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何从

65、Chapter7.所有的火光都已熄灭 7

　　这一时的心软愧疚导致我忽略一个重要细节。在发动车子飞驰而去的时候，那名护士再次打开病房门，她一脸不屑地对身旁的两人说：“他说她可怜，到底谁可怜。我觉得那个男人才可怜。刚才他说的话都录在里面了，你们可以去讨回一个公道。”
　　“谢谢你的帮忙。”徐立疲倦的面孔上鲜有的出现一丝血色，“我进去看看她。”
　　护士目光里流露出怜惜将发亮的按钮递给另一个男子，“不用谢。”
　　平静的病房里，徐立为他倒了一杯茶，他接过平淡地问：“你要不要再去试试？”
　　“我已经放弃了。”徐立看着妻子，“第一次去报案的时候，回到队里你知道他们怎么对我？当我是怪物！排挤、争对、暗地施压，连队长也来警告我撤案。凭什么！就因为他叫姜昴，他背后的人是总统！他们就高人一等？人人都是人，他做了什么就高人一等了，我保卫、信奉、忠诚于我的国家却处处低那种禽兽一等！这就是公平！”徐立看向他：“我信任的全部背叛我，我不再做什么军人，我宁可做一个屠夫。”
　　是啊，背叛从来不该只是一方的权利。他怜悯地望着徐立和徐立的妻子：“我知道希望破灭的感受……我们该重新给自己建立一个新的希望。欢迎你加入我们，徐立。”
　　房间内的灯光黯然，夜空中雪花飞旋飘散,厚实积压了大地，仿佛外界的火光都已熄灭。风雪不断持续数天，我冒着大雪走过一段清扫后略显湿滑的小路，站在屋檐下掸落大衣肩上的雪花。正要按门铃，门自己开了，门后露出一张得意的面孔，我走进暖烘烘的室内脱下大衣，他接过问：“喝点什么？”
　　“热朱古力。”
　　“原来你嗜甜。”裴拓岐穿着很单薄一件牛仔蓝棉衫底下一条苏格兰裤裙，转悠到厨房端出热饮和一碟香橙梳芙厘：“几天了？我当你不愿见我。”
　　我人陷入沙发里，墙上电视新闻正在评论巽风社投资医疗项目的事，还有我出席各种活动的影像。没想到他看个电视也要关注我！不禁瞥他一眼，他正端着咖啡看我：“你表情很古怪啊～你当我是变态就算见不到你的人，也要从电视上见到你？”
　　“呵……我知道你很有幽默感。”
　　“林，你是什么人我很清楚。跟我不是一类人，你自愿和我发生关系无非是我对你有利用价值。但你自己过不了自己那一关所以演变出这次的事情。多多少少有我的原因吧，你出狱作为朋友我自然会关心你一下。”他喝咖啡，“一不小心用了出狱这个词，好像你做了好多年牢似的。”
　　他那么明白出乎我的意料：“我已经没事了。”
　　“看得出来，你特意让媒体把巽风社跟你个人联系到一起，你用公家的资源做着私有化。”
　　“到底是我的事情影响了巽风社，而这事多多少少也跟你有点关系，你不觉得该帮我一把。”
　　“你要我做什么？”他把梳芙厘放到小碟子上递给我：“尝尝。”
　　“你说怎么样才能让人们尽快忘掉我的丑闻？你是专业人士，我想听听你的意见。”说完我尝了一口，味道很好可惜我对吃无所谓，或者说要求更高。
　　“新的丑闻立马就可以转换视线。”
　　这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但它必须比我的重磅。”
　　“林，你一早就想好了？干嘛还来征询我的意见。”
　　“你说我虚伪？”
　　“不是，你还不明白？我很喜欢你，我一早就站到你的队伍中了。只要你吩咐，我会竭力做到。”
　　我忍不住讪笑：“方便我问一下，你为什么喜欢我？你看，雷廷真正英俊，你不该喜欢他吗？”
　　“雷廷？第一我对他没感觉；第二他不会为了个人利益自愿和我睡觉，再说最重要的是我惹不起他。”
