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鸩》辰巳

15、扑火

　　依旧是风和日丽的天空，依旧是温润如水的清风，然而对T大的学生来讲，却是不一样的感受。那个消息，一下子就传遍了T大整个校园，一下子，让所有的人都密切关注。
　　陈凌轩住院了！人人敬重爱戴的陈凌轩会长住院了！而且情况还不是很乐观！
　　虽然陈凌轩的身体一直不太好，这是大部分人都知道的，但是，那也只是每周都去医院做定期检查，配点什么保健药什么的，从未像这次这么严重过！——竟然在学生会的会议室里突然晕倒！
　　大家都为他的健康而担心着……
　　这消息也如风般传进了何镜清的耳朵里，听到这个消息，他马上赶到了医院，不过不是去看望陈凌轩，而是陈继轩，他知道，他一定在那！
　　匆匆打了的赶到医院，未进房间，就听到陈母的嘶喊，映入眼帘的第一幕，竟然是陈母甩了陈继轩一个耳光！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亲哥哥住院，你竟然连一丝担心的神色也没有！就知道一天到晚扳着脸，也不知道你是扳给谁看的！”陈母完全将陈凌轩住院的担心和焦急转化为怒气发泄到了陈继轩的身上，说来可笑，既然陈凌轩的住院意味着陈继轩生命的终结，她又怎么能要求陈继轩去为哥哥担心？明明自己都快保不住了，不是么？
　　陈继轩没有反抗，只是嘴角轻蔑地上扬了一下。
　　看到陈继轩这种反映，陈母更是怒发冲冠，再次扬起了手。
　　一旁的陈父却冷眼旁观。
　　眼看陈母要再次打到陈继轩，而他自己却丝毫没有要大、躲避的迹象，何镜清忍不住了，上前拦住了陈母。
　　“陈妈妈，火大伤肝啊，想必凌轩也不愿见到你生病的样子啊！，你还是消消火，去看看凌轩吧，他现在最需要你的关怀了！”
　　一席话便扭转了陈母的情绪，想到陈凌轩，陈母的表情刹时变得很温和，“也不知道我那可怜的孩子在里面怎么样了……我可怜的孩子，你这么优秀，上天怎么对你这么不公，竟然让你从出生就得承受这么多痛苦，竟然让你的人生这么充满曲折……呜呜……我可怜的孩子，都是妈妈不好……”说着说着，陈母边啜泣起来。
　　何镜清拍了拍陈母的肩膀安慰道，“陈妈妈，你不用担心，凌轩他吉人自有天向，一定不会有什么事的，而且我想就算有什么事，陈继轩同学也在这里，不是么？”何镜清轻笑了一下，最后一句故意说得意味深长。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陈母闻言顿时停止了哭泣，一脸严肃和警觉地望着何镜清。
　　“你误会了，我没什么其他的意思，我只是想说你们好歹也有两个孩子，这种时候，总归有点依靠！”何镜清笑着解释着，神情马上回复成了一脸玩世不恭的样子。
　　“是么？”陈母一脸疑狐地看着何镜清。
　　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陈母马上跑过去，焦急地问道，抛弃了那些所谓的教授头衔，她也不过是一个疼爱孩子的妇人，不过，那只限于对陈凌轩，而陈继轩在她眼中，正如她二十年前说的那样，她当他不过是一件物品，不会对他付出任何感情。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比较好。”医生提议道，“麻烦你们跟我来办个手续。”
　　“好的好的。”说完陈父陈母便和医生去了住院部。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看着陈父陈母离去，何镜清才转身问道。
　　“我还有其他选择么？”陈继轩依旧冷漠。
　　“难道你就不想为自己争取一下么？”何镜清有点气他一副认命的样子，如果他自己都放弃了，那么他和愉儿还有未来么？
　　陈继轩抬起头，眼神无奈而凄凉，“我出生的意义就是这个，如果不这样做的话，那么，请你告诉我，我活着是为了什么？”
　　何镜清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他，而且照这种情况，抗争真的有用么？但是，尽管如此，他还是不希望他就这样放弃，“有时候也该为自己想想。”
　　“自己？”陈继轩讽刺地笑了笑，“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已经抛弃了自己。”
　　“你不该这么认命的。”听到他这么说，何镜清颇为无奈，看来自己真的是无能为力啊！
　　“那好像不关老师的事吧？”陈继轩对的好意并不领情，口气依
　　“呵……”何镜清轻笑，“这时候叫我老师，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啊！”都这时候了，何镜清还是一副神态自若的样子，“来，这个给你。”
　　说完把一张纸塞到陈继轩手里。
　　“这是什么？”陈继轩望着手中的纸条疑惑着。
　　“我家的电话，我想你需要吧。这几天，愉儿一直呆在家里不肯出门整个人都瘦了一圈。陈继轩，如果你真是为了愉儿好的话，我希望你能给她一个很好的解释。这是你欠她的！”
　　“我不会再见她了。”陈继轩拒绝，“既然你也知道那件事迟早都会发生，那么让唐忘记我不是更好么？”是了，忘了他，那才是最好的选择，尽管，心，在隐隐作痛……
　　“那么，你的心呢？”何镜清根本不理会他的冷漠，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你就不想再见一眼她的笑颜，再听一次她的声音？我现在站的立场不是唐愉儿，而是你！陈继轩，如果你觉得愉儿真的只是你人生中一抹可有可无的阳光的话，那么我不反对你自己一个人待在黑暗的角落等待你的命运！”
　　陈继轩沉默不语。
　　而何镜清则在转眼间又恢复了往日嬉皮笑脸的表情，“好了。老师要说的都说了，该怎么做那是你的决定了，再见！”说完边转身离开。
　　望着何镜清远去的背影，思索着他方才所说的话，陈继轩的眉心不禁一紧。
　　可有可无的阳光么？
　　呵……既然是阳光，有怎么会可有可无？
　　唐不是阳光，至少，不是他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