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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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让人不禁感觉一股暖意。天墉城各处的花渐渐繁盛，尤以桃花为最。
有时看着这些桃花，屠苏还是会想起当初与晴雪相约一生的苏苏谷。前世的记忆便会如潮水般涌来，最后却全都融入眼底，将其牢牢锁在心中最深处。这一生再也不想让晴雪为自己伤心，不愿让晴雪在苍茫的世间漫无目的地找寻他的魂魄。
将手中的花瓣捏入手心，抬头看着湛蓝的天际。现在这样，他就已经很满足了，真的。
“屠苏，你怎么又在发呆了？”略有些抱怨的声音响起，听这声音便是芙蕖师姐的，而这语气，显然芙蕖师姐又在闹别扭了。
“师姐。”屠苏转过身，将捏着花瓣的手背在身后。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有些淡漠。
“不是说了不要叫我师姐嘛，都把我叫老了，哼。”芙蕖听见屠苏对她的称呼，再次不厌其烦地说道。
“哦”也就一句，算是明白了芙蕖的意思，屠苏却不知道要怎么叫芙蕖了，只能闭口不言。
其实每回芙蕖来找屠苏，都会带上一堆的新鲜事或者抱怨，有时是与掌门真人之间的争执，有时又是因为大师兄的事情，或者还会将一些天墉城弟子之间的传闻告诉他。
屠苏当然知道自己的这个师姐是除了大师兄和师尊外最关心自己的，所以每次都是任由其唠叨。只是通过这几年的观察，芙蕖师姐似乎对大师兄还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多的只是让下山归来的大师兄告诉她一些山下发生的事。
“你知道吗？最近天墉城的剑冢似乎发生了一些灵异事件。”芙蕖神秘兮兮地将最新了解的信息透露给自己的师弟。
“恩？”单音节的提问，屠苏只是挑了挑眉，表示他有些兴趣。
而原先兴致勃勃的芙蕖见到屠苏这个样子，倒是有些意外：“诶，你感兴趣吗？我还以为你只专注于看书和练剑呢。”毕竟屠苏平时只在藏经阁和后山度过，对其他事都兴致缺缺的。
屠苏敛了眉，心中有些疑惑，似乎前世没有发生什么剑冢的事情啊，或许只是传闻吧。他当然也不会去解释当听到剑冢时第一反应就是焚寂要出事。当然，这种莫名的感觉，他不会太在意。
见屠苏又是半天没有反应，芙蕖撅了撅嘴，才道：“算了，不和你说了，像个木头一样。”芙蕖说着就要走，走出去几步后又转过身叮嘱：“你要是去藏经阁，别忘了吃饭，今天大师兄不在，陵端也被罚扫长梯，你要不去饭堂，才没人给你送饭呢。”
看着芙蕖慢慢走得远了，屠苏叹了口气，芙蕖师姐嘴上这般说，可到了晚饭时间，怕是他想去饭堂吃也早已有人送了饭来。这几年也都是如此，每一餐都是师兄弟和芙蕖师姐送来，想想自己竟然真的从来没有去过饭堂，他自己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
这几年来培养的弟子可谓是成百上千，方圆几十里若是遇上妖魔鬼怪均是求助于天墉城。收到消息后，掌门便会派遣门下弟子斩妖除魔，助人为乐。
其实，也就在几天前，天墉城山下不远处的一个小村子忽然泛起一阵碧绿光芒，似是剑芒，惹得天墉城中央剑冢都有所异动，阵阵剑鸣此起彼伏，而那日值日的弟子，在听到如此动静后便上报给了掌门真人。
紫胤与涵素二人匆匆赶到剑冢查看，只觉得其源头并不在天墉城之上，剑鸣是由于接收到外界的刺激所引起的共鸣。
于是，派了数十弟子下山，却发现那小村子中只余些衣物和建筑，却是不见一人，连着一些牲畜也是销声匿迹般。这般诡异的情形，让人不寒而栗。
知道消息后的紫胤，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就从剑鸣，和根据了解到的绿光，恐怕这次的事并不简单。
