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002章 九支羊肉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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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如菲也不是懵懂，不懂社会上的事儿，田局长说去看个“老熟人”，也很神秘，就知道是去托关系了，她没有后门，不再庸人自扰了。
她想起走之前跟马韶光说起了省城考专业的事儿。
“我请假陪你去！”马韶光的回答是天不怕地不怕，甘愿相随。
“你还怕绯闻不够？”冯如菲心中也希望有个主心骨，但想到“马背坡绯闻”就来气。
“身正还怕影子斜？”马韶光站在操场一角的那颗百年柳树爷的树干后面，他在给如菲打气。
“不斜，那你躲到树后面是什么意思！”如菲看出他矛盾的心理，心中窃笑，她并不十分在意别人怎么看了。
她还真希望“影子斜”一回。
如菲拒绝他相送相陪，想不到马韶光来了“曲线救国”，托了钱鹏飞，坐上了豪车。
田局长尽管路上还装模作样抱怨女儿永远长不大，得爸爸陪着。其实他必须来，车子钻进了一片灯红酒绿的餐饮住宿区，在一家“索菲亚大酒店”门前停下。
住宿酒店和用餐酒店都是田局长临走前通过“携程网”早就预定下来的，几人钻进8楼的“鸿运苑”包间，提前到位等待线人林冲之教授。
他是沟通了省经贸局的对外关系部的程峰处长，辗转几步，约见了这位主持华声音乐学院歌唱专业考试的主考官。
关系早就通过程峰处长打点好了，礼物也送达了，还送了银行卡，卡号密码是6个8，田局长接头落实一下细节，林教授要见见考生的模样，先混个脸熟。
林冲之教授夹着公文包进来。
寒暄一阵，喝酒吃饭。
“临时考试号，你短信告诉我，不要电话打过来，这是6号题，提前看看，准备好答案，现场不能拿出来，记住了。”林冲之言简意赅，交代了注意事项，瞅了瞅天花板，他在观察房间有没有监控探头。
田局长斟酒，一个劲地感激点头。
“一个问题，临场回答。”林冲之教授显得很诡秘，略作思忖，“你认为音乐唱歌要表现什么？”
田畅玉觉得蒙了头，要表现什么？这么理性的问题，她从来没有思考，要说表现什么，那只有美感了。
“音乐要表现的是你对音乐的理解，可以从‘乐以教化’和‘悦情怡情’谈你的理解，组织十句八句的就可以。”林冲之很专业，说的田局长去看女儿畅玉，畅玉一头雾水满脸茫然，教授继续道，“用通俗的话说就是，来引导人们向善，抒发演唱者内心的感情，引起听众的共鸣。记住了？”
林教授看着茫然的田畅玉，给她时间来记忆。
田局长快速地再默念一遍，生怕女儿记不住。
“搞定！”田局长点头弯腰地送走了林教授，关了门，一跺脚，兴奋地把畅玉拥住，“别慌，路，爸爸给你铺好了。”
别人的事，冯如菲不上心了，明明知道畅玉是去疏通门路，与己无关了，她反而很轻松。
冯如菲冲进洗手间，脱胎换骨地把内外衣物都换掉，她提包里的考试衣装要提前穿上。
不能寒碜了这个偌大的省城。
外面的灯红酒绿容不下土气的女子，她这样想。
一件小碎花翻领毛绒上衣，里面穿一件齐胸的绒衫，露出脖颈以下三寸，下身穿一件薄薄的秋裤，外面穿了被折叠多日裤线不倒痕的西服女裤，腰带很细，若有若无就行。
她蜻蜓点水地洒了几滴并不刺鼻的草莓味香水，这是简易装的，她平时不舍得用。
冯如菲出了宾馆的大门，不知往哪里去，她的确没有目的地。
她笔挺着腰，敞开着怀，去掉骨子里的土气味，站在宾馆的大门一边。
吃饭？不饿。她看宾馆西侧烤肉串那人多，熏烤的味儿早就袭来。
她擎着十串羊肉串，还回到原地站着吃。
一个顽皮的小男孩眼巴巴地看着她，他低头往台阶上走，却一个踉跄跌倒，匍匐在她的脚前，她急忙一手扶起了他，拍打着他的裤管，小男孩盯着她手里的羊肉串。
“那，给你！别哭……”冯如菲只留下一串。
“谢谢阿姨！”小男孩也不惊惧，还说着礼貌的话。
“不懂事了是吧？快给阿姨……”一个男声在如菲的身后说道。
“我吃饱了，都给孩子。”如菲转头看一个中年男人在嗔怪孩子，便撒谎解释。
“我看见了，你刚刚买来的。”那男人操着浑厚的声音说道，“进来坐吧，我们认识一下，快叫阿姨。”男人吩咐孩子。
也算不上鬼使神差，大庭广众，还会有什么意外！要保持距离，可距离偏偏靠近了你。
冯如菲已经和男人孩子坐到了宾馆餐厅的一个桌边。
“艺术考生吧？”那男人先开口，眼光透视，如菲吃惊，点点头。
“小旅店住满了是吧？”男人继续问，如菲打个顿，还是点头。
“我是‘泉影艺术中心’的。”那男人递过一张名片，如菲起身弯腰接过，他名字叫“夏舒石”，职务：艺术副总监，“你喜欢二手车么？”
