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何从

61、Chapter7.所有的火光都已熄灭 3

　　姜昴的人话还在耳边萦绕，她的心思已经转移到屏幕上。新政实行的投票结束因雷振川一干人的反对，这是第二次令她的新政胎死腹中。关掉液晶屏她对电话里的姜昴说：“你应该选择相信我而不是质疑我。”
　　“相信你？你要做总统是为了什么，你是为了权力还是为了姜家？姐，在我看来这事挺讽刺你竟是为了郁子。我没说错，你也反驳不了，至于信任，你值得我信任吗？”
　　“郁子和我们是一家人，我不会让家人有事。”她容忍他，“但是错就是错，不会因为我是总统，你所犯的错就一笔抹消。你可以逃避惩罚躲在尼斯，你不回来承担，就由作为家人的我来替你承担。”
　　“我要怎么承担？”
　　“回来！姜昴，你要享有别人没有的至高无上的特权就要付出别人无法付出的代价。”
　　“你怎么替我承担，替我入狱？姐，你除了包庇我和林以外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为了你的政治牺牲一点道德一点人性在所难免。呵！换了别人会很乐意这样做的。”他挂断电话前不忘说：“当是为了郁子或许你就做得到了！”扔下电话，他举起香槟眼睛透过酒杯欣赏蔚蓝的黄金海岸，身边棕发碧眼的法国小妞性感美貌不输少女时期的碧姬巴铎。
　　一个淡金色的舞台，他饮尽酒裸身躺在海水浮垫上晒着日光，感觉舒适。
　　他的任性不归使得姜培备感失去左右手，她走出办公室向议事厅去。在微敞的复古实木拱门外伫立良久，一侧窗子照落的日影慢慢移落到她半边身上。会议散席，议厅里雷振川与雷廷正交耳低语。霍心莱拿着文件走向他们时，无意地朝门外一瞥放缓了脚步，停留下来望着外间怔怔出神的她，满面疑问地视意了一下。
　　她摇了摇头转身就走，走着，走着，来到了连接碧蓝泳池的石阶上，沙殿末宫每周三午后对外开放三个小时，尽管现在是淡季游客寥寥无几，仍有一两人入宫游览拍照。对着古老的桫椤树发出赞叹，树林里有人一步一步走来。
　　她站在高高的石阶上俯看一步一步走近的郁李仁，淡薄的冬日阳光把水面粼光波纹倒影在她面颊、衣裙上，她像一尊被光线割裂的雕塑逆着光散发着青芒。他望着姜培，忘了眨眼，瞪大的双目里浓情炙烈。
　　有很多话要说，见了面却无从说起。
　　他伸出右手，向她摊开掌心。毫不犹豫，她握住那只手，从石阶上下来到他怀中。仿佛被接下神坛，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皇瞬间变成了最平凡的女子。彼此面孔紧贴，渴求如水源源不断溢出，漫过脚背，肆意滋长淹没腰身，相互紧拥沉浮在浓情灌注的汹涌爱海里。越是不能长久越是万分留恋。
　　古老的谚语怎么说的——心是用来碎的，禁忌是用来打破的。
　　“葬礼上我不方便露面……”
　　她点点头：“我知道你来过。你的安全？”
　　“你费心思在婚礼上通过媒体透露我的身份，现在他们不会乱来。”
　　“这样就好，”她的脸贴着他胸膛，轻轻叹息：“可惜新政没能通过。”
　　“我听说林与小昴出事了？有什么我可以帮你？”
　　“你回来了我愿望实现了一半……”她没有再说下去。剩下的愿望？她要和他在一起，看着对方变老变丑。可是现在再说什么都是空想。
　　“那剩下的一半呢？”
　　她温柔的眼睛注视着他：“你已经回家，郁子去好好经营你的生活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
　　在她嫁给雷廷的时候他知道他们都不会得偿所愿了，“你为我做了很多，是该我为你做点什么的时候了。”
　　她沉默。
　　“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没有在你身边。现在，你把我们的愿望实现了，我在这里，在你身边，”他不由自主地用力抱紧她，“让我来帮助你！我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政帮你。”
　　她的手差点从他背上滑落，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贴上自己脸颊：“让我们并肩同行。”
　　“好。”她看着他，点了点头：“我正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不经意间，他别转面孔望向远处白色罗马柱：“有人在那儿？”她快步上前，罗马柱后面的人走出来——霍心莱对着她牵强地笑了笑：“培培，大家都在找你。真是碰巧我先找到你了，参议都在会议厅等你了。”
　　“我知道了。”
　　“好。”霍心莱望向郁李仁，在尴尬的气氛里都想尽量显得自然，他向她点头致意。
　　霍心莱含笑目送他们离开后，才看向身后面孔绷紧的雷廷：“他们说了些什么？你看上去很不高兴。”
　　“走开！”
　　“她温柔的都不像她了，”她故意挡在雷廷面前：“她把自己心里最柔软的部分全部展现给了郁李仁。给你什么？一张理性的面孔，一副淡漠的态度。你觉得自己被背叛？被欺骗？我并不同情你，这是你自己选的政治婚姻，你难道还以为会得到真情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