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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Chapter10. 这是个让人放弃的世界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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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痕迹随着天亮被掩埋,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他们围坐在他身边喝早茶,姜宓缓缓将头靠在他肩上,他低头问:“怎么了?小懒猫。”
“没怎么?你昨晚有做梦吗?做了什么梦?”
他微微蹙眉,好像很认真的在回想,“有吗?睡醒了谁还记得做过什么梦?”
“你在梦里说爱我,也忘了?可见不是真心的。”
姜昴在一旁笑笑。她眼尖看到张千远走上楼,便笑呵呵地端起茶杯准备离开,郁李仁没有避讳她,抬眼问张千远:“他们怎么说?”
张摇头,“炸了塰门广场,人又死了不少。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是不肯,看来只有动用武力解决。”
“现在谁住在洪隆城?谁控制着洪隆?是我们!他们都不动用武力夺回去,我们为什么要先动手?”
张没有煽动成功转而说:“实质上洪隆是我们的了。只是他们不声明不承认,我们永远只是霸占而不是拥有。僵持不下对我们无利,要更进一步显然武力才能使他们屈服。”
“是啊,只有更迅猛的暴乱、恐慌才能煽动民心,让他们支持我们推到姜氏政府。”姜昴说:“我们可以先吓唬吓唬他们,先在纶青开战。”
“还没到用武力解决的时候,不过也是迟早的事。”他漠然地扬扬嘴角:“去,把这个发给雷廷,他会同意的。”
姜昴垂头不语,拇指研磨着食指臂。张千远点了点头。可他没有听从郁李仁,他把视频发给了我。
那会儿我还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我睡不着,有很多事可以令人失眠──比如消息全无的裴拓歧,比如巽风社还有就是我自己“以后的路”。这种事要么不去想,一旦想起来简直没完没了。就这会儿闭目养神时手机在耳畔振动,侧目瞥见屏幕闪烁我突然想到:会不会是我和裴拓歧的视频?
没有过多犹豫,我打开它,屏幕里跳出一重重由远推近如同鬼影的厚重红丝绒垂帘,对于这充满异域风情的场景我印象深刻,镜头穿过屏风后停顿在光影微烁的米金色珠链前,初时轻微的喘息声在此刻变得沉重而古怪。画面就此留滞许久只有那怪声萦绕不散。就在你以为只是这样,没下文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情况下镜头一下转入帘后,蓦然惊现两具完全暴露赤裸纠葛的□□。视觉冲击下的我猛然坐起身,这是那黑鬼□□姜培的视频!
张千远随后发来一段话:洪隆以及洪隆以南属于了我们,那么这部大片只属于你们。
他已经不只是在伤害姜培,他还要逼死姜培!
雷廷看着手机良久,僵硬的面部肌肉痉挛不可抑制地突突跳动……
“我同意郁李仁的要求。”他说完这事的时候议事厅里沉寂了片刻。面对一时间措手不及的突变,众人缓过神后自然掀起一片质疑与不解,这其中并不包括霍心莱,她是唯一一个站起来表明赞成雷廷的人。而我,在一旁录下雷廷的话后,以他微微点头为示意,将视频发予张千远。
她不明所以只是鄙夷地瞥了我一眼,转而对雷廷说:“我很赞成这样!我们可以跟他们谈条件,让他们把我爸爸放回来。雷廷你是这个意思对不对?”
“他不会放霍磬。”雷廷看她:“我也不会和郁李仁谈任何条件。”
“为什么?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爸爸死在郁李仁手里!无条件给他们洪隆?”她叫嚷:“我们为什么要这样退让!我们怕他们什么?”那群人随即附和,一个个面目狰狞口沫横飞,完全颠覆了往日的斯文理性。对此,我一早见怪不怪。
“我不明白?雷廷,这不会是姜培的意思吧?”霍心莱追问:“呵!她还装模作样干什么!直接把麐谷整个送给郁李仁好了,把我们的命都送给郁李仁啊!”
有人趁机奋起质问:“总统可知道此事?这是总统的意思?”这话引来底下人纷纷追问:“是啊?我们不相信总统也是这个意思?我们要见总统!”
“各位,对于这个决定,我个人很抱歉。现在是麐谷的关键时刻,正是需要你们的支持时候。今天的事,我向你们保证现在的退让是为了接下来可以向前跨出更大的一步。失去的,我们都将拿回来!”
“雷廷,我们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做这个决定是什么原因,这个我们总可以知道吧?还有姜总统可好?她一直不露面,外面对她和郁李仁的传闻,让我们很为难!好多工作都被搁置,加上广场被炸人心煽动,外界一直等着我们作出回应,现在莫名其妙的退让不是正中郁李仁下怀,这是要让民心倒戈向郁李仁啊!”
“是啊,广场那边每天都有民众在抗议质问政府!!周边市政已经出现罢工,网络上也出现洪隆圣战的宣传,那些年轻人很容易被洗脑招募。几天前已有地方警局逮捕要逃去洪隆加入郁李仁所谓圣战的人。雷廷,我们不赞成退让!当然也不赞成武力解决!最好还是先稳定人心,再来谈判,拖得的越久越好,搞不好到时候他们自己就瓦解了,根本不用我们费一点力。”
“对对对,这样最好。”的附和声渐渐多起来,霍心莱忍不住讥讽:“你们真可笑,拿什么跟郁李仁谈判?你们知道他要什么吗?如果他要统治麐谷的权力呢?你们也给吗?如果他要的是你们给他郁家死去的人陪葬呢?你们也同意!雷廷,我们不能满足郁李仁的要求,可是僵直不下对谁也无益。我赞同你的退一步策略,但是必须谈条件!换我父亲回来先!然后武力镇压!”
