠子，有小木剑，有毛笔，还有一堆屠苏也不知道的东西。
对着这一堆东西露出疑惑的表情，复又看向大师兄，眼神表意——这些都是什么？
“咳咳”尴尬的咳了几下，陵越这才说道：“屠苏，你也别一直待在后山，要多多与众师兄弟接触，这些都是他们给你的礼物。”
微侧了头，屠苏眨了眨眼，这个动作落在陵越眼中，大师兄心中悲叹：“果然像芙蕖说的那样，师弟有时候确实很可爱。”
屠苏没有发觉，改变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始。而他却还是有些后知后觉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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