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何从

90、Chapter11.想知道自己最终的样子2

　　“我要张千远和我一起去，不管杀姜培成不成功他都可以提前一天离开，你也可以得到确实消息，而我也需要他这样一个帮手。郁子，你同意么？”
　　“我说过你想要的，我会给。”
　　“谢谢。”姜昴满意的笑。
　　没有什么比洪隆的傍晚更让人满意的了。辽阔的天际火霞冲天，天空似喝了酒的少女面颊一片诱人的蔷薇色，白色的枸橼花香在温热的晚风里浸润着每一寸空气浓烈而醉人。花下枝叶间走来的姜宓，一袭无袖丝绒长裙衬着白洁如瓷的肌肤，绮丽的晚霞笼罩她全身，姜昴透过敞开的窗子笑看着姜宓，手里拽着的酒杯杯中酒色醇厚。
　　“你今天看着很高兴啊。”她拿过姜昴的酒喝一口，“我和郁子说了要多给你一点机会，还不谢谢我。”
　　“我是要谢你。”两人隔着窗子说话，“我以为郁子更看重张千远，其实，”他忍不住笑：“郁子还是更看重我。”
　　“怎么说？”
　　“郁子让我带人去和姜培谈判。”
　　“谈什么？她不见得那么好说话。”
　　“谈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拉拉姜宓的头发，“我终于要得到我想要的了，替我开心吧。”
　　“你想要什么？姜昴，你说这样的话叫我害怕。”
　　“胆小鬼怕什么。你有郁子，雷廷有姐，林有巽风社，连郁子也得偿所愿，我呢？我想要的，也快有了，我不再嫉妒你们任何一个人了。”
　　“你喝多了。”她挥手驱散他靠近时散发出的冲人酒气：“去梦里拿你要的东西吧，傻子！”
　　此时，郁李仁和张千远都不在，姜昴又喝多了。她琢磨着姜昴的醉话，从中寻找着蛛丝马迹。郁李仁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突然改变对姜昴的态度？又派姜昴去谈判？难道他是故意让姜昴去接近姐姐，然后……她赶紧把她能想到的，他们将对姜培所不利的各种可能用密码的形势写下来，将薄纸卷起塞进……
　　“唉，你醒醒！”她推姜昴，姜昴眯起眼：“干什么！”
　　“说你喝多还不信，我的耳环不见了一只是郁子送的帮我去找回来，快点！”
　　“你有毛病啊，让佣人去帮你找。”他头靠在窗沿上，眼皮又沉了下去，姜宓推他：“你不一起帮忙，我叫郁子不让你去谈判，在床上他可是听我的！”
　　“下了床呢？还听你的？”
　　她死命打了他好多下，他咯咯笑起：“好了好了，我今天心情好帮你去找。”的确，他也怕姜宓多嘴，万一郁子改变主意对自己会很不利。
　　“在哪里丢的？我房间前面吗？还是花圃里啊？”
　　“那一带我都有去啦，仓房一带也有去。不管不管，佣人和你都得帮我去找，在郁子回来前一定要找到。”
　　“服了你。”他敷衍着到处走走，顺便散散酒气。
　　走到仓房不远处，无意的一眼，他拍拍脑袋前后看看并没有什么人，脚步已经迈向仓房。
　　“谁在里面？是小宓你吗？”他往里走，见没有回应：“喂，别玩了，还不出来！”
　　没来得及打开全部电灯，仓房里处幽暗，又没带打火机看不大清楚但是他真的有感觉到自己的前进，使得有一个人正在往后退。他正要喊我看到你了！仓房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所有电灯唰地一下亮起。
　　“别躲了，我们看到你了！”
　　姜昴一愣，这是张千远的声音！
　　“姜昴，把头转过来！”
