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何从

56、Chapter6.在天亮之前快把梦都做完 10

　　十多年未见的朋友，再见已是敌对。
　　他们正面交锋，双眼四目怒焰燎燃。雷廷靠近他，同时黑人保镖举枪相对，明示他勿轻举妄动。这样无声相对良久，雷廷突然出手狠力地掐住他脖子，拇指准确地按压住脉搏只要加重力道时间稍长，一只手便能扼死他。
　　“雷廷！”
　　他听到姜培的声音，更不留情地下死力。
　　姜培急中生智：“郁子是我们的朋友，我希望他在我们的婚礼上任伴郎……雷廷，”她站在他对面努力微笑：“他回来是来参加结婚祝贺我们的。”
　　他知道这些全部是谎言但其实也并不在乎这一套说辞，他在乎的是姜培不愿意在她面前杀人。尤其杀的是郁李仁。渐渐手松开了，郁李仁瞬间呼吸通畅，紫涨的面孔稍有缓和，只是意识模糊险些跌倒在地，是姜培扶住他，让他倚身靠着。
　　“取消……婚礼。”雷廷不去看他们，硬挤出‘婚礼’两字。
　　“你不愿意和我结婚了？”
　　“我怕你不愿意。”
　　她扶紧郁李仁，手指死死拽住郁的衣服：“除非你不愿意，不然什么都不会变。”
　　“培培，”雷廷看着郁李仁犹豫良久，还是说：“算了……”
　　很多事是不是知道假装不知道更好呢？他的失落无可言语。
　　姜昴待他们离开后从另一边进来扶过郁李仁，“姐，雷廷要是知道是我告诉你的，你到时候一定要救我。”
　　“放心，没事了。”
　　“我看他很不高兴的样子。”
　　她坐进车里凝视着清醒过来的郁李仁，两人相对一时无言，突然有人打破了这份安静只听前面位子上的人说：“郁子，你怎么样？”
　　他认出姜昴：“小昴，呵，你长大了。”
　　“你没比我大几岁，别用这种口气说话。”姜昴笑：“我那边下车，郁子，姜宓知道你回来一定很高兴。”
　　过往忽现，他看向姜培。
　　在木屋别墅，暖和的藏书室里任外面狂风大雨，他们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看希区柯克的电影精神病人，看得相当入迷的是姜宓，看得快睡去的是小昴。电影字幕出来时，细胳膊细腿一脸稚气的姜宓转过头看着他们说：“我来演女主角，你们谁配合我演那个神经病？”比她矮半个头的姜昴正在变声期说话像只小公鸡：“我肚子疼，我去卫生间。”
　　她浓眉一皱，圆圆的包子脸绷紧：“雷廷，你长得好看要不你来演。”
　　面颊削瘦青涩的雷廷将柔软的额发中分开：“你说我好看那我也不好辜负你的期望，我演神经病他那个死去的妈好了。”这话引得姜培与姜宓咯咯笑。笑完了，姜宓倒在她姐姐的怀里，趁着小脸撒娇抱怨：“他们都那么坏，没人肯演，怎么办？”
　　姜培扎起马尾辫：“要不我来……”
　　她的手摸着姜培的脸，腻歪歪的不肯挪动，姜培朝她皱皱鼻子：“我下楼帮郁子给你们做饭。”
　　“不要。”正说着，郁李仁端着吃的上来，他比他们都大，比姜培大上两岁故此个头最高大挺拔。轩昂的外貌潇洒的姿态与郁希维如出一辙。身上穿着居家旧T恤搭洗旧泛白的牛仔裤，也似杂志大片中的模特。
　　他拿吃的逗姜宓：“怎么了？”一双迷人的桃花眼瞧着姜培：“谁惹她不开心了？”
　　“他们，一群讨厌鬼！”她从姐姐怀里爬起来，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虾仁蔬果薄饼：“谁都不肯配合我演。”
　　“我配合你，不过先吃饭。”
　　她露出笑脸：“还是郁子最最好！”
　　“雷廷，小昴呢？叫他来吃饭。”
　　“我去找他。”
　　他点头：“我做了桑格丽塔，等会儿我们喝。”
　　“郁子，你以后做厨师吧，做的菜又好吃又漂亮。”姜宓喝着柠檬水，“等我成为著名女演员，给你的店拍宣传照。”
　　“吃饭别讲话。”他那另一块薄饼递给姜培，“怎么另一只小猫也要喂？”姜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瞧着他的眼睛狠狠朝他手腕上咬一口：“说谁是猫？”
　　“他说我呢。”姜宓插嘴。
　　“你咬了我，我要咬回来。”姜培敏捷地转身跑下楼，他追下去与雷廷照面擦身而过，身后的姜昴一脸不解。
　　此时，车子停靠路旁，姜昴适时退场。
　　他凝神静气，缓了缓说：“我想见我妈一次。”
　　她抬眼望着他，欲言难言：“我……我对不起你，我没有保护好阿姨……阿姨去世了。”
　　“是谁害她？”
　　“是我。”她垂下眼帘：“我告诉阿姨，只要我坐上总统的位子就能保护你，你就可以回到麐谷所以是我害死了她。”
　　“你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
　　“我人在……”她放弃辩解，郁李仁从她削瘦苍白的脸上看到脉脉深情，一把抱住她：“是我对不起你！”
　　她在他怀中仰起面孔，柔情缱绻地注视他轻吻他，俩人如困兽般相互拥紧对方婆娑爱抚，似要把对方嵌入自己血肉中去。
　　人生若是如初见，所有的一切是否就完美了呢？
　　她初见郁李仁那年才一岁多一点，两个粉团般的孩子同躺在一张床上，鲜藕般胖乎乎的手在空中挥舞，咿咿呀呀地不知在说什么。另一个一翻身趴在旁边伸着小手轻轻碰触对方圆润粉白的脸颊。郁家摄影师拍下了这午后暖阳里最温馨惬意的一瞬。
　　郁李仁站在洗手间，看着镜中人。镜面中闪现他记忆中那照片上的情景，心下一片茫然。我推门进来见他在发怔。
　　“你不是在筹划抢婚吧。”
　　他闻声看向我：“林，我以为你会是伴郎。”
　　“我以为你会是。”
　　我们相互调侃。他并不知道内情，雷振川是不会让他来做他儿子的伴郎的，能出席婚礼已然不易。至于我，并不想任伴郎。做一个自由散漫的宾客更适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