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何从

81、Chapter9.已经走到所有路的尽头 4

　　姜培在这片鄙夷声中紧闭双目，她的双手相互死死拽紧：“林，我回麐谷的那晚我父亲跟我说，他并不看好我做总统，因为我最大的问题是拿得起却放不下。他是对的，我错了。我的想法只是我一个人的，总以为别人也是这样想的，失望的只会是我。”
　　相约机场，这就是郁李仁安排好送给姜培的分手礼！
　　“别听了，我们走！”
　　“走去哪儿？很快人人都会知道，都会揣测非议，事实到底是什么早就没人在乎了。”她感到一阵晕眩，左手掩面，“我……无法面对雷廷。”
　　“仅仅因为离婚这件事让你觉得无法面对雷廷？那大可不必这样想……”
　　“林……是我！是我告诉郁子等6号庭审后我会跟雷廷谈离婚。他一定会猜我之所以要等到6号庭审以后跟雷廷谈离婚是因为会释放雷振川作为离婚的补偿。呵！”她眼眶殷红，“所以是我！害死了他爸爸！”
　　“没有你，他也是要杀我爸的。”
　　姜培转身，他们俩人相视许久，雷廷伸手握住她手：“回沙殿吧，还有很多事等着你我处理。”
　　“你……”她看着他，眼泪唰地落下来，“你没必要，做到这样……”
　　“我们之间，不用说着这些。”
　　我垂目，心底说不出什么滋味，呵！抬眼看到魅影旁立着的霍心莱，我知道她一定会冲上来怒骂姜培甚至动手也不奇怪。还有姜培其实无需去找郁李仁因为他自己一定会来找姜培，绑架霍罄却不杀他只是羞辱他，动机已经很明显，我知道他即将要提前出条件。每一次只有雷廷让我感到意外，我认为他会做的事，没有一件他做了。
　　果然，我们离魅影还有几步远，她霍心莱就按捺不住冲上前怒喝姜培：“都是你！引狼入室将郁李仁留在麐谷！现在好了，他开始疯狂报复我们！你高兴了！姜培！我爸要是有什么，我一定饶不了你！”
　　“别烦了，上车。”
　　“雷廷！”她的手被雷廷钳制住挣脱不开，吼道：“你明明知道她只是利用你，她最爱的是郁李仁，她这样伤害你骗你你还要帮她？为什么要这样犯贱！”
　　“霍小姐，有功夫站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赶紧回沙殿，郁李仁绑架了霍副总统到现在也没有伤害他性命，我认为郁李仁会来提出条件作为交换。你在这里不仅救不了你父亲，可能还会害我们错失救你父亲的机会。这样你还要闹下去？”
　　姜培看向我，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我颔首微笑，你什么也不用说。我都明白。有我、雷廷在她身边支撑着她，这条路她走的下去。
　　霍心莱不相信我，她看向雷廷：“我听你的。”
　　“林，没有说错。”
　　她点点头，望向机场大厅屏幕处。还在屏幕里的霍罄低着头，身下唯一的短裤也已经
　　被剥去。一个大大的“完”字跳出后，紧接着是出品人：张千远的名字醒目扎眼的停留许久。
　　雷振川被射杀后，霍罄的车队在路上被一群武装人员劫下。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眼睛蒙着眼罩，走在姜宓曾经走过的地下隧道。
　　“这头肥猪就是霍罄？”张千远拿电筒白光晃照他的脸，他身边的军装男子点了点头。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做什么！”霍罄恐吓他们：“既然你们知道我是谁！你们就该知道绑架我的后果是什么！现在放了我，我也没看到你们，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那就对了，没绑错人。”
　　“你！”
　　张千远解开他的眼罩，他闭紧双眼说：“你们不过是要钱，要多少我家里都会给的。”
　　“你睁开眼看看。”
　　“你们要什么都可以满足你们，只要不伤害我。”
　　“雷振川已经死了，你说我们会不会伤害你？”
　　霍罄意识到什么，豁然睁开眼：“是谁派你们来的？”
　　“跟我们走你就知道了。”
　　他们带着他走的正是张千远带姜宓走的路线。在途中，他多次重复：“是郁李仁是不是？我要见郁李仁。”在快抵达目的地时，张千远笑呵呵看着他说：“直呼洪隆武装部指挥主席的名字不太好吧！”
　　“主席？”霍罄冷笑：“叫他主席？笑话！我看着他长大，他见着我还要叫我一声叔叔。”
