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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Chapter9.已经走到所有路的尽头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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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
姜宓站在冷风口,大风吹得那身薄衣紧紧吸附包裹着身躯,眼罩从眼睛上被取掉,她缓缓睁开眼,白炽灯光照着这条阴暗的隧道路口。她目光向右转,长发扎成髻子的张千远对她笑了笑。
“你是?”
“张千远。”他看着前面,侧头,扬一扬下巴示意她往前走。
“郁子呢?”
“你会见到他的,走吧。”她与张千远一起踏进阴湿的隧道如此走了许久,期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张也只是笑而不答。隧道出口是另外一片山林,另有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等在那儿。
“上车。”
“这是哪里?我要见郁子!”
“先上车。”他面色温和但口气强硬,姜宓受不了他命令的语气当即扇了他一个耳光,他摸摸脸也只是笑笑:“请,宓小姐。”
她瞪着他坐上车,车里有Perrier矿泉水和牛角包,她老实不客气的来拿就吃。眼见车窗外成排闪过的落羽杉树被车子远远抛在后面,宽阔无垠的平原草坡渐渐展露,车子驶出林间开入泥泞小道。
乡野零星的小屋建在柔曼的绿草上,草随风沿墙角拂动,她趴在车框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嘴里咀嚼着面包含糊地问:“还要多久才能见到郁子?”
“快了。”
“你们是朋友?”她眨了眨眼,“好吧,你不会回答我任何问题。可是我会告诉你,我知道的。我已经知道,这里是哪儿。”
“你知道?”
她露出笑容:“秋天这里最著名的活动是猎狐。”
张千远哈哈大笑,车子急速转弯又开了近半个小时后,一座凹字型黄砖红瓦的四层楼建筑在一片如屏障的葱蓉樟树后显现,黑色雕花栅栏高高矗立捍卫它四周。房子中间有一处天井,一颗古老粗壮的枸橼枝叶昌盛三面楼的外廊处随手可以摘得它的花叶。这个季节它的花期竟然还未结束,白色花朵坠在绿叶梢头,冷韵幽香弥漫不散。她只站了一会儿功夫身上已经染上了它的香气。
“小宓。”
她仰头看到三楼外廊处站着的郁李仁。有一瞬间她觉得他变回了从前的郁子,不禁后退一步。惊觉身后有人,忙回头,被身后肤色黝黑高大结实的非裔男子吓得不轻,“你!吓到我了。”
“请上楼。”
她皱了皱眉,避开这个黑人男子,跑上楼。郁李仁见到她仍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表示,她靠近一点试探性地问:“你看到来的是我,高不高兴?”
“一切从射杀雷振川开始,收复我郁家从前的支持者,带走部队……到姜叶茵梦的死都是我做的。听到这些,你见到我你还觉得高兴吗?”
她慢慢地走近他,投入他怀中,双手环抱住他的腰,抬眼微笑着说:“你说你爱我,我就会高兴。其他的都不会使我高兴。”
他抱紧她,右手托住她的后脑用力吻她。胳膊撞开虚掩的门,激吻中俩人跌跌撞撞进到房内,他将姜宓压在墙上,喘着粗气看她。她白皙的面孔因为激动而双颊绯红,双眸仿佛被泪浸润般水灵光亮。他解开她胸口扣子轻声说:“我骗了你姐姐,你该恨我才对。”
“是他们先对不起你郁家,你又有什么错!至于姜培……”她胸潮起伏,樱唇微颤:“我爱你,所以我只好恨她了。”
呵~他笑俯身去吸吻那雪白的胸脯,双手顺势将她的外衣与内衣褪下胯间。俩人像磁石般相互牢牢吸附,一头躺倒在床……直到有人在外敲门,门被打开馥郁的花香跟着飘进来,她微启双眼那个之前吓到她的黑人男子端着食物进来,她卷过被单伏在郁子胸膛上问:“他是谁?”
“强生。”
强生退去出前向她鞠了鞠躬,她厌恶的别转头。郁李仁揉揉她的头发问:“你饿了吗?”
“我还想睡一会儿。”她扬起面孔轻轻舔咬他的脖子:“你陪着我。”
他抱着姜宓,刚合上眼睛,忽然听她问:“我和她,你现在爱的是我对不对?”
