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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Chapter7.所有的火光都已熄灭 6 ...

  •   我在律师和警卫的护送下走出警局,外头媒体密布,站在闪光灯下我厚颜无耻地说着:“这次的□□事件纯属误会,流言与绯闻永远抵不过事实真相,现在查实已经还我公道。”谢谢大家关心的话。
      他们也不是傻子继续蜂拥上来问长问短,人人都那么八卦,世上哪那么多事实真相,全部是利益角度不同的所谓真相。我走向停泊着的车子,坐在车中冷眼看着他们送给我一个高度曝光的良机,巽风社要拾回损失捡回面子,还真要靠他们这帮人不可。
      今时不同往日,要恢复公司形象首先我不能太不拘小节。几百平米的沙瓦托菲拉格慕,安安静静,厚重的丝绒门帘拉拢着大门关闭。室内灯光暗昧,我对着长镜打量着身上裁剪精良的西服。助理绕过女侍员递上电话:“林总,您电话。”
      我还没有上门去找他,他到先来找我了。
      “喂,”我脱下西服,指着另一列中的一件,女侍员即刻取来帮着试穿,“我还没死。”
      “呵,”裴拓岐在那一头笑:“林,你也太精乖了。”
      “你这个时候打给我无非就是看我怎样了,我省的你问直接告诉你,不好吗?”
      “很贴心。”他哈哈笑:“你的举动。”
      我和他保持这种关系无非是还用得到他,只是想到他,那种恶心……
      “我迟些时候去看你,你有什么事先告诉我。”
      “没事,稍稍为你担心了一下,看来是我多虑了。”
      “你等我来找你吧。”我说完挂了电话,不想听他接下来会说的话,一定是恶心肉麻的。被一个男人惦记着,我对着镜子中的那张脸研究了一下,是脸的缘故吗?总不会是性格吧。这样想,自己先忍不住讽刺的放声大笑。
      回到公司把沉积的事务处理完。再开了一个会议时间刷刷一下子过去,来不及吃晚饭面包圈就着咖啡简单搞定。应我要求他们把这次公关危机的解决方案呈递上来,我过目。随意翻阅了几页我放下面包圈。
      这是浪费纸张,好好一沓纸被他们弄废了,大篇长论的方案其实就是沿用一个最老套路。出席公益活动,设立受到创伤的妇女心理机构,为她们提供生活乃至工作上的帮助。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一出事,当事人都他妈突然那么爱在慈善活动中露面而且各种慈善机构设立层出不穷。这道纸我用来擦手,当环保了。
      新的方案决定自己着手,怎么样才能使我的□□丑闻最快从头条上下来退出公众视线。当然是另一起更重磅的丑闻出现。我抿一口咖啡,新丑闻的主角已经找好,内容我也免费替他们编造好,这个交给裴拓岐,他不会让我失望。接下来就是让大众对我和巽风社有一个新的印象。当多数企业选择节流的时候,我决定开源,提高就业率也正是姜培希望的。另一方面与其做表面无用的虚假慈善,我更愿意投资利国利民的科研项目,这才是善。
      另外也算好运,完全可以利用罗莎事件来投资精神药物研究,涉及面还可以更广泛一些医药设备的先进开发总是会给绝望中的人一种绝处逢生的希望。我很中意这个idear,如果我再出面帮助罗莎,达到的效果会更佳。
      放下手中的咖啡,套上大衣,连夜赶去她所在的医院。
      从院方那里得知她治病的后续费用颇大,她家人决定过了稳定期就出院回家,这样治疗费用可以省下许多。他们不知道?但我知道郁李仁给徐立的钱一定不会少。她何必那么早出院,难道徐立私吞了钱?这边护士推开病房门,我回神从门口望进去,头顶的日光灯开了一排,另一排暗灭。清凉的药水味和杂物的不洁气味混合钻入鼻子,我别转面孔朝着门外换了口气。
      护士笑笑:“我在前台,有事按这里。”她给了一个发亮的按钮,“放心,有暴力倾向的都不在这一层。”我看上去一脸恐慌吗?手不觉抵在唇上打量着只得一扇窗的房间,窗子外装了铁栏框,这分明是一间自我的囚笼。她坐在中间的床上,两边的床空着。其实,我从来没有仔细看过她,现在才发觉她瘦瘦弱弱,一张巴掌大的面孔暗黄浮肿,像马路上会偶然瞥见的白色流浪犬,毛色污浊焉黄在雨中吃街边垃圾,放晴时舔舐粘粘的毛发。
      我走近床沿边,她目光涣散地望着前方,没有感觉的样子。
      “你……”
      闻声她机械的举起左手放到胸前,呆滞地解开病服的前襟纽扣。我慌忙按住她的手,“你干什么?”她不言不语,任由我转过她的手,手腕脉络上留有一道一道伤口,旧伤暗褐,新伤肉粉。敞开的衣襟暴露出脖子到胸口的肌肤,纤长的脖颈上一圈怵目惊心的血痕,仿佛脖子被绞断后重新缝合。
      是我造成的?
      我紧压手,它却抖个不停。良久沉寂中,我在床边蹲下望着她说,“我来看看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尝试握着她的手,低下头将她冰凉的手背抵在额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一声声的对不起不断重复,不能停止。尽管它已经是一句废话,却能让人看清道德是我们一切痛苦的来源。
      而她一直没有说话。
      我扬起头正视她,难以启齿地开了口:“那天的事,是有原因的。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无关重要了。我不是在找借口,我……我不是来祈求你原谅,因为这本来就不可原谅。我都不会原谅自己,又怎么会奢望你原谅我。但是我觉得你该知道整件事的原由,你是受害者,在你眼里我是行凶者,可是我自己何尝不是一个受害者。区别只是在,你被强迫,我是自愿。当然,你可以说既然是自愿又怎么还好厚着脸皮说自己也是受害者。从这一点来说,我承认。但事实远非那么简单,我只能跟你解释,那天我和一个男人发生了关系,很可耻你懂吗?心情差到了极点,我是人我需要发泄,我没有办法克制自己,不知道后果会是这样。后来我听说,你不过是跟朋友出来见识一下著名的夜店猎场是个什么样,喝一杯饮料就准备走的,你还有身孕。”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要讲给她听,她从头至尾默然无声,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能讲地出口。
      “给你一个解释,是我唯一可以做的。我虽然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但是我和你一样困在自我囚笼里,在自己缔造的炼狱里苦苦挣扎,哀求。没有人会比我更知道你在经历着怎样地煎熬,他们会原谅你却不会原谅我,因为我的心坚硬,更因为我的选择是自愿的。”我伸手扶转她的脸,“看着我,你为什么一定要以这样可怜的状态活着。你这个样子,是为了证明我罪大恶极吗?”我给自己一记巴掌,“你没能惩罚我,但我自己在惩罚自己。你看,这是你的愿望,它已经实现了。”
      我意识到自己和她并没什么不同,各自都在跟自我较量。
      打开病房的门,我不是不恨自己的。出了这个门,刚才门里的我就不会再存在。软弱与愧恨我只允许它存在那么一小会儿。
      走出医院,风雪交加中我坐进车里开启暖气,我跟自己说:林,好了。收起你那颗柔软的心,离你要的还长路漫漫,别像个姑娘多愁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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