　　张千远的笑容还未变，一拳已经打在他鼻梁上，血瞬间溅到他手背：“这样霍副总统，应该懂得如何称呼了？”
　　“懂，懂，懂了。”
　　“乖！”他拍拍他的脸，血迹擦在他脸上。
　　此时，张千远关掉录像设备，手背撑着面颊瞧着霍罄：“你好像对我的作品不是很满意啊？”
　　“不不不……不……”
　　“不？不满意？”张看着他另一只完好的耳朵。
　　“满意，很满意。”他的那张老脸上泪涕纵横，恐吓与折磨让他的精神几近崩溃边缘：“我听话，我满意，我……”
　　门被打开，有俩个人走进来。几十天来的黑暗生活，神智混沌的霍罄一度没有认出来人是谁。张千远扯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拉起来，他眯起肿胀的眼睛，一张脸上满是血痕污渍，更可怖的是唇上的血迹像血胡子般散开。
　　“去把窗户都打开。”郁李仁说。
　　张千远按下遥控，窗户上的帘子自动卷起，又推开四扇窗格，外面耀目的阳光照进来霍罄眼前蒙着一层浮光微尘，他睒睒眼见模糊白光中郁希维站在那里，心下惊悚。
　　郁李仁伸手，指尖托起他血迹斑驳的下颚：“霍叔叔。”霍罄仰着头看他，他身着白色衬衣和J.Lindeberg制定的深蓝色竖条纹的马甲西裤风度翩翩的样子更甚往日的郁希维。而实质上是他脱去隐忍露出了凌厉。霍罄打了个冷颤，咽呜着说：“李仁……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郁家，我活该，这是我应得的。”他不断眨眼恳求：“你知道当年都是姜至坚主谋，雷振川指使，与我无干。我只是、只是迫于形势，无可奈何。李仁我看着你长大，你不是心狠手辣的人，你从小心仁慈和善你发发慈悲原谅我，原谅我吧。”
　　“我也从小看着霍叔叔对我家人都很好，可是霍叔叔你的为人我一点也不清楚。”他拿湿巾擦手，“我也是无可奈何，姜至坚因病去世，雷振川被雷廷周密保护我也只能一枪让他毙命，只有霍叔叔我能请到你来，所以也只好让你吃点亏，一起承担了他们的那一份。”
　　“别，别，李仁！我知道我对不起你父亲，我忏悔我也已经为你父亲平反了。你不原谅我，你可以继续惩罚我直到你满意高兴为止！我认罪，我罪有应得！看在我认罪态度好的份上放了我好不好？毕竟背叛害你父亲的主使者是姜至坚，你母亲是雷振川命人杀的，你大哥当年被逼疯是姜叶茵梦叫人将他送进精神病院害他跳楼而死，你父亲在牢里也是他们暗示狱监折磨他熬死了他。现在他们虽然死了，他们的子女还在。你要报仇的对象应该是姜培和雷廷！只要你不杀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话说……姜至坚真是病逝的？”
　　“是雷振川……”
　　“嘘！今天天气很好。”郁李仁说，“你该看看。”
　　“叫你看！”他的头发被张千远往左一扯，呲牙咧嘴地往窗外看去，晴朗天空下的几干杉树青翠，雀鸟穿林啼鸣，远处更是山色青黛。
　　“以后你也不会有机会再看。”他往门外走，霍罄在身后叫喊：“郁李仁！你这兔崽子要不是当年姜至坚一念之仁放你出国，老子早就叫你死了！”
　　他打开门，姜宓站在门外。她一眼认出房间里第三个人是徐立。
　　“是霍叔叔的声音？”她望着郁李仁，他微笑：“你想见见霍叔叔吗？”
　　她点头，郁李仁侧开身。她走进去见到霍罄被压在窗台上大半个人外悬空中，救还是不救？目光投向张千远，他朝她眨眨眼，调皮地皱了皱鼻子。这个疯子！她不去理会探身看霍罄叫了一声霍叔叔。
　　僵仰在半空的他瞥见姜宓，求生欲望再次燃起，苦苦哀求：“小宓啊，小宓！你救救霍叔叔……你……”张千远讪笑他怕死，故意松开手吓他。姜宓眼疾手快左右手抓牢霍罄一条腿，霍罄可怖的嚎叫声惊散了栖息树中的鸟群。
　　她转向郁子：“我们不留着他吗？或许还有用？”
　　郁李仁摇摇头。
　　她眼神泛起柔情蜜意，牵动嘴角露出淡淡笑容的同时手离开了霍罄的腿，张千远也放开了另一只手，她走向郁李仁时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那是重物落地的声音，一个活生生的人落地了。
　　“没事了。”郁李仁上前搂住她微颤的身子，她缩在他怀里问：“你会如何报复我姐姐？”说话间忽地抬眼看住他，“你会杀死她吗？”
　　“我会送一份和平共处的礼物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