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何从

60、Chapter7.所有的火光都已熄灭 2

　　警局是座铁灰的建筑，我最后望一眼外面，跟他们一同走进清冷的建筑物内。穿行过人声嘈杂的过道，头顶的白炽灯照得一张张面孔青白模糊。前面的警员打开一扇门，在我眼前是一间墙壁髹白右侧用玻璃隔出来的房间，里面一张简易长桌配着四张椅子。我捡里面的一张坐下，有女警给了我一杯茶，透过右边一侧的玻璃里，不管从里到外还是从外到里都能把人瞧得一清二楚。
　　我发愣似的看着玻璃外来来往往交错而过的人正思忖着，眼前有一抹黑影停顿挡住了光，我不禁皱眉。窗外站着一名穿卡其色夹克眉目英气的男子，莫名其妙地盯着我看，就像参观动物园里的动物一般。
　　他不大友善地拉开门探身往里问：“你是林毅？”
　　“你是？”
　　“徐立。”
　　我马上站起身，他整个人走了进来。高瘦的外貌给人一种强壮结实的印象，这让我想起初见雷廷，他也给我这种感觉所以我断定徐立是军人出身。
　　“徐先生，你好。”
　　“你不认得我，被你和姜昴□□的罗莎是我未婚妻。”
　　“我很抱歉，那天我喝多了对于发生什么印象已经模糊。至于有没有□□我想警方会找出证据来证明事实，而不是任由任何人口头上的随意揣测来下结论。”
　　“你是个厚颜无耻的人！”
　　“这里是警局，我希望你保持冷静。”
　　“我一直认为姜昴那种人是禽兽，物以类聚一点不错，林先生你跟他们是同类。”
　　“我认为我们这里所有人都是同类。”
　　他五官皱起怒不可遏，突然向前一步迅猛地扯住我衣襟，我左手捉住他扣在我衣襟的手腕，另一只手重重敲击玻璃窗，一边警告他：“警察来了。”他不甘心地放手，我理衣重新坐下。门外警员见到徐立微微诧异询问了几句后让人带他离开。他走之前转头看着我，那是一种受到屈辱和不公对待后所产生的恨煞神情。
　　我坦然承受。事实上，他说的没错，人和禽兽一步之遥。有的人，人面兽心，有的兽模人心。但那又如何了呢？世界照常运行，善恶始终混淆不清。
　　世界不是所谓对错那么简单的。
　　我的律师在我身旁坐下，警方播放了猎场监控视频。视频不堪入目，我们按倒那名叫罗莎的女子后舞池里的人在我们周围围成一圈，叫喊助威，场面猥亵淫靡。尽管镜头放到最大画面还是不够清晰，人圈太过密集到底有没有实行□□，只能靠揣测臆想，这个空子太明显可钻。
　　我问：“姜昴在哪儿？”突然感到不妙，但一下子又说不上来为了什么。如果姜昴与我一样同时身陷囹圄，那就剩下雷廷在姜培身边。这意味着徐立背后有人，支持他的人是雷振川？
　　那名警员关掉视频说：“姜先生已被通传。”
　　“证据仅仅只有这个？”
　　“徐立表示他还有，但愿意通过司法途径来让□□者受到法律制裁。如果不能得到秉公执法他会直接曝光给媒体。”
　　“好，谢谢你的告知。”
　　那警员重新抬眼审视我：“林先生，你恐怕不知道那位女受害者在被□□时已有四周妊娠反应。希望你能理解一下那位徐先生的心境，他的孩子没了，他的未婚妻现在在接受精神治疗。”
　　“这……”我怔了一怔：“那她不该去夜场。”
　　“呵，她更不该走出门才是。”他说毕，拿起资料很不屑地从我面前离开。
　　律师尴尬的笑：“挺有正义感的小警员。不过林先生你放心，没有一家媒体敢为徐立出头的。”
　　我手覆在眼睛上，真可笑，我的律师认为我没有良心。被罪恶感疯狂折磨着，我只能表面上强装镇定用漠视和无耻来掩盖内心极度的虚弱，我知道这叫堕落。像人跌进了无底的黑洞，急速坠落，心惊胆战，却永不着地。在被迫接受拘留的48小时里，禁闭独坐着面对着一排铁栏，我告诉自己：不要紧，不要怕，那是良心，它早晚会磨灭。
　　姜培和我几乎如出一辙，她坐在总统办公室面对的是一扇精致浮华的权力之门。沙殿议事厅里正在为新政是否出台进行投票，实行还是废除这是关键的时刻。姜昴突如其来的电话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姐。”
　　“你在哪儿？”
　　“问的好直接，你是要送我去监狱？如果是，你要失望了，我人已经在尼斯。”他开着玩笑：“你放心我玩几天等事情淡下去，我就回来了，林怎么样？”
　　“你有没有□□？”
　　“如果有呢？”他笑了，“林也有份，他绝不是清白无辜的。事头还是他挑起，该负责的人是他，从来不是我。”
　　“你对你自己的人生负责过什么。”
　　“为什么突然这样质问我？”他冷静的回问：“这件事里只有林，你是包庇他还是让他去承担后果？”在她犹疑时，他继续无关痛痒：“一向来都是这么玩的，如果你摆不平，吩咐雷廷，他会搞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