能够引起剑鸣的除了剑，恐怕就别无的他物了，而天墉城的剑冢多是修仙之剑，多属正派。那这剑，就可能是邪物，而且极有可能这剑已形成了剑灵。而能够使得一个村庄的生灵片刻之间就悄无声息消失的，却不可能是剑。或许是一种能够吸取人魂魄，连着□□都能消散的妖怪。
这事，很难。交给手下的弟子，十个百个是绝对完成不了的，虽然想着要锻炼弟子，却也不能让他们白白送命。又和涵素商量一番后，两人决定由紫胤真人带上几个实力不错的天墉城弟子，下山找寻收复妖孽。
只是寻了几日，除了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之外，连妖怪的面都没见上一回。紫胤倒是不急，他这三年的闭关，不仅将身上的伤都疗养好了，对剑道的参悟也有了一丝突破。
现下他最关心的也就是自己的两个亲传弟子了。陵越作为现在天墉城的大弟子，经常外出，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只是屠苏，由于焚寂煞气的原因不知不觉中便对师兄弟有些疏远，现在与他关系还不错的就只有陵越，陵端，芙蕖与肇临几个。这孩子自从带回天墉城便是不言不语的，也不喜与人接触，而他体内的亦是焚寂煞气一个隐患。
“执剑长老，前方河堤旁发现了幸存者。”一个天墉城的弟子匆匆来报，“我们已经将他安置在隔壁村落。”
紫胤马上回道：“走，去看看。”两人的身影化作两道剑光，不到片刻便已到了目的地。
看着床上的小女孩微微起伏的胸膛，脸上的表情还是悲伤的，泪痕未干，似乎是连在梦中都无法解脱。“诶，又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紫胤并没有让人吵醒小女孩，让她自行睡着，直到傍晚才幽幽转醒。
“这孩子没有受伤，或许是在河堤旁所以免去了一劫吧。”紫胤叹了口气，从她的身上又看到了当初乌蒙灵谷屠苏的影子。
这一切罪恶的源头又在何方？自从练成剑仙后，紫胤已经很少下山，毕竟世间的悲欢，他看得多了，却还是不忍。
“不要，不要！”似乎是被噩梦惊醒，女孩身上的衣衫都已被汗水打湿，明显情绪不太稳定。
一旁照看着的天墉城弟子立马问道：“你没事吧？”
“恩？我在哪里？你是谁？”女孩惊慌中询问着她第一眼看到的人。
那名弟子也不含糊，回道：“我是天墉城的弟子，我们在河堤旁找到了你。”
河堤？女孩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了一些画面，随后又惊恐万分：“不，不要！爹，娘，爷爷……”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此时紫胤已到了门口，听到女孩的嘶吼，快步进了屋子，才安慰道：“一切都过去了。还记得你的村子里发生了什么时吗？”
“村子，我的村子，大家都……”哽咽着都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罢了，你先和我回天墉城吧。日后再为你找归处。”紫胤也是不忍，虽说天墉城不拒收女弟子，但是让一个女孩整日修习剑术，若是她愿意便好，若是不愿，也要找一家农户给她安顿才好。
一行人在此停留了两日，再无发现，才回了天墉城。
***
数日后，藏经阁。
“你是谁？”小女孩抬头看着俊逸的少年。
少年只着了一件深紫的长衫，并不是天墉城弟子的统一服饰，腰间盘系着淡紫的浮云双层外扣，将有些清瘦的身体衬得更加笔挺。也未束发，只自然地将垂至腰际的长发松松绑起，额前亦是留了几缕。
或许是没有想到藏经阁中会有旁人，他的动作有一丝的迟疑，才又转头看了声源处。
只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从来没有见过，这是谁？屠苏四处张望了一番，没有见到藏经阁的管事长老。那么这个女孩是？偷跑进来的？
“哥哥，你好……恩”似乎是找不到什么好的词语，顿了顿，女孩才继续道：“好看！”
屠苏略感无奈，好看这个词能够用来形容他吗？不过他也不至于对这么一个小女孩有所不满，只是拍了拍她的小肩膀道：“你……”
还未说什么便被一阵推门声打断，门外传来芙蕖的声音：“小媛，你在哪？”