“我不爱她。”他蓦然想起在得知母亲去世的消息后,自己被那种‘谁也不信,谁也不爱,自己什么也不是’的痛苦折磨着,此刻他淡淡一笑说:“我爱你。”
姜宓点点头,睡去。他在夜色中睁着眼睛良久良久,突然一下又闭上,这不是兴奋之后的疲惫,而是欲望过后袭来的深深空虚。
姜培站在夜空下,望着灯火通明人流涌动的机场。她知道郁子不会来了,可是心底仍然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我站在那儿看了她很久,她脸上的疲惫与我初次在费城公路上见到她时如出一辙。那一次,郁李仁不告而别弃她而去;这一次他仍旧背弃她!
我有点恼火:“你要等到什么时候!你准备在这里扎根?那么索性搭起帐篷,生火做饭,成为机场不容错过的一处景点。”
她看着我,牵强笑笑:“他不来我可以去找他,我总要问个明白。”
“问明白什么?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我要听他亲口说。”
我无语,她看向别处为自己的固执叹气。期间总有人经过起先我并不在意,等我们意识到时,我和她就像鱼群中逆流的两条鱼格外突兀。很多人莫名的成群结队经过我们涌向机场大厅。
我们相互看一眼,顺着人流往前。离厅外的大电子屏幕十几步远时,可以看到一大片人仰着头看屏幕,好些人身体着魔似的还在往里挤。屏幕里在放电影?我望向姜培,她立住脚跟一动不动。
前方屏幕里一片漆黑,白色强光打下一柱光束。四肢被绑缚在椅子上的胖男人脸上戴着艺妓面具,嗷嗷直叫着。旁白的声音是经变声器过滤的娃娃音,她说这个椅子上的胖子是麐谷副总统霍罄。
胖子先是摇头否认,后来响起皮鞭声,他惊叫着说自己是霍罄。里面传出一阵讥笑声。面具被扒开,白光中暴露出霍罄诡异的面孔,他惊恐地张望着。屏幕外的人群突然很默契的全部静下来,屏幕里霍罄吞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地传递到每个人耳中。
这不堪入目的羞辱,虽然被羞辱的人是霍罄但其实更受屈辱的是姜培,我抓住一个从旁经过维持秩序的地勤质问:“你们为什么还不关闭它!”
他正要甩开我时眼前一愣,应该是认出了姜培。他压低声音解释:“先生请冷静,我们已经报警,系统被黑客侵入现在无法关闭。”他扬手示意,一些地勤会意急忙驱散部分人群开辟出一条路护着我与姜培往外走,“雷先生已到副厅。”
“好,好,别动手,我说……”他坐在椅子上,上衣和裤子被人扒去,眼睛被迫看着前方说:“我是、我是麐谷副总统霍罄。”人群中发出窃笑声,“我曾经包养,不,是我有十七个情妇,我分别跟她们……”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引来人们私语,“对于收受贿赂,我是有,但是!哪一个官员敢说自己没有受贿过,不曾利用职权谋取私利,他们中又有谁没有情妇过?”
姜培停下脚步,霍罄的每一笔招认都像是耳光扇在她脸上。
娃娃音问:“前郁总统也有情妇?”
“有,他怎么没有!他众多情妇中最有名的就是……”霍罄突然打住不说,娃娃音笑:“说啊!”
“你们放了我,要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我不喜欢重复。”娃娃音说着,屏幕一黑,听得杀猪般地凄厉惨叫声从立体环绕音响里传出,有人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屏幕再一次亮起时,他们看见他们的副总统缺了一只耳朵。
“好了,霍先生您请继续。”
霍罄颤着声音结结巴巴说:“前、前郁总统的情妇是已逝、已逝总统姜至坚的夫人姜叶茵梦。”
“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当年雷振川听命姜至坚帮他来贿赂郁总统身边的人,我就是其中被收买的一个。我们捏造了很多郁总统受贿腐败的罪证,拉他下台把他关进监狱。在狱中还不断折磨他,而姜至坚这样做的原因不光是他野心大想做总统更重要的是他夫人爱的不是他是郁总统。他姜至坚这是在报复!对,当年是我们诬陷了郁总统,我是罪人,我认罪。”
“你就在这里忏悔你们所做过的每一件无耻下流的事,一件件说,别停下来。”
他很听话的从头说起。
机场大厅周边的人群发出一片唏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