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何从

89、Chapter11.想知道自己最终的样子

　　飞机下降，塰门机场的悬空长廊映入眼眸。我仍记得第一次抵达麐谷时心里充斥着的兴奋。走在悬空长廊上脚下是无数清冷的蓝杉树塔尖。那会儿我对自己说，这是一个美丽新世界，我有预感这一次我会达成所愿。尽管当时我还不知道叶麓就是姜培，不知道姜培会成为麐谷总统。要感谢我的“敏感”已经看到属于自己的未来。
　　我的未来现在还在麐谷？来不及反应——我看着眼前慌乱的人群，身体像被车子猛烈撞击往后一震，嘈杂的人声淡出耳畔取而代之的是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和潮涌般呼吸声。
　　数秒后巨大的疼痛贯穿全身，在大脑无法思考前我看到几个便衣军人跑向我，应该是雷廷的人，我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臂想看清他，想他告诉我我不会死！可惜目光开始涣散，我的神智已经不受自己控制。
　　脑海幻象丛生，好多面孔在脑海闪现。

　　张千远的脸在姜昴眼里显得奸猾狡诈同时带着一点病态的戏谑，他兴冲冲走到郁李仁身旁俯身说：“果然他们是有准备的，见我们的人正要对林下手，他们就出动了。安杰很厉害那种情况下他还是开了枪并且射中，只是不知道林死了没有。”
　　“安杰呢？”
　　“被他们抓到了。”张千远很突然地看向姜昴，扬扬嘴角在郁李仁耳边继续说：“总会有牺牲，不可避免。”
　　他右手支着右侧下颚，食指颇有节奏地敲击着脖颈处，若无其事地看向姜昴说：“小昴，我这里没事了，你先去做你的事吧。”
　　“郁子，”姜昴站起身，不满道：“有什么事不该大家商量吗？为什么只听他的！”
　　“你想太多了，先去忙等下我会找你，去吧。”
　　“郁子……”他犹豫着走到门口立着不动，回头看他们，他们也正看着他。心底突生一股莫名恐慌，他来到外面手撑着廊栏好似出神地望着眼前芳香四溢的枸橼树，其实是神游。姜宓在楼上就看到了他，她摘下好多枸橼白色的花朵，有几朵连着绿蜡般的叶子，她别在耳旁另一枝在手中把玩着，走近他身边拿花枝轻敲他的脑袋：“发什么呆呢！”
　　他皱眉，伸手挥开花枝：“别拿那么香的东西来碰我！”
　　“干什么？今天脾气好大？你闻闻是花朵迷人的清芳可不是你那些脂粉香水味很重的女人的浓香。多好闻啊~”
　　“我没心情理你，你自己玩去吧。”
　　“姜昴！你什么意思！”
　　“我不是你，不是女人。”他把怒气撒在她身上：“只要陪睡讨郁子开心就可以了。”
　　她低头鼻尖问着芬芳，忽地抬眼看住他：“原来郁子开始不喜欢你啦。”
　　“你！”
　　“别担心，毕竟在这里你还有我嘛，我也不喜欢张千远更不喜欢郁子和他太亲近。我们才是一伙的嘛，我最讨厌外人了。”
　　“小宓，”因为姜宓的几句话他见到了希望，怒气顿消：“我、我刚才是生张千远的气，不是有意这样对你的，对不起，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当然啊所以你高兴点。”
　　“我就知道，只有自己人最好。”他握住姜宓的手：“我们一起把张千远踢走，我们和郁子才是一起的。他想离间我们，我就要他好看！你，你有机会一定要和郁子多说一点我的好话，多肯定我一点，知道吗？”
　　“恩。”她把一朵洁白的枸橼花放进姜昴西装的前襟口袋中：“明白，收到。”她看向那扇关闭着的门，“他们再商量什么事，为什么你不参加？”
　　“不知道，张千远在离间我和郁子这一点我很肯定！有很多事，现在郁子也背着我不和我说了。”
　　他们的目光一时皆投向那扇门，而门内……
　　“我早奇怪了，开始我们不定时的搞暗袭，拿十次来说就有四次小规模能被他们发觉干预。尽管他们掩饰的很好，但在上一次他们居然能活捉芬把我们最看到的一次大活动破坏掉，害我们损失那么大。我就怀疑我们中一早有他们的内应。”
　　“他们不能每次都干预阻止，这样内应的身份很快就会暴露。可是什么都不做又是做不到的。就只能选择性做，激进分子的带头者会出现搞破坏性恐怖袭击，这一点那么具诱惑力，呵！他们不会不行动。”张千远笑：“把射杀林的消息让内应带出去，林，他们不会不保护。所以我们不过牺牲了几条狗，就已经确实了内部有叛徒，他们想要保护结果却暴露了。郁子，你心里应该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吧？
　　“姜昴、姜宓。”他望天花板，眼睛忽地一转向张：“你觉得是谁？”
　　“两人都有可能。林的事当时姜昴在场，姜宓不在。而然姜宓很聪敏，要从某人身上打探出消息也不是不可能。他们都是你身边的人，我、”他搔搔鼻尖，“我就不好说了。当然你最了解他们，或许只有你能识别出来。”