“芙蕖姐姐！”看到芙蕖进来的小女孩高兴地跑了过去，“姐姐，我看到了大哥哥，大哥哥长得好好看。”
芙蕖将小媛抱了起来，又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不远处站在书架前的百里屠苏。听着小媛对屠苏的形容，脸上便绽开大大的笑容，对着屠苏道：“屠苏，看来，小媛很喜欢你。”
小媛想必就是这个小女孩的名字了吧。屠苏将手上的经书重新放回书架上，才走至芙蕖面前，道：“芙蕖师姐，她是？”
芙蕖虽是对屠苏的称呼不满，却还是先解释了小媛的事：“她是这次执剑长老下山带回来的，他们村庄受到了妖怪的袭击，只剩下她一个幸存者。”
屠苏看了看芙蕖抱着的小媛，眼中闪过一丝怜惜，这小女孩的经历岂非和自己相同。均是亲眼看到自己的亲人被害，也不知她心中是否会留下阴影。
抬手，摸了摸小媛梳了两个羊角小辫的头发，声音多了一些温柔，道：“小媛，你好。我是百里屠苏。”
“屠苏哥哥。”小丫头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没有退去，听到屠苏的介绍立马就改了口。小手伸出，似乎还想摸一摸屠苏的脸。屠苏也不在意，甚至前倾了身子，让她顺利碰到自己的脸颊。
瞬间的晕眩，使得屠苏的身体在停顿后，不由自主向前倾倒，他甩了甩头，踉跄了几步，才又站稳。
“屠苏，你怎么了？”芙蕖早已放下抱着的小媛，伸手扶住屠苏的手臂。
屠苏虽是不知原因，紧蹙了眉，刚刚的感觉分明是有什么力量侵入到了体内。他却还是摇了摇头，道：“师姐，我没事。”
芙蕖知道屠苏就算有什么事也不会告诉自己让她担心，只能等下告诉大师兄，让他好好问问，屠苏的身体一直不好，她也从他爹涵素真人那里知道屠苏身负煞气，每月侵蚀，而他体内还有另一股力量与煞气持平，一直做着缠斗。
光凭想象便能知道屠苏所受的痛苦，所以对这个师弟，她总是关心着的。
“那好吧，你注意休息。晚上我让大师兄给你带吃的。”芙蕖拉着小媛的手走出藏经阁，还顺带把门关上。
直到两人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屠苏才坐下盘腿，运息将体内有些活跃的煞气压制下去。这是？虽是有些想不明白，但是屠苏知道自己在一瞬间差点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就在接触到小媛手掌的那一刻！
瞬间睁开闭上的双眼，似乎有些什么要呼之欲出却又完全不知道。这种奇怪的感觉，就和前几天突然感到焚寂会出事一般突兀却又让人莫名在意。
这几年，随着屠苏自身实力的增长，焚寂煞气也有了增强的趋势，但是幸亏体内还有离殇在帮助抑制煞气，而且他发现离殇似乎正在渐渐将焚寂的煞气驱逐出去。甚至有极少的煞气被转化为离殇自身的剑气。
现在就凭自己的猜测，还无法有任何的定论。何况离殇剑灵已经许久不曾与屠苏联系了，就算想问他也不行。
收回神，坐在书桌旁，屠苏继续看古籍，遇上有些困惑的地方还会用笔抄录下来，之后问师兄和师尊。
***
是夜，夜幕漆黑没有一丝的光亮。
萤萤的烛火在房间中跳动。
静静的只能听到些许的水声，热水的白色蒸汽中隐约能够看到少年纤长的身形。长发打湿落在肩头，半身浸入木桶中，被热水掩盖住。半阖着眼，连着手臂一同放入水中，将满身的疲惫在这一刻全部疏散。
少年的眉心有一点血红，像是一朵开在雪原上的曼陀罗，让人觉得妖异又美艳。只是少年还是少年，没有丝毫的女气。倒是将那仍显稚嫩的脸庞映得更加英气了些。
这般放松的状态最易让人困倦，此时的少年任凭满身的倦怠将自己引向浅浅的昏睡。
“屠苏，你在——”陵越敲了几下门却没有听到回应，便直接开了门进来。心中暗恼：屠苏这家伙竟然没有去吃晚饭。
推开门，房中仍氤氲的水汽，勾勒出一个淡淡白白的场景，而屏风上挂着的换洗衣物表示屠苏此时正在洗澡。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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