　　如果为了姜培，雷廷会愿意牺牲吗？我想他也不会。为什么我就愿意牺牲呢？
　　他双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盯着我说：“我喜欢你做事自私自利做人毫无底线，而模样偏偏一副云淡风轻禁欲的样子。”
　　我拿纸巾擦拭手：“别讲这个了，说正事。有一个劲暴的丑闻送给你，你将它广泛扩散出去。不过丑闻真实性有待考证，所以你会要背负很大的责任。罪名是诽谤、诬陷、造谣国家领导人。”
　　“你是故意想整死我？他轻声发笑：“不至于那么小气吧。”
　　“不是在开玩笑。”
　　“你想对付雷廷？我跟你说过我惹不起雷廷，我可以为你做事但不能连命也为你搭上，我们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吧。”
　　“不是对雷廷。”我很快速地笑了下，“是针对雷振川。”
　　他沉默片刻：“这是在做很危险的事，你为了什么？为了我们的女总统？”
　　“为我们大家。”我吻他脸，“你没有拒绝的权力，因为你已经在我的队伍里了。”他回应我的吻,经过上一次的尴尬这一回大家都互相了解做起来轻车熟路。任何事有过第一次，以后也就习惯了。经过激烈的交战，我躺在他的床上，他拉开厚重的帘子玻璃窗因热气蒙了一层水雾，他伸手一抹可清晰看见外面飞雪连天。
　　“雷振川有什么丑闻握在你手里？”他回头看我，一边套上棉衫：“说来听听先。”
　　“是他策划了总统府邸前的爆炸案，是他要谋杀总统，是他导致姜叶茵梦在爆炸中生亡。原因是他与姜培在政治上有分歧，他想取而代之。他在你笔下将是一个血腥疯狂的谋杀犯。”
　　“没有证据胡乱编造，你不去写小说。”
　　“等我退休闲来无事我会考虑的。”
　　他笑不出来，只是说：“到底是谁安地炸弹，你们清楚吗？”
　　“调查局那边有几个怀疑对象但都没有确实证据。其实是谁有什么重要，这条人命总是有人要背负，这个送到手的机会不能错过，由他来背负才不辜负了一条人命。他的独权守旧是麐谷前进路上的障碍。以权谋私他也迫害过不少人，这些姜培心中都有数，我们已经在收集证据，扳倒他最重要的一击就是我给你的丑闻。”
　　“可那是假的。”
　　“当所有人把假当做真的时候，假就是真。等你将丑闻发布，民众轰然调查局自然会介入调查。不论真假，我们都要把它做成真的。姜宓认出监控里出现的可疑人物是爆炸案前一天到访的雅克弗朗索瓦，他是姜叶茵梦的私人教练，他们的关系不言而喻，而他正是由雷振川介绍的。”
　　“你想让我写雷振川收买指使费朗索瓦接近姜家，伺机谋杀总统？”裴拓岐点起烟：“雅克弗朗索瓦是什么人，你知道吗？他虽然靠取悦女人为生，可你别小看了他，他是日美法混血，他父辈家族很是强大在美国很有影响力。美国驻麐谷大使馆中的大臣就是他堂兄。”
　　“呵，我记性真是差了。姜宓应该提到过，我没过多注意。”我穿好衣服，他将烟递过来我摆摆手，“要成功运气很重要，看来我们又要赢了。”
　　“你还真是禁欲。”他讽刺我不吸烟。
　　“你按我说的去做，其他不用管。”
　　“林，”他握住我的手：“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吗？”
　　“谁知道。”
　　是，谁知道以后的事。所有的保证都是会变的都是不作数的。谁知道暴雪几时停，爱人何时会变心，人事是否会按所想的进行……一切都是在不停地改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