车？遥不可及。如菲谈不上喜欢与否，他为什么要这么问，如菲心中茫然，也不回答了。小孩子在她的一边坐着吃羊肉串，眼睛充满了对自己的好感。
“认识一下，你呢？”男子期待。
如菲是学生，哪有什么片子，她从肩包里摸出纸笔。
“夏……总监……”她省掉了一个“副”字，把写下的名字双手递给他。
“小冯，你太拘束了。”男子将那纸片郑重地放进了身边的男士挎包的夹层里，“千人过独木桥，不易啊。有事需要我帮忙打电话给我吧。”
“凭什么？天上掉馅饼？来了救命大侠？”如菲心中想着好事。
“骗子？对女人……除了骗财……那就是骗色了……”如菲不能不警惕，她不敢正视那张连鬓胡子的黑脸，尽管充满了雄性。
“他不喜欢二手车？也就是不喜欢二手女人？是比喻这个意思吧？”冯如菲脑子连轴转，想着各种可能。
“艺术的梦，每个人都有，不一定实现。”夏副总监颇有感触地说，如菲觉得他又在给自己设置障碍。
“总监先生，你不喜欢我走这条路？”冯如菲学着成熟女性的口吻，她都觉得很别扭，有天然变老的沧桑感。
夏副总监吃惊地看了她一眼。
“我喜欢清纯，你身上有一股流动的灵性，若是经过艺校，打造出来的就可能不是这种味儿了。”夏副总监在选人才？如菲疑惑地看着他，真不理解还有人看好自己的土气。
九支羊肉串换来的眼光？
夏副总监抽出纸包里的用餐刀叉，给如菲拾掇了满盘子的菜。
“来，宝贝，阿姨……不，姐姐……”如菲看一眼夏副总监，觉得辈分差了，急忙改口，“喂你吃饱哦……”
小男孩拒绝地摇头。
“喂，服务员？”夏副总监转身吆喝。
“先生，有什么需要的？”女服务员近了桌子鞠躬问道。
“一杯张裕解百纳……”他看看冯如菲，“也是？”
冯如菲拘谨地摆摆手。
“那就一杯鸡尾酒，柚子柠檬冰块，再加一点点解百纳。”夏副总监为如菲做主。
女服务员道一声“是”走了。
“不是要还你九支羊肉串么？”夏副总监说完哈哈大笑。
他的话缓释了如菲的紧张。
“夏总监，认识你很高兴，如菲敬你一杯。”如菲不知怎么感激这顿饭，看见服务员袅袅地走来，刚刚放下两杯酒，就端起来，借花献佛。
“哈哈，好，将军了？”夏副总监举杯碰了一下，示意如菲也喝，如菲用唇呡了一口。
她相信没有经过男人的手，酒不会做什么手脚。
“演员经过艺术院校的浸泡，就像那青蛇泡酒，就没有了美女蛇的灵气了。”夏舒石由杯中酒生出感慨。
如菲当然理解，他是在说自己进了艺校会失去他认为的清纯。
四十多岁的男人带着一个孩子，如菲看看孩子的模样，就像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似乎不像是婚姻饥渴症者，看上十八岁的清纯？
如菲赶走了这个恐怕的想法。
“为了九支羊肉串，你唱我听听？”夏舒石并不罢休，“美声还是通俗的？”
“中音，我就是唱，不知是‘美’还是‘通’。”如菲真的装出了清纯，显得无知，她觉得夏舒石应该是在行的男人，“在这里？”
“不好意思？这也不是酒吧。”夏舒石的说法就是不要嫌场所，没有人看扁你的。
真的遇到了赏识自己的王子？老点，不在乎他的年龄，也不是以身相许。
倔强的表情，就这样隔离了我们想触摸的脸庞，不再体贴退让；
沉默的对话，就这样取代了我们想聆听的愿望，不再交换悲伤；
…………
餐厅的顾客齐聚的目光，并不怪异，有人在颔首。
静悄悄，不似灯红酒绿的热闹，很像血色的夜晚去抚摸受伤的灵魂。
声音戛然而止，惹得一顿掌上四起。
“嗯~~~”夏舒石鼻子哼出声音，“徐佳莹的吧？这首歌不适合你，格调太低沉，也不专业。”
如菲吃了闷棍。
“胶东的？口音挺重，老乡。”夏舒石还有多少冷水要泼？
如菲闪着眼睛，虽然不看好自己的歌喉，却她燃烧了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音乐学院那帮老家伙，已经不喜欢这些鹦鹉学舌了，唱点活泼的胶东姑娘应该唱的。”夏舒石有些阴阳怪气的了，如菲不大喜欢他了。
如菲也不想给他敬酒了，她觉得是在耍她。
“我建议，你给那些老东西，来点搞怪的，别太在乎艺术了。在一个行当里呆久了就更不懂艺术了。”夏舒石觉得如菲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再次说道，“行了，孩子他妈也该到家了，过年3月我去你老家火山岛拍戏，听说了找我吧。没有电话是吧？”
“没有……有！谢谢你夏老师！”如菲的希望来的更快，就像奄奄一息的一堆篝火突然浇上了汽油。
她掏出一张纸，写下了一个号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002章 九支羊肉串