　　郁李仁知道辨别的方法，他看住张千远如果叛徒是张千远，自己就不会那么难以下决定。
　　“你犹豫了？”张提醒他：“姜至坚背叛你郁家的时候可是没有犹豫的，现在他的女儿又来这一套，欺骗你，背叛你！然后要你死！这一次你该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他看着张千远一字一句地说：“让、姜、昴、进、来。”
　　一边姜昴走进门内。
　　一边议会厅的门从两边被打开，会议结束众政员鱼贯离开。他们得意于抓住了一个郁李仁派来的杀手，而且是活捉仿佛胜利已在眼前。
　　可是姜培的脸色异常难看，她一时站不起来。秘书长去为她倒水，门一开与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他却不介意神采飞扬的英俊面孔上焕发着兴奋雀跃，好看得叫人目不转睛。秘书长回过神，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尴尬地摸着自己突然变得绯红的脖子，不好意思的为他们带上了门。
　　“你等我一下。”她不想让雷廷知道自己虚弱到站不起来的地步。
　　“你怀孕了，怎么不告诉我呢。”他的浓情糅杂着担忧全在眼中展露出来，“你脸色太苍白，我得让你多休息，多吃东西。”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面颊：“你要胖一点，知道吗？我、我太笨了现在才想到！我得去找一个信得过的医生，一个不够，得24小时能陪护着你才好。我们不能总吃那些米其林大厨做的东西，家里的饭菜才合口味，马丽亚做的味道可不是他们能做出来的。”他拍自己的额头：“看我！絮絮叨叨说那么久，你身体怎么样了？想吃什么？”
　　她看着雷廷，他那么兴奋那么开心……手不觉移到腹部，雷廷看在眼里焦急的问：“怎么了？这里不舒服吗？我去叫医生！”
　　她一把抓住雷廷的手，目光在他脸上凝滞：“雷廷……我……已经把孩子打掉了。”
　　他震在那儿没有任何反应，这段沉默的时间叫人难熬。
　　“为什么？”过了很久很久他哑声问。
　　“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怀孩子，有太多的事情我不能分心。”她伸手向雷廷，被他推开，“林的事那群傻子以为活捉了安杰，就胜了郁李仁一局！他们知道什么！怎么可能这么顺利，我看了审讯视频，那个安杰对于失败表现的一点都不意外，他等裁决的样子冷静自持，这有可能是他们的陷阱，这次的事可能让他们知道内应是谁了！”
　　“为什么？！”
　　“雷廷，我根本没有心思在这个时候去生一个孩子，我很担心姜、的安全！”
　　“为什么！！”他反复问。
　　“你要一个原因，好！我从来不觉的自己能做好一个母亲的角色，我也没有想过要孩子。”
　　他气疯了退后一步，瞪着姜培：“如果这个孩子是郁李仁的，你还会舍得打掉他吗！你不是不想要孩子！你是根本不想有我的孩子！”
　　“雷廷……”她别转面孔，“或许你现在愿意同我离婚。”
　　他双手骨节凸出，青筋暴起，整张面孔因为愤怒而扭曲。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恨姜培，在愤怒中他抄起手边一张椅子，椅子从她头顶飞过狠撞在墙上，崩塌破裂在地的仿佛不是椅子而是他自己。
　　他像个重伤的人无知无觉踉跄地走出去，姜培依旧端坐着。

　　姜昴却坐不住了，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不可置信地望着郁子：“你是让我去杀我姐？”
　　“我怎么会让你杀人呢。”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姜昴，“你带着人代表我去和姜培谈，张千远会安排人动手。”
　　“杀姐…不…姜培？他们防护那么严万一失败了呢？”
　　“她不会伤害你的。在说成功几率的确不大，我更希望不成功你能留在塰门留在她身边。”
　　“我背叛了她，她是不会再信任我了。”
　　“你不想去？”
　　“郁子，你可以让别人去做！为什么非要我？”
　　“因为姜培不会想到你会想要她的命，如果你要救她我也不会反对。你可以救她，给她再次相信你的理由。”
　　他想了想：“好，如果我去成功了，你会给我我想要的吗？”
　　“会的，小昴。”
　　姜昴还是有点不放心，不过，他在心里笑了另外一个算盘在心里打起来：姜培死了，雷廷也就一蹶不振没什么可怕的了。他马上可以夺权，不用屈居郁李仁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