　　他准备转过脸给张千远一拳，可一转头枪口的黑洞正对着自己。青白的炽光灯下，郁李仁双手插在裤袋里不紧不慢地走来，对此他冷眼旁观，不发一言。
　　“郁子，这是干什么？”
　　“你要干什么！”张千远另一只手伸向他帮他戴正眼镜框：“做贼心虚啊，瞧你吓得脸色惨白惨白的。”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你来这里做什么？传递消息？”
　　他知道了，这是陷阱郁李仁怀疑自己是内应，姜宓帮着他把自己引过来！“你胡说！”他狠推了张千远一把，张把枪口贴近他脑门：“你在动一下，我就叫你的脑袋开出一朵花！”
　　“郁子，真的不是我！我没有！我发誓！”
　　“你又在这里做什么？”郁子问，他正要回答我是来找耳环，姜宓从仓房最里面走出来，晶亮的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我来找我的耳环，他也是来帮我找耳环的，怎么了？”她心里知道完了！
　　姜昴开始以为姜宓是郁李仁的同谋引自己来，现在他心里门清姜宓才是内应！
　　张千远搜完姜昴身，没有搜到任何可疑的东西，他精明的眼睛转向姜宓。
　　“我不明白你们要干什么，是连我也要搜吗？来啊！郁子来搜我啊，我才不会让那个恶心的家伙来碰我一下！”
　　“你们谁是姜培派来的内应？”
　　姜昴知道，如果他说是姜宓很有可能反而加重怀疑，怎么办？他看向姜宓指望她自己承认。
　　“你为什么怀疑我和姜昴？别人就没有可以吗？”
　　“我没有怀疑你。”郁李仁拿过张千远的枪，“我知道内应是姜昴。”
　　“不是我，不是我啊，郁子！真不是我！”在这个温暖的春日里他吓得瑟瑟发抖：“是她！是小宓！”
　　“小昴，我待你不好吗？你竟然背叛我！”他看一眼姜宓：“所有背叛我郁家的都该死！”
　　姜宓手心全是汗。
　　就如那个美好安逸的清晨，她也是那样的紧张冒了一手的汗。对，正是那年姜昴从法国回来，来蹭早餐和问姜培要一个“位子”的那个早晨。她的意外到来，使得姜昴被打发走了。
　　她清早还在拍一场戏，因为雷廷的电话她换了衣服便赶来。在夜鹭园的书房里，她不解地望着雷廷和她姐姐：“你们找我来有什么要紧事？那么严肃的样子，嗯？”
　　“到现在为止我仍然认为总统府的爆炸案是跟郁李仁有关，我知道要你相信郁李仁会害你，你怎么都不会信。姜宓，我和你姐姐我们之前说好过，为了以防万一要留有一个准备。”
　　“你是说你怀疑郁子会害姐姐？”
　　“我不想卑鄙的去怀疑任何人。”姜培握着她的手，“尽管我相信郁子他不会害任何人，可是我坐在这个位子上，必须去考虑可能会发生到的所有事。”
　　“你们的那个准备是什么？”
　　“姜宓，你听着，我们要你去‘接近他’，你不能再拍戏，你甚至有可能会牺牲很多你在乎的东西。”
　　她激动如果有人伤害姜培，她绝不原谅：“拍戏什么的我才不在乎呢！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姐姐！就怎么定了！”
　　要她这样牺牲姜培不忍心，她改了主意：“小宓，你可以不同意的。我不放心你去！我不要你去，雷廷我们可以安排别人。”
　　“姐！你说你相信郁子的，那你该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可是，小宓……我不能让你为我这样牺牲。你应该去过你喜欢的生活，为你自己而活而不是为我！我是怎么做姐姐的，我竟然差点把你牵扯进来，我不是一个好姐姐。”