老资格的政员极力挥臂否定:“真打起来,对谁都无益!还是要和平解决最好。”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为自身的利益自说自话,雷廷冷眼看他们,没有谁想要保护自己的国家保护自己的总统,只要保护好自己就可以了!
培培,我会保护好你。他看我一眼,我打开门让外面携枪的护卫队分两批进入议会厅,他们倏然鸦雀无声来。要保护姜培首先就要保护好麐谷,他不是没有想过开战,看到视频的时候他就想以武力解决。可是开战地要在哪里?麐谷那么小,把无辜民众的家园当成战地,再让他们为此去付出死的代价?可这些事与他们又有何干!
姜培的视频绝不能公开!也不能因为郁李仁就以武力摧毁麐谷!
他站起身说:“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这是决定,告知你们一声。”
而我,姜培的视频公开的话,她完了就等于我完了!而这群人在雷廷表明后,还没完没了地喋喋不休,所以——“各位,我支持雷廷。就在第一时间,我已经把雷廷同意将洪隆及洪隆以南给他们的消息告知张千远了。你们不用在争论什么,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不!”霍心莱厉声尖叫:“那我爸爸怎么办?”她冲上来,我身后士兵的枪口已经对准她,我按住枪把摇摇头。她来到雷廷身边拉着他的手臂,哀声求他:“答应我救我爸爸,好不好!”一遍又一遍的求着,“雷廷……”
“霍磬回不来了!。”门从外面被打开,十来颗头颅闻声齐齐转向——她。
是姜培!我惊异!她一身纯白披着银狐皮裘却依然掩盖不住自身过度的消瘦,一头长发被剪得极短而利落,发梢自然蜷曲贴服额角发鬓。叫我惊异的不是她外表的改变而是她内在的精神转变。淡妆的面孔坦然自若看不出一丝情绪痕迹,嘴角居然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这不是原来的姜培!这是一个新生的姜培!
“你什么意思?”
姜培站着,他们坐着。她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注视着那些神色来不及转换得当的政员们,平心静气地说:“已经得到确实消息霍副总统被害,我深感愤怒也深表惋惜。”他们表情变化一下子丰富多彩。霍心莱喘着嘶嘶怒气,眼睛瞪着姜培,我觉得她随时有可能扑向姜培,我的手离开了枪把,看向雷廷,他站在姜培身旁与她的目光同一方向,是在观测那些人的反应,难道这里也有郁李仁的人?
他们中有一个人张了几次嘴却什么也没说,我猜他想问姜培,消息真的准确吗?是谁散布的?可信度高吗?可是没有一个人先出声反诘,他也就只能保持沉默了。
“我是姜至坚的女儿,承袭麐谷总统,即使我犯了错让郁李仁有了复仇的能力,让麐谷陷入危难中,你们也很无奈只能隐忍在心中责怪我,其实说出来那也是应该的,是我的错,可是也是你们和我父亲种下的因果。郁家的事你们中大部分人或是亲自参与或是长辈有份参与,这在郁李仁眼里你们和我姜家都不是清白无辜的。霍副总统被害接下来呢?会是我们中的谁?”
姜培的话起到了一定作用,那些心里有鬼的人听到霍磬已经被郁李仁谋害,深怕自己就是下一个被报复的目标。利害关系中,用利益不能使他人完全屈从的话,就用害,当害大于利,他们就不得不一起完全屈服!现在他们看姜培的眼神已经和以往大大不同。
“是错误就要去纠正它,我需要你们和我同心、协力保护麐谷也就等于保护了你们自己。我相信你们,我们是团结一起的,对吗?”
“当然!我们与姜总统共同进退。您的意愿,就是我们最高指示,我们必然听从!”
“谢谢你们大家。”她赋予他们一个鼓励式的笑容:“国会将冻结你们一半资产,请你们理解,因为难保我们当中不会有一两个心怀侥幸的人,认为给郁李仁提供情报或者与他同一阵线,他郁李仁就不会对付你们,以及你们家人。一个连塰门广场都会去炸的恐怖分子,你们能相信他会原谅所有伤害过他郁家的人吗?我不希望有人被蒙骗被利用,我更不希望失去在座各位中的任何一个人。最多三年时间,我保证!这样做也是为了保护在座所有人的生命家人以及利益不受损害。”
三年的保证,呵,我在心里发笑,不是自己能说了算的东西都是不作数的。姜培虽然在骗他们,但我认为她做的对。
“你们中也有个别没有参与过郁家的事,或许认为郁李仁会把‘个别’当做‘例外’对待,可以两边谋取利益。很不好意思,‘个别’们我们在同一艘船上,不管如何你们以及你们的家人都将进入保护计划,不得出国不能移民当然这都是暂时的。请不要认为这是威胁,我相信你们的理智会清醒的告诉你们,麐谷需要你们的保护,麐谷也在保护你们!”
他们愣了好一会儿,有第一个人点头同意后其他人也就无可奈何的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