　　她抱着姜培，头靠在她肩上悠悠说：“我的生活我自己选，我愿意啊。（我愿意为你这样活），我一直想为你做点什么，现在我好高兴有这个机会。你也抱我一会儿嘛。”
　　是，后来她对姜昴说：人总要做选择的嘛，我没有不高兴反而我很高兴，我尊重自己每一次的选择。她入戏很快，她们假装争吵，她假装为了郁子放弃拍戏，让所有人认为她为爱与姜培反目。当她知道郁李仁找人射杀了雷振川，带走了部队，她即时作出决定遵守了当初的承诺，在大家没有发觉中不告而别，她知道那时姜培一定不会让自己去涉险，她更不忍和姜培离别，因为这一去恐怕再也见着了。
　　已经做了那么多，现在她不想姜昴死，又不能承认自己才是内应，虽然心内万般纠结可是为了姜培，只好牺牲姜昴了！
　　“等一下，我们不能十分确定哪一个才是真的内应。郁子你只是猜测是姜昴而已，为了安全起见，我认为他们一个也不能放过。”张千远笑：“姜昴，这样你们一起死，你如果不是内应，死得也不算太冤，不用谢我。”
　　姜宓！你难道能眼看我死？他哀怨的眼神望着她，她没想到张千远如此狡猾，如果死一个她肯定要保全自己，可是如果两个人都必须死，她怎么忍心拉姜昴一起。她看向郁李仁，郁李仁的食指正要按下去，她坚持不住了，“是我。”
　　“真是你。”他没有吃惊，枪口仍对着姜昴，可是没有子弹射出来，她恍然大悟原来他怀疑的对象其实是自己。
　　姜昴吓尿了，他瘫倒在地。
　　一切如同白昼，一清二楚了。
　　“我对你不好吗！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很爱我吗！”他塞子弹有一粒掉在地上，“都是假的！假的你的爱，你的支持，你的明白理解，没有一点是真的！姜宓！”他上堂，枪口碰击着她的额心：“我当你是我的亲人，我给你我的感情！你、你们姜家的人都是狼心狗肺！”
　　“我们都是坏人，你郁李仁就是好人吗！？”她仇视郁李仁：“我姐姐对你不好吗！她为你与叔叔吵翻离家而去，为你在唐人街洗碗抹地，为你去纶青连命都可以不要！她狼心狗肺？你……”她双手死死抓住他衣襟：“你才没有良心！你利用她伤害她，让强生□□她，你这个无耻的孬种！你知道有多少次我恨不得杀了你。多少个夜晚我忍受着你，压抑着想要杀死你的冲动，在梦里一遍又一遍地杀死你！你们郁家统统该死，你知道你妈是怎么下贱地去讨雷振川霍磬他们的欢心吗！你知道你爸在牢里怎么猪狗不如的活着吗！你知道你那在疯人院里的哥哥又遭遇了什么龌蹉的事吗？你不爱听啊！我偏要讲！”
　　“嘭”地一声！她的话还没有讲完，子弹射进了她额心，血溅过郁李仁眼前，一旁姜昴疯狂地嚎叫起来！
　　刺目的灯光叫他眯起眼，眼前的一切失去了重力，疯狂地摇曳晃动着……一个热乎乎的身体倒入他怀里，他闭上眼周遭所有人与物都在那一刻停滞了。他不知道自己的手正托着姜宓的头。
　　无法面对现实，意识躲入漆黑一片的内心深处。在那里他呆滞地看着姜宓，看着她瘫软的身体不住得流出鲜血。
　　我杀了她？我杀了她？他喃喃自语，不住用手摇晃她：小宓，你醒来，你醒来，告诉我你还活着！快点快点！你告诉我啊!几近崩溃的哀求也未能使她醒来，他紧紧抱住姜宓，她的头耷拉在他手臂里，睁着满是鲜血的眼睛，嘴角带着哀怨。
　　不！不！不！姜宓，你不要死，你不能死，我的姜宓！！！你看着我，你骂我也好你打我也好，你要怎么样都行，我都听你的，你醒过来，好不好！好不好！！
　　“你杀了姜宓！！！”姜昴尖锐的叫